如何死得重于泰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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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过后,芸娘有孕在身回屋休息,陆恒几人就在小院石桌旁饮茶聊天,叙述那分别后的事情。
“那天我丢下受伤的你走了,真是十分抱歉,”白停了一下,“不过当时释空大师寻到你我藏身之处,他身上有你气息,看得出与你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你与他的情谊定是远超与我,我就放心将你交予释空大师了。你不会怪罪吧?”
看到白满脸的忐忑,陆恒摆了摆手:“你为护我安危独自将那些人引走,我又岂是这般不知好歹之人。要真说起来,你可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没你用那秘术在天劫中护我无碍,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天劫威力不算太大,对我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你就不同了,你尚未成年,又刚蜕完皮,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受此重伤。”白脸上有些愧疚之『色』,“而且,这意外本来就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把你带去看那千叶莲成熟,也不会有这些事的发生。”
陆恒向来洒脱,见白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嘴上的客套话。只是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中,今后白若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自己定然是两肋『插』刀。
“当初听说你妻子有孕在身,我还无法想象你做父亲是怎样的情状。经此一事,我发现你还是个非常可靠的大丈夫的。”为免白继续愧疚下去,陆恒打趣到。
听到陆恒这么夸他,白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嘴角却翘了起来:“那,那当然,我可是快要成为大妖了,当然可靠!”
陆恒见白在闲聊之际,频频看向堂屋,心知他忧心妻子,便不再多做打扰。
送陆恒二人出门之际,白又说:“待芸娘生产之际,我借助千叶莲的力量结合秘法,可将她变为半妖之体,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回族地定居了。只是要劳你们等上一段时间了。”
前往妖族族地之事,并不算太急切。陆恒便与释空在那迎客楼住下,依旧是勤于修行。在修行之余,逛逛这南疆风情的小城,日子过得倒也是飞快。
白为在妻子临盆之前收集完当日要用的辅助灵『药』,频频外出,陆恒已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白。近几日,陆恒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之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妖族的预感向来准确。
某日子时,陆恒正在打坐,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他向外望去,见南边半空中出现一半圆金『色』罩子,将小城的半边天映得通明。
那是,白居住的小院,这圆罩是白的禁制之术。出事了!
陆恒和释空立刻赶往白居住的小院,却见那小院外面被修者团团围住。各式法器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接连不断地向禁制袭去,那禁制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眼见就要撑不住了。
院中却始终没有什么声响。
陆恒心急如焚的想要进入小院,他们身上有白给的信物,倒是不会被那禁制阻拦。可是那些围攻的修者却不会这么轻易放陆恒进去,那些修者穿着式样接近的道袍,显然是来自同一门派。两个生面孔的出现,立即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人群中飞出一人,看衣着应是领头人物:“两位道友,清泉门在此有要事,请回避。”
陆恒懒得和他多说,直接祭出长鞭。
那人神情一变:“妖族?看来你是这院中妖孽同伙!”
顿时,人群中又分出几人来,气势汹汹的对着陆恒。
那领头人物此时又见一旁立着的释空,拱手行了一礼:“这位大师可是梵音寺门下?”
梵音寺乃是领头的几大宗门之一,且修行之人道心有异时都需找梵音寺的高僧驱除心魔,因此地位十分特殊,一般修者见到梵音寺弟子都要礼让三分。
释空倒是礼数周全,双手合十回礼。
那人见释空默认,收敛了几分,神态多了恭敬:“大师,你可莫要被你身旁妖人欺瞒。院中那妖孽夺了我派重宝……”
这人倒是会颠倒黑白。陆恒心中怒极,正要发难,却听释空对他说:“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陆恒就见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将那些拦路的修者扫到了一旁。情况紧急,陆恒二人也不与这些修者多做纠缠,直接就进到小院之中。
看清院中情形,陆恒心下一惊。白的妻子浑身鲜血的躺于院中,生死不知。白神情焦急,手握千叶莲,正进行最后一步的炼化。
见陆恒两人,白如看到救星,急急说道:“峥,快替我稳住阵法,这祭炼到了最后一步。我无暇分神顾忌禁制之事。”
“可我没学过禁制。”陆恒有些懊恼,自己一心修行自身,没去了解过这些杂学之事。
“无妨。”释空说,“近段时间贫僧对妖族之术有些研究,只是这禁制只能用妖气维系,你且看贫僧做一遍。”
语罢,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玄妙的符文。只是白的禁制之术很是高深,这维系的术法自然也不简单。陆恒虽然领悟力甚强,但这临时赶鸭子上架,也免不了忙中出错。
半空中的禁制,在持续的攻击下,光芒愈发黯淡起来。雪上加霜的是,一声巨响过后,这光罩猛的颤抖几下,眼见就要消失,看来是被威力强大的法器攻击。
释空见状,也无暇顾忌太多。他从背后环住陆恒,左手放在陆恒的丹田之处,右手捉住陆恒的手腕:“且随贫僧引导运转妖力。”
释空身形高大,陆恒又尚属少年身形。说话间,陆恒觉得释空开合的嘴唇轻轻的蹭过了自己的头发,他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陆恒的知觉从未这么敏感过。即使是隔着几层衣物,他的背似乎也能感觉到释空结实的胸肌,还有那一直拂过他头发的清浅呼吸。
然而现在这情形也由不得陆恒走神太久,他定了定心神:“来吧。”
对于释空的灵力,陆恒已经够熟悉了。在灵力探入丹田的那一瞬间,陆恒默契的分出一股妖力,轻轻的缠绕上去,跟着在经脉之中运行。在外,释空也带着陆恒的手缓慢却及有韵律的在空中绘制出一道道玄妙的痕迹。
有了精纯妖力的补充,禁制很快稳定了下来,金光四溢,外间的攻击打在其上犹如隔靴搔痒,完全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陆恒这才分出心神来关注白那边的状况。
白手心的千叶莲,在祭炼之下,已慢慢化为一滴圆滚滚的『液』体。白将那滴灵『液』送到芸娘嘴边,催促她赶紧咽下。
芸娘吃力的睁开眼睛,竟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感觉腹中孩儿生机流逝,生出来怕是要不好,这灵『药』还是留给他。”
“芸娘乖,你也要撑不住了,孩子……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芸娘却固执的咬紧牙关,不肯咽下灵『药』。白无奈之下,只得捏住芸娘脸颊,强行将灵『液』送进她的嘴里。
第38章 番外 2(打补丁,之前没懂的可以来看一眼开头)()
很久很久以后。
陆恒退居二线,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混吃等死撒狗粮的日子。
“说起来; 我们第一次成亲的时候。拜了天地; 居然没有洞房; 想想觉得有些可惜。”某一天,陆恒突发感慨。
不过他也就是随后一说,随后就沉浸在眼前巨大屏幕中的精彩剧情里了。这特权阶层就是好啊; 想看哪个执行者执行任务都可以,这些任务过程可比地球位面的那些电影电视剧精彩多了。
一心吃瓜的陆恒; 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想不想去哪个位面玩玩?”
“当然去,跟之前一样; 封了记忆去。你可不许作弊偷偷解封来找我!”
……
“王; 王; 少主又不见了!”千年过去; 这鹿呦呦修为长进不少; 身量却依然如少年一般。
一袭红衣的九尾狐王无奈的放下手中书册; 『揉』了『揉』额角。那人之前明明是深不可测却如山岳般可靠,现下这幼崽时期; 怎么是这么个『性』子。成天惹猫逗狗的,这招摇山就差没被他刮下一层皮来。
溪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又觉得这事似乎是有迹可循的。当初她得那人赠予的半颗妖丹,接下这妖王职责后,入主招摇山的第一天; 就被深深的震惊了。那堆满了整个山洞的公文; 连上面的火漆封印都未开启; 那人怕是从未处理过文书吧。当下溪就知道了,自己作为狐王之时,每次上报的族中事务,为何得到的批示永远都是一句:酌情即可。
不过,溪又是释然的笑了笑。那人能得那天地法则重塑身躯,神魂重新凝结归来,已是万幸之事。这妖族重担,自己一力担起就是,那人负重前行万年,也该是按自己心意而活了。那人的安危也不必担心,虽只是幼崽时期,但以身救这大陆万千生灵,单凭这份功德,天道就会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陆恒有些犯愁。他站在梵音寺残址之前,几分萧瑟的风,吹过他凌『乱』的发。陆恒烦躁的抓了抓,他不喜欢旁人碰他头发,自己又不会梳髻,就只得随意扯根发带草草一绑。这风一吹,顿时『乱』得不成样子。
陆恒刚化形不久。身边的妖一直都在他耳边絮叨,说他之前是多么的实力强大,风采过人。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妖,为激励自己努力修行,陆恒在化形当日就决定要去看看自己之前的妖躯是如何强横,感受到了差距,才会有奋发向上的动力。
只是好不容易出了族地,穿越整片大陆到了这梵音寺残址,陆恒却被拦在了山前。滚滚黑雾将梵音寺主峰团团围住,拒绝一切生灵的靠近。这冲天而起的黑雾,一看就不是善物。
陆恒掂量了下自己的修为,心生退意。想想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不去看一眼,下次再能出族地,就不知是何时了。
纠结之中,陆恒没注意到,自己已站在了黑雾边缘。待他发现,一丝黑雾,已沿着他的脚缠绕而上。陆恒大惊,正要运起妖气抵抗,却发现那黑雾对自己没有任何伤害,反而传来一丝亲昵之意。
在招摇山中,陆恒就是胆大包天的混世小魔王。见这黑雾无害,他当机立断就迈步走进了黑雾之中。
与外间的魔气四溢不同,这世界本源所在之处,却是极为纯净。巨大的石树上,缠绕着一尾巨蛇,树下端坐一人。那人一袭红衣,眉目俊朗,双目紧闭,似与石树巨蛇融为一体,千年都没有动弹过。
忽然,那人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对赤红眼眸来。他目『露』狂喜之『色』,又夹杂着几分忐忑之意,向着那入口之处望去。
释空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入口之处。那熟悉的面容一点点从黑暗之中显『露』出来,七八岁幼童的身量,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双颊,和那双在他脑中描绘了无数次的双眼。
释空不敢动,他连呼吸都不敢。他怕这是镜中花水中月,他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了梦中人。就算这只是因他疯魔出现的幻觉,他也愿意永生沉溺其中。
释空见到那孩童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温热的手指落到了自己的额头:“咦?是活人啊。”
犹如天籁。
释空冰冷的数千年的身躯一瞬间回暖,空『荡』的胸腔之中又砰砰的响起了心跳之声。他轻轻握住那只柔软的手,目光柔和:“莫要胡闹。”
某日。
陆恒收到纸雀传讯。日前他将自己遇到释空之事,使了纸雀回族地传讯于溪,这纸雀就是溪的回复。回复只有四个字:“好好对他。”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在第一眼见到释空就这么觉得了。陆恒心中点头。
只是这释空修为胜过自己不知多少,修行之上自己是帮不了什么了。而其他方面,陆恒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陷入了沉思。
他向来是不懂就问的人,当下就捏了纸雀去找释空:“溪的话,我是十分赞同的。不过我该怎样对你好呢?”
释空闻言,笑了一笑:“陪在我身边,莫要再离去。”
又是过了许久的某日。
刚渡完一个走过场的天劫,陆恒已是少年身形。
清晨,释空为他梳髻。
陆恒见他手法熟练,问:“你一出家人,为何梳髻手法这般熟练。”
释空愣了一下:“自是曾为一人日日梳髻。”
陆恒闻言,心里直冒酸水:“那怎么不继续为那人梳了?”
“能继续为他梳髻,我苦等数千年。现下,终是如愿。”
陆恒闻言,老脸一红。
时光如白驹过隙。
近日,陆恒有些奇怪。将全部心神都放于他身上的释空,又怎会忽略这些不对劲。
比如现在,他又在偷看自己了。释空睁眼望去,果然见陆恒慌慌张张的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近来你心思颇为繁杂,是有何忧心之事吗?”释空问到。
只见那青年面上神情一僵,又有几分别扭。不过陆恒终不是扭捏作态的『性』子,他深呼吸了一下,走上前来。
“释空,我心知你我过去应是心意相通的恋人,不过我始终没能想起那段过往。我就是想问问,你现下,对我究竟是何看法。”陆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论你是怎样,总之,我是心悦于你的。”
话音刚落,陆恒觉得唇上一热。
“从始至终,在这世上,能牵动我心神之生灵,就只有你,吾之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皆系于你身。”
又是数日过去。
陆恒不见了。甫一发现那熟悉的气息消失,释空已恢复清明的双目瞬间染上血『色』。他的心魔,从未消失过。既是执念入魔,执念仍在,又怎会再入佛门。
黑雾渐渐出现,越来越浓重。此时,一只纸雀一头扎了进来:“释空,快来招摇山寻我。”
招摇山之上。遍山染红。
山顶那上任妖王的故居之前,一身着红衣的青年回首,展眉一笑,这遍山的瑰丽风景一时之间都黯淡了颜『色』。
他对释空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