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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太后洗白手札-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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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后平了平气,没搭理她,兀自问秦汜:“太子未和你一同回来,你就不知劝几句吗?”

    她语气里有几分责怪之意,秦汜眯了眯眼,开口道:“兄长不愿和孙儿一路,孙儿也没法子。按理说,兄长比孙儿要早些动身,应是比孙儿早些抵京,若是脚程慢一些,这几日也该回了。”

    张太后冷哼一声,道:“早些动身?他压根儿就没回来!一个二个都往边关跑,还不想回来了!”

    苏虞眼皮子一跳。太子未归?

    张太后垂眸睨了眼那信,眸光几番变幻。太子信中言他回了边关,在宁国公麾下,助其夺回西北三州,戴罪立功,等他得胜归来再来看皇祖母。

    张太后心里骂了句:愚蠢至极。

    她原本还是属意太子顺理成章地从储君之位升至君位。眼下嘉元帝昏迷不醒,监国的自然而然就是太子。可他却跑去边关瞎折腾,扯都扯不回来。

    眼下京中局势瞬息万变,嘉元帝五日未上朝,文武百官猜忌纷纷。不论如何,都要先推一人出来,稳住朝堂。

    张太后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沉思良久。

    殿中诸人皆屏息,静待她发话。

第93章 江山美人() 
翌日早朝;张太后亲自出面沉痛宣告:嘉元帝病重;朝政暂由安王监理。

    举朝哗然。

    安王多年无心朝堂政事;被赶鸭子上了架。堂下各路人等各怀鬼胎。

    秦汜扯了扯嘴角;心道:太后对这步棋下得倒是绝妙。

    安王才智平平;无心政事,从不拉帮结派,确确实实是个闲散王爷。张太后这步棋下了;朝堂上无论哪党都讨不到半分好处;且安王无心皇位;又是嘉元帝嫡亲的幼弟;嘉元帝膝下儿子不少,自是没有兄终弟及的道理,便就没了威胁。

    不过在张太后看来,坐在这皇位上的无论是嘉元帝还是安王,亦或是太子;恐怕都没差,损不了她皇太后或是太皇太后的地位。

    张太后农妇出身,风雅之事一窍不通,脑子还是有的;不然也培养不出一代开国君王。

    秦汜自小和她并未如何亲近过,张太后一直便更疼太子一些,这他早已心知肚明。嘉元帝病重;她第一时间便勒令太子归京;明摆着就是要将监国重任交由太子;可惜太子不领情

    嘉元帝膝下五子,长子秦洋为太子,二子便是秦汜,三子赵王秦泽,四子楚王秦涣,五子秦洲。五子中唯有太子和秦汜及了冠,眼下太子耽搁在边关,可张太后从未考虑过他秦汜。

    秦汜嘲讽地勾了勾唇。

    朝堂上气氛诡异,嘉元帝病重的消息委实是惊天动地。可这地分明已裂了,诸人却只能看鸿沟如看平地,任凭心里头波涛汹涌,面上仍是风平浪静。

    嘉元帝此番病重,得利的应是太子一党,焦灼的则是楚王一党。太子如今已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岁了,楚王还未及冠。况且太子的储君之位还坐着呢,嘉元帝一日不醒,一日便无人能使东宫易主。倘若嘉元帝此番再也醒不过来了太子继位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秦汜不动声色地睨了眼站在文官之首的尚书令崔大人。楚王能独成一党与抗衡,靠得不就是母家的势力。眼下出了这等变故,不知崔家要如何应对。

    嘉元帝登基以来从未大病过,打仗时留下来的头疾一直在用药调理,熬不着大事儿。他眼下四十多岁正是壮年,谁能想到会突然病重?太子一党暗自窃喜,楚王一党前路茫茫,还来不及等楚王长大,嘉元帝便一倒不起。

    嘉元帝这病着实诡异。

    安王于上首草草处理了几份奏章,便退了朝。下朝后,秦汜出宫回府。

    苏虞早时把他送至门口,眼下又估摸着时辰候在府门前。是以秦汜打马归来的时候,她一眼便瞧见了。

    她走上前看着他下马,管家上前将马牵去马厩。秦汜和苏虞相携着进了府。

    一面走,他一面问:“等多久了?”

    “一小会儿。”她轻声答。

    秦汜伸手握住她袖中的手,轻轻地捏。

    苏虞抬眸,问:“安王叔监国了?”

    秦汜轻“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闷闷的,苏虞垂着眼沉思了片刻,再抬眼时眸光变幻了一瞬。她忽然驻足,秦汜未收住,二人的手牵在一处顿在半空中。

    秦汜不解地回头看她。

    苏虞情绪不明地望着他,须臾后开口道:“王爷想要这江山吗?”

    秦汜眸光一黯,问:“你这是何意?”

    苏虞顿了会儿,开口又问:“倘若无我,王爷便坐拥这江山了?”她和秦淮能安稳坐在金銮座上,至少有五成是秦汜在背后支持。他有这个能耐,自己坐上皇位不也是轻而易举?

    秦汜倏而轻笑一声,他往回走几步,侧头在她耳边道:“奈何孤无心江山,只念美人儿。”他说着,拉了她一把,“走,进屋去。”

    苏虞站着不动,未抬头看他,她垂着眼低声道:“我不愿成为你的拖累或是阻碍。”

    秦汜抬手轻抚她一侧脸颊,问:“你想做皇后吗?”

    苏虞猛地抬起头,张口欲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实话实说便是。”秦汜语气柔下来。

    苏虞抿了抿唇,开口道:“在那宫里人不人鬼不鬼地待了十八年了,一日都不想再待了。”

    秦汜唇角勾起,道:“那便不待,一日都不待。孤也觉得宫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苏虞眼眶微酸,她问:“王爷便不想要这江山吗?”她顿了顿,又添了句,“江山美人可兼得。”

    秦汜淡淡开口道:“以前曾日思夜想倘若坐上那皇位该会是何模样,后来发现,不论是何模样,都不会比眼下更好。”

    “王爷当真无心?”

    “当真。”

    二人相携着进了屋,桌案上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

    秦汜有些哭笑不得:“日日都是银耳羹,便不能有些新花样吗?”

    苏虞递给他一碗,自己也端着一碗喝起来。闻言抬眸轻瞪他一眼,道:“每日有的喝就不错了。”

    秦汜不言,兀自埋头喝了一大口。

    苏虞搅着碗里的莲米,顿了好半晌才道:“我也只会煮这个了。”

    秦汜抬眼。是她亲手煮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开口问:“你在信里写你给我和父亲做了糕点吃”

    苏虞咽了一颗莲米,解释道:“那是梦做不得数的。”

    秦汜道:“那可不行。”他举碗,喝尽了那碗银耳羹。

    “况且父亲还未回来呢,等他回来了,我再学好了,做给你们吃。”苏虞一面说,一面搅着碗里的羹汤,又添了句,“到时候你可别嫌弃。”

    秦汜微微一笑:“夫人洗手作羹汤,为夫自然不敢嫌弃。”

    苏虞扯了扯唇角,却有些笑不出来。父亲一日不曾安全抵京回府,她便一日不能安心。何况又出了太子仍留在边关,便更难安下心了。

    上回被掳私自逃逸引得父亲和秦汜受伤,就是太子整出来的。

    这叫她如何安心?

    还有宫里的嘉元帝,莫名其妙地突然病倒了,分明前世并无这一段。

    苏虞用调羹舀起来一颗红枣,咬了一口。整颗都咽下去后,她开口道:“你不觉得,嘉元帝这一病很是蹊跷吗?”

    秦汜颔首。

第94章 装疯卖傻() 
午膳后,苏虞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带着连翘和蝉衣上了马车。回苏宅之前;绕路去了另一处宅子。

    不多时,马车停稳;苏虞手里握着玉佩;由侍女搀着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卫府”二字裹在素白绸子里顿生冷落与凄凉之意,府内高高挂起的素幡随风飘起。

    蝉衣上前叩门;卫府的门房似乎换了新的,不再是以前和她相熟的那一个了。蝉衣报上自家主子晋王妃的名头,在门外等候片刻;才见卫府管家出来相迎。管家倒仍是先前那一个。

    苏虞一面往里走;一面听管家道:“自国公爷战死的噩耗传至夫人耳中;夫人便一病不起了眼下世子也丧命在外头,夫人这下是彻底垮了,英国公府也彻底垮了夫人精神不佳;情绪不稳,眼下刚午睡睡着;王妃动作轻些;祭拜完便走”

    苏虞应下;她本就不愿与卫夫人打照面。

    进了灵堂,苏虞跪下祭拜。拜完直起身子;手里又摸出那枚玉佩;将之摊在手掌心;去看龛上的牌位。卫家手脚倒也快,这骨灰不过是跟着晋王府的马车,昨日才抵达京城,一到京城她便派人送来卫府了。这牌位想来是听闻消息便做好的,祭拜的时候也好有个托载相思的物件儿。

    龛上的香柱袅袅生烟,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迹。苏虞手里握着玉佩,原本以为她会有很多话想与卫霄说,到这份儿上却一句也说不出。

    于是陪他静跪半晌,在心里道了句“愿你不论在哪都平安顺遂”,便打算起身离开,这灵堂的氛围委实太压抑了些。

    她刚起身,从侧面忽然窜出来一个形容枯槁、不修边幅的中年女子,一下子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苏虞闪避不及,被其扑倒在地,她闷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头发被扯起,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都逼出来了。

    身后不远处的侍女终于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来去扯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女子,奈何她看着瘦小,力气却极大,怎么扯也扯不动。那侍女赶忙撒手跑出去搬救兵。

    那女子嘴里仍在不停地嚷嚷:“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狐媚子还我儿子!”

    苏虞头皮发麻,混乱中看清了她的脸——意料之中的卫夫人。

    她伸手去掰卫夫人如柴的手,头发都要被她扯下一绺,她却忽然松了手。形状癫狂的卫夫人指着她的鼻子道:“就是你个小贱蹄子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苏虞急喘着气,眼见着卫夫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剪刀来,彻底慌了神。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卫夫人的眼睛,却不经意间恍似捕捉到一抹精光,那是计谋得逞的自得和喜悦。

    苏虞眼睛一眯,不紧不慢道:“卫伯母,杀了我你也别想再活下去,我知你已心萌死志,可我记得你膝下还有个幼子?要让卫家最后的血脉也消失殆尽吗?你也别忘了英国公府上下还有这么多人,你还是一个主母吗?”

    卫夫人手一顿。

    苏虞接着一字一句道:“当家主母,装疯卖傻,成何体统?”

    她话音刚落,卫夫人猛地冲上来,扬手准备给她一个掌掴:“你还我儿子!”

    未料,高高扬起的手死死地顿在半空中,半分也挪不开。

    苏虞抬眼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苏庭,大喜过望:“阿兄!”

    苏虞退出卫夫人的魔爪范围内,卫夫人仍在不停地嚷着:“还我儿子!还我夫君!还我儿子!”

    苏庭眉头狠狠皱起,问:“卫伯母这是疯了?”

    苏虞不置可否。

    随后管家这才姗姗来迟。苏虞瞥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长,难保不是他和卫夫人串通好了,装疯卖傻好欺负她不买账。

    苏虞瞥一眼地上掉落的剪刀,心里寒凉一片。她对卫霄有愧不假,可容不得旁的人打着卫霄的名义来作践她!

    苏庭将痴痴狂狂的卫夫人制服交给卫府管家,赶紧拉着苏虞出了灵堂,身后仍是无休止的“还我儿子!”“还我夫君!”,十分渗人。

    苏庭焦急地问:“哪受伤了吗?”

    苏虞闻言,查探一下自己全身上下,发现除了手肘膝盖略微有些磕碰,隔着衣服也没伤到哪儿,就是头皮委实被扯疼了,生疼生疼的。苏虞遂答:“没哪儿受伤,阿兄放心,就着实被吓着了一下。”

    苏庭看她形容狼狈,十分心疼。苏虞被扯得头发、衣襟散乱,遂赶紧上了马车,整理仪容。罢了,她撩开帘子,探身出来问:“阿兄你怎么来这儿了?”

    苏庭叹息:“我外出办点事儿,路过卫宅,瞧见府门外头晋王府的马车,便进来看看了幸亏还算及时,不然那一巴掌可有你这小脸好受的。”

    苏虞淡淡道:“不过是看在卫霄的面子上不与她多计较。”她头皮现在还是麻的,她哪曾受过这种罪?

    苏庭适才来不及细细观察,有些疑惑:“卫伯母当真疯了吗?”他说着,叹了口气,“卫家几多巨变,卫伯父、卫七郎接连死去,想也难以承受。”

    苏虞却斩钉截铁:“假的。”那个眼神绝对是清醒的,卫夫人装疯卖傻败掉了她最后一丝同情心,她冷哼一声,“若不装疯怎么能伤到我这个王妃仍全身而退。”

    半晌,苏庭又问:“卫霄当真为救你而死?”

    苏虞垂下眼眸,应了声“是”。

    苏庭叹了口气。

    苏虞手里仍旧捏着那枚玉佩,回望满目萧然的卫宅,凄凄戚戚、撕心裂肺的“还我儿子!”“还我夫君!”之音回荡在整座府邸里。

    也不过是一可怜人罢了。但恕她无法再对其生出半点同情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卫家多年的家底应该还是有的,安安分分过日子也不至于愁吃穿。

    苏庭翻身上马准备回府衙,临别之时随口问了句:“夭夭是回王府吗?”

    苏虞却顿了顿,支吾道:“我回苏家看看。”

    苏庭挑眉,问:“和他吵架了?”

    苏虞支支吾吾不言。

    苏庭也不再多问:“那便回去,想吃什么吩咐厨子做。去祖母跟前瞧一瞧,你去一趟边关瞧着都瘦了,祖母肯定得心疼。”

    苏虞笑着应下了。

第95章 晋王拜访() 
自那日后,苏虞便在苏家住下了;她闺阁里的一应物件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收拾收拾便能住人了。

    渐渐开春了,天气暖和起来;恍然间发现边关的仗都已经打了一整个寒冬了。边关屡屡传来捷报;苏虞心里却不知为何仍是觉得空落落的;不踏实。

    偶尔心烦意乱的时候,她便又开始抄起佛经来;以期求得些许心安。

    在少女时期的闺阁里住了些许日子,恍似当真又回到娉娉袅袅的豆蔻年华,从灼华院的窗子里往外瞧;好像那时的天空都要蓝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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