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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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确实实,他很在乎她,这种“在乎”,是喜欢吗?又或者比喜欢更复杂?
若他命中注定的人是她?
宁司辰也看向道士手里还拿着的那支签,一月缺,一镜缺,不团圆,无可说。他和她,会是那样的结局吗?
“你相信命中注定这种事吗?”许久之后,他问她。
“将军是说那支签?”舒轻月没明白宁司辰话里的意思,以为他还在在意那支下下签。“一支签而已,将军用不着那么在意,凡事,事在人为。”
“倘若就是天意弄人呢?”他再问。
“宁将军可不像那种杞人忧天之人。”她说。那时候的舒轻月,并不知道当时的宁司辰在想着什么。至于他和她,他们之间有着太多摆脱不掉的束缚,不论是她,还是他,谁都无法预见今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宁司辰不是杞人忧天,他只是不想和她最终走到那一步。
陆陆续续,又有香客过来求签,道士也不忘继续招揽生意。
“贫道看这位公子和小姐郎才女貌,一定能求支上上签……”那个道士对着过来的一男一女说道。
“董郎,我们求支姻缘签吧。”
“好。”
一双男女就站在舒轻月的旁边,女子娇羞,男子浓情,男有情女有意,这才是一对璧人该有的样子,就像当初的舒子谦和佘书曼。再看她和宁司辰,相互猜忌着,相互提防着,她也好,他也罢,都不可能为了另一个人而义无反顾,她和他,终究还有一段漫漫长路要走。
“走吧。”宁司辰往摊位上放了一锭银子,先一步往观外走去。
舒轻月紧跟其后,她走出白云观之前,回了一次头,视线划过算命摊,而后落到了三清殿内,只见殿内她刚才跪过的那个蒲团,又接二连三的跪了其他人,而她压在蒲团底下的丝巾,还未有人发现。
离开了白云观,舒轻月和宁司辰在屏城的大小街道上游走着。
“还想去哪里?”又走过了一条街道,他问她。
“就这么随意走走吧。”她说。
于是,二人便这般漫无目的的走着,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街道上的人川流不息,而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一路上,舒轻月有想过,要是路无尽头,她和他就这般一直走下去,也不需要去面对之后的纷争,那该多好。
走到芳华街,街尾开着一家赌坊,舒轻月和宁司辰途径街道的时候,都看到了那家赌坊,然而,二人从赌坊的门口径直走过,却是谁也没有说起有关赌坊的任何话题。而至舒轻月去到宁府后,她和他都没有提过如意赌坊的事。舒轻月自然是不想让宁司辰知道她去赌坊的真实目的,而宁司辰也不想让舒轻月知道他那天晚上出现在如意赌坊并非巧合,所以,她和他都自然而然刻意回避了那晚的事。然而,即使他们不当面说,各自也是心中有数。
如意赌坊,宁司辰,宁飞雪?
舒轻月和宁司辰沿着街道,越走越远。
再回到白云观这边,舒轻月和宁司辰走后大概过去了两个时辰,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妇人进三清殿跪拜,跪在最左边的蒲团,也就是舒轻月先前跪的那个蒲团,在无人注意之际,老妇人悄悄拿走了蒲团底下压住的那块丝巾。
老妇人出了白云观后,一直沿着左边的街道走,拐了两个弯,最后进了一户人家的宅子。推门进去,岳容飞便站在院子里。
“岳将军,这是小姐留下的。”老妇人把丝巾交给了岳容飞,只见那块丝巾白白一片,并不见任何字迹。
“取碗酸汤过来。”岳容飞拿过丝巾,对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进了趟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汤水。
岳容飞先是把丝巾平铺在石椅上,再把老妇人拿来的酸汤缓缓的倒在丝巾上,神奇的事发生了,原本什么也没有丝巾上竟然慢慢显现出蓝黑色的字迹。这当然不是什么法术,而是舒轻月事先用茶水在丝巾上写了字,茶水干了后字迹就没了,茶水遇到酸汤后会变成蓝黑色,于是,那些不见了的字又出现了。
舒轻月小的时候,没事就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事,谁想到,后来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这样一来,即使丝巾被人误捡了去,舒轻月留在上面的字也不会被人发现。要说做事滴水不漏,舒轻月也绝不在宁飞雪之下。
舒轻月只在丝巾上写了短短一句话,是有关宁司辰的,“宁司辰是蜀公国人,速查其底细”。
岳容飞看到丝巾上的字迹,同舒轻月知道宁司辰是蜀公国时的表情一样,也有些意外,如此说来,宁司辰和他是同一国人。不过,蜀公国还没被楚慧国灭亡前,岳容飞从没听过宁司辰这号人物,过去的蜀公国也没有姓宁的将领。
宁司辰到底是什么来头?
知道了宁司辰是蜀公国人这条线索,要查他的过去就容易多了。
“容妈妈,我走了。”岳容飞把丝巾收进了袖子里,随后开门走了。
天黑之前,舒轻月同宁司辰一起回了宁府。
宁府大门到东园必经的一个花圃,霍云阳独自站在路中央,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站了多久。
霍云阳远远见着舒轻月和宁司辰朝她这边走来,她看向舒轻月的目光里,满是毫不避讳的恨意,而且是恨上加恨。霍云阳怎么也没想到,舒晟轩的女儿竟然会插足在她和宁司辰中间,宁司辰对舒轻月也是关照有加,他甚至对她都没有这么亲近过。霍云阳对舒轻月除了亡国之恨,也因宁司辰和舒轻月二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而有了一种女人间的危机感。宁司辰是她的,任何人也别想染指。
“司辰,我有话要和你说。”霍云阳收回落在舒轻月身上的视线,对宁司辰说道。
宁司辰看看霍云阳,又看看舒轻月,似在斟酌什么。
“你先回去吧。”宁司辰对舒轻月说道,他让她先回去。
舒轻月虽然也想知道霍云阳要和宁司辰说些什么,但宁司辰既然已经开了口,她既是没理由留下,也没立场掺和到他和霍云阳之间。
最后,舒轻月先走了,只留下宁司辰和霍云阳在那里。
回到东园的舒轻月,进了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她人虽在房间里,心却在房间外。她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知为何,一想到宁司辰和霍云阳独处,她就迫切的想要听到宁司辰回来的脚步声,可是,房外一直什么声音也没有,过去了很久很久,他也没有回来。
直至小青送来晚饭,房外都没响起他的脚步声。
他还和霍云阳在一起?
那一刻,舒轻月的心里有点乱。
“舒小姐,不舒服吗?怎么不吃?”小青见舒轻月举着一双筷子却久久不夹菜,问道。
“没有。”舒轻月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却又怎么也吃不下。“小青,你来的时候,有见着宁将军吗?”
“没有。”小青说完,隔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元帅好像进宫去了。”
舒轻月敛下双眸,一副沉思的样子,宁司辰不是和霍云阳在一起,怎么又进宫去了?
“你确定宁将军进宫去了?”舒轻月问小青。
“是啊,我亲眼见着元帅出了府。”小青肯定的说道。
宁司辰进宫,是皇帝有旨意?还是宁飞雪找他有事?事情一牵扯到宁飞雪,舒轻月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第四十九章 等他()
她和宁飞雪之间,迟早会有一场较量。
当天晚上,舒轻月一直等到很晚,仍是不见宁司辰回来。
舒轻月房内的灯黑了,整个东园顷刻间陷进了黑暗里。
榻上,舒轻月侧身躺着,她轻闭着眼,人却还没有睡去。四周漆黑一片,更是出奇的静,落针可闻,可隔壁的房间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他还没回来。
舒轻月还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回来了就好。然而,直至舒轻月睡去,宁司辰都没回来。
第二天,舒轻月一早起来,只见宁司辰的房间房门紧闭。她敲了几下他的房门,但没有任何回应,里面没人。
他是一晚没回来,还是很早又出去了?
“你们的元帅呢?”舒轻月问守园的士兵。
“回舒小姐,属下一直未见过元帅。”士兵对舒轻月很恭敬。
“你是什么时候换的岗?”舒轻月又问,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守园的并不是这个士兵。
“丑时。”士兵回道。
丑时?她子时才睡去,士兵丑时换的岗,宁司辰难道昨夜一整夜都没回来?
舒轻月没问士兵宁司辰去了哪里,问了他们应该也不知道。
当日,从早上,到中午,再到下午,舒轻月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宁司辰。
他究竟做什么去了?舒轻月心里怀疑着,白天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过去了。
天快速黑下去。
舒轻月吃过晚饭后,便一直呆在院子里,站累了,她让小青拿了张软垫铺在石椅上,就着石椅坐下。
“舒小姐,外面风大,你还是回房去吧。”小青对舒轻月说道。
“我在外面待会,要是冷了,就会回房的。”舒轻月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下去歇了吧。”
“舒小姐,别着凉了。”小青叮嘱了一句,走了。
天,全黑了,墨蓝色的夜空,却是一颗星星也不见。
搁在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舒轻月也不知在寒风中呆了多久,直至听到园外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坚硬而又沉稳,是他,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记住了他的脚步声。舒轻月转过身,面向着东园的大门口,刚好宁司辰从外面走进来。
宁司辰一脚走进东园,也看到了坐在石椅上的舒轻月。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宁司辰走过去,问她。
“等你。”舒轻月说道。
昏暗中的她,面容看得不是太清,然而,一张巧然轻笑的脸庞,却像稀世的珍宝,散发着夺目的光华。
此时的她,是那般的美好,而她却全然不知!
有过那么一瞬间,宁司辰竟是看她看得有些晃神。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舒轻月见宁司辰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没什么。”宁司辰收回神,再把视线挪向了别处。舒轻月身边的石桌上放置着一壶茶,茶壶左侧的杯中还留有半杯茶水,却是早没了温度。再看回舒轻月,她缩着双臂,身子不时颤一下,一张脸庞更是被冷得苍白无色,她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或是说,她在寒风中等了他多久?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他问她。
“两个时辰吧。”她冷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竟还能笑着说道。
两个时辰?宁司辰不由得拧起眉。
“你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多冷,居然还呆了两个时辰,简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宁司辰异常严厉的说道,更是有点生气。
舒轻月没想到宁司辰会发火,脸上还挂着的笑容立即收敛了下去。
“有什么事,先回房再说。”宁司辰说着,脱了自己最外层的衣服披在舒轻月身上。
舒轻月站起来,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两腿有些麻了,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着地面倾倒,辛亏宁司辰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他手触及她臂弯的瞬间,一股寒流从她的身体传到他的手心,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觉得她的手臂很凉。
待舒轻月站稳,宁司辰才松开了她。
二人一起回了舒轻月的房。
宁司辰径直走到茶桌前,他本想给她倒杯茶暖暖身,刚拿起桌上的杯子,却没找到茶壶,想来,院中石桌上的茶壶是从房间里拿出去的。
“来人。”宁司辰冲着房外喊道。
一个士兵很快进来。
“去打壶热水来。”宁司辰交代。
“是。”士兵转身要走的时候,宁司辰又叫住了他。
“先把热水拿来,再让厨房熬碗姜汤。”宁司辰再道。
“是。”
士兵速度的出去了,再来之时,手里提了一壶热水。
舒轻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宁司辰对士兵呼来唤去,他看似生气,但她能感觉到,他其实是在担心她。
第五十章 气与担心()
最后,宁司辰倒了一杯热水给舒轻月。刚烧开的热水烫手得很,舒轻月右手拿着杯子来回吹着里面的热水,待它冷了些,她才喝下,热水顺着咽喉流进她的体内,舒轻月冷冰冰的身体才渐渐有了暖意,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
“我没事。咳、咳、”舒轻月刚想要说自己没事,却是不禁连着咳嗽了两下,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她好像真的有点受凉了。
“着凉了?要不要请大夫?”宁司辰看着舒轻月一副马上就要生病的样子,既是生气又是担心。
“宁将军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舒轻月轻巧的说着。
“你还敢说自己是大夫,大夫能这么冷的天坐在院子里,还让自己着凉吗?”宁司辰瞪视着舒轻月。
“我不是说过了,我在等将军。”她说。
舒轻月坦然得近乎直接的一句话,再加上她一双似笑似柔,似情似魅的眸子,两人间的气氛瞬时变得有些微妙。宁司辰心里很清楚,舒轻月那双灵动的眼睛绝对不是少女的含情脉脉,但他的心还是起了一丝小小的变化。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他问她。
“宁将军昨夜进宫去了?”她问。
宁司辰稍稍柔和一点点的眼神,因舒轻月的一句话,又变得深沉起来。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件事。她在寒风里等他回来,只是想知道,他进宫做什么去了?
果然,他和她,不可能存在单纯的情感。
“皇上让我进宫……”宁司辰还是回答舒轻月,不过,他遮遮掩掩的神态,好像皇上要他做的事不太好说。
舒轻月认真的听着,等宁司辰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皇上让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