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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太后洗白手札-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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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虞闻得此事时,那个她打小就喜欢的妹妹苏珞已经郁郁而终了,苏虞至此便彻底不再管二房诸人诸事,不闻不问。后来她一举提拔苏琮,也对他不甚关心。苏琮却不声不响远超出她的期望,交予他的事都一一办得出色。后来苏虞便索性将当年跟着父亲打天下的那支亲兵交予他之手。

    如今二房乱成一团,吴氏愈发地不管事儿了,管家之权也交由了世子妃陆锦姝。眼下这关过去了,她得尽早帮苏珞相看一下夫君,苏琮也可以开始栽培一下了。

    眼下要紧的还是要将和突厥的这场仗安安稳稳打赢了,让父亲平安归来才是。后续如何打消嘉元帝的疑心,如何让苏府屹立不倒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她这头思绪纷飞,秦汜那头倒挥起了那把戟。

    秦汜手里一个翻转,那戟最后“咚”一声落了地。

    苏虞仍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眸中好似古井无波。

    秦汜道:“忽然手痒,想和国公切磋一下”

    苏虞面上仍是毫无波动,心里却对此有些不屑。她父亲那是战场上身经百战出来的,岂是他秦汜一个闲散王爷那点花架子能比的?

    她想着,瞥了眼兵器架上的长剑。

    秦汜则是自顾自提步往兵器架走去,准备将那戟放回,再换一把。刚行至,便闻得一声刀剑出鞘之音,接着剑光一闪,一柄长剑冲着他袭来。他心头一凛,赶忙挥戟去挡。

    清脆的一声兵器碰撞之音在二人之间响起。

    秦汜垂眸,发现剑尖离他心口不过半丈。

    苏虞举着剑,抬眸看着他。

    剑被戟压着,且在不断地下落。

    苏虞到底没了力气,她眼睛弯了弯,笑对秦汜道:“王爷您看,妾身还是会些东西的,莫小看了妾身。改日再让父亲同您切磋切磋。”

    秦汜深深看她一眼,收了力。适才那突如其来的剑光虽凌厉,却无杀意。但那一瞬的凌厉让他心惊。

    秦汜收了力,苏虞便立时收回了剑,长剑入鞘。她垂眸想:适才若不是她偷袭,她这点能耐还不足以靠近秦汜,伤其半分。

    秦汜将那戟放回架上,道:“夫人这是练过剑的?”

    苏虞“嗯”了声,道:“花拳绣腿罢了。以前习舞觉得无趣,便央父亲教了我一套剑法,舞剑玩玩罢了。”

    秦汜偏头看她。他总觉得她说起家人的时候,语气都是柔的,眼神也是柔的,把浑身的凌厉都给掩了去。全然不见适才挥剑相向的狠厉。

    他问:“便是六妹说的那剑舞吗?”

    苏虞抬眸看他。二人对视片刻,苏虞忽然嘴角勾起,笑得杏眼弯弯,道:“对,改日有机会,我舞给王爷看。”

    前世张太后寿宴上她凭一舞艳惊四座,引得嘉元帝不顾规矩将她纳入后宫。她原以为今生她不会再为人舞了,如今忽然生出些不同的心思。

    一舞倾国倾城顷人心。

第67章 夫妻同心() 
苏虞笑着笑着;却笑不出了,笑出满心的苦涩。

    她这般和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商女有何区别?父亲就要上战场了,此去艰险难测,她眼下却笑言她要为人舞。

    万事还是等父亲平安度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秦汜见她笑容渐失,有些不明所以。

    苏虞微低着头,道:“我们回去,晚宴应当已经备好了。”

    秦汜颔首。

    二人遂一同回了正堂;入门口处恰巧碰见散职归家的苏庭。

    苏庭先作了个揖,道:“王爷。”

    秦汜微微一笑,也还了个礼;道:“世子。”

    苏庭看一眼苏虞;见她安安静静地梳着妇人髻站在秦汜身边,心里感慨。

    苏虞弯着眼对他笑了笑。

    苏庭看着她笑;忍着想伸手揉她的脑袋的冲动;对之回以一笑。

    苏庭转头看向秦汜,面对这么个妹夫,他到底也摆不出什么大舅子的架子;好歹是正经的皇子亲王。

    苏庭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王爷请。”

    秦汜噙着笑;和苏虞相携着进了堂内。

    晚宴明显比午宴更丰盛,苏遒开了坛陈年佳酿,苏庭接过来;亲手给秦汜和苏遒斟满酒。苏虞在一旁看着心痒;到底还是没开口去讨一杯。一面饮酒一面喝药想想还是作罢。

    她环视一圈;没瞧见二房诸人。午时不上席便也罢了,晚宴也不露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虞偏头看向正坐在苏庭旁边的陆锦姝,微侧过身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火气——陆锦姝是去大安国寺上香才回来的。苏虞问:“嫂嫂,怎么不见二婶娘?”

    陆锦姝偏头答:“二婶娘?适才去请过了的,说是告病无法见客。”

    苏虞挑眉:“病了?我如今倒是成了客了。”

    陆锦姝:“卧床不起有些时日了。”

    苏虞道:“请郎中过府给她瞧瞧便是,不用过多理会,”她顿了顿又道,“倒是四妹和五弟,不能总让他们闷在吴氏身边。吴氏不来便也罢了,可我今儿好不容易回趟娘家,见不着四妹和五弟岂不可惜?”

    陆锦姝接腔道:“那便把四妹和五弟唤来,倒也难为你惦记着他们。”她言罢,便转身吩咐人去二房唤人了。

    苏珞和苏琮不一会儿便一前一后地进来了。姐弟两人见了这一桌的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苏老夫人瞧见了,便笑道:“珞娘和琮儿来了?快些过来坐,你们大伯今儿堆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快来尝尝。”

    姐弟二人上前来,苏老夫人吩咐人在她身边添了两张椅子,一张倒还好,两张便有些挤了。苏虞见了,遂挥手对苏珞道:“珞娘来二姊姊这儿坐。”

    苏老夫人:“也好,你姊妹二人素来亲近,坐在一处说说话。”便又把那张椅子搬去了苏虞和陆锦姝之间。

    苏珞遂在苏虞身旁坐下了,苏琮则是乖乖巧巧地坐在苏老夫人身边。他刚一落座,苏遒便问了句:“近日书念得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二房乌烟瘴气的,苏琮哪里能安心读书。此刻苏遒问起来,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苏遒眉头皱起。

    苏虞见了,插话道:“三娘说句不敬的,二婶娘如今这个模样怕是管不好四妹和五弟了,不如让他们这些时日搬出来住,等二婶娘身子好些了再回去。这般也好让五弟安心读书。”

    苏遒不置可否。苏老夫人接腔道:“不大妥,终归是生母。”

    苏虞眨眨眼,转而言:“我瞧五弟身子骨颇硬朗,书念得不拔尖,换条路子走也成啊。”

    苏遒抬眸看她一眼,问:“练武?”

    苏虞颔首。

    苏庭附和了句:“练武也是条出路,况且咱苏家本就是走这条路的。”只不过他偏离了罢了。

    苏遒想了想道:“改日我抽空试试他的底子。”他言罢,举起酒杯,对着秦汜道:“倒叫王爷看笑话了。”

    秦汜与之碰杯,道:“哪里哪里。”

    苏琮听着众人说话,不声不响地低着头用饭。而这边的苏珞落了座,却没那么安分,她忍不住悄悄勾头去看苏虞另一旁坐着的秦汜,却不曾想偷瞄被抓了个正着。

    秦汜眸光一转,便对上小丫头探寻的目光。他和气地笑了笑。

    苏珞倒也不躲,仍是直直的看着他。此举引得苏虞搁筷发笑问:“珞娘瞧什么呢?”

    苏珞“唔”了声,答:“瞧姊夫。珞娘觉得,姊夫瞧着就定会对姊姊好。”

    闻言,苏虞眼角抽搐。这是从哪瞧出来的?

    秦汜挑眉。这小丫头片子是在给他戴高帽?

    余光里瞥见苏遒和苏庭都正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这边,秦汜笑道:“那是自然。”说着,他还赞了句,“四娘好眼光。”

    苏珞嘿嘿笑起来。

    陆锦姝在一旁听着,此时举筷夹了个珍珠丸子放进苏珞的碗中。苏珞回头瞧她,陆锦姝笑道:“尝尝看。”

    苏珞提筷夹起,咬了一口。她笑眯眯道:“好吃。”

    苏珞话音未落,陆锦姝碗里也被放进了一只裹着米粒的珍珠丸子。她回眸,苏庭收了筷,道:“你自己也吃一点。”

    陆锦姝轻“嗯”一声,拿起筷子。

    苏虞在一旁瞧着他们夹来夹去的忽然也想吃这珍珠丸子了,她抬头望了望,那盘子菜有些远,手不够长苏虞还未举筷,便忽闻一声慌里慌张的落筷声。

    这种声音在宴席上算得上很是失礼了。

    她向发声处望去,只见陆锦姝丢了筷子,捂住了嘴。碗碟里是咬了一口的珍珠丸子。

    苏虞一惊。莫非这珍珠丸子有何问题?

    她眸光一转,瞥见苏珞干干净净的瓷碗,和一脸怔愣的苏珞。

    不是珍珠丸子的缘故,那是何故?

    陆锦姝背过身去,捂着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恶心极了。苏庭在一旁慌了神,问:“怎么了?”

    而正与秦汜推杯换盏的苏遒见状,皱了皱眉,转头吩咐人去请郎中过府。

    上首的苏老夫人无言地看了半晌,忽然开了口:“指不定是喜事呢。”

    众人闻言,皆怔了下,明白过来之后,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缓和下来。

    陆锦姝拿下捂在嘴上的帕子,怔怔地和同样一脸懵的苏庭对视。

    苏虞眨眨眼,心里忽然松快起来。若真如此,她便有侄子侄女了。阿兄前世韶华之年去世,半点血脉也不曾留下,而眼下便似乎已经要做父亲了。苏虞心里欣慰极了。

    郎中急急忙忙地赶来,一搭脉,探得脉成走珠之势,心里有了几分底,又细细问了陆锦姝好些问题,陆锦姝一一答了。沉吟半晌,郎中道了声:“恭喜。”贺罢,又添了句,“世子夫人腹中胎儿约莫已有一月有余,脉象甚稳。不过头三月还请稍加注意些。”

    苏老夫人笑眯了眼,道:“好好好!”言罢,便吩咐人给了那郎中一袋子赏银。郎中接过赏银便退了下去出了府。

    没了外人,苏老夫人便开始神神叨叨地叮嘱起孙媳来,诸如“管家之事太累了便先搁在一边,万不可太过操劳”、“胃口不好也要多吃些,吃清淡些的也行”、“平日里要小心些,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陆锦姝愣愣地迭声应“是”。

    众人皆是眉开眼笑,一屋子都晕染着喜气。

    苏虞也打心眼里高兴,她笑着收回视线,便发现碗中多了一只珍珠丸子。她偏头看向秦汜,见他只静静地吃着菜,喝着酒,眼角风都未往她这边偏。

    苏虞收回视线,提筷一小口一小口吃掉了那只珍珠丸子。待一整只丸子入了肚,忽闻得耳边一声问——

    “好吃吗?”

    察觉到秦汜的目光,苏虞却没有侧头。她敛眸低低道:“好吃。”

    宴罢,苏遒亲自送女儿女婿出门。至影壁处,苏遒止了步子,回头看着秦汜和苏虞。

    他上前一步,伸手牵起苏虞的手,又转头牵起秦汜的手,把女儿的手郑重其事地放进秦汜的手里。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各自偏头对视了一眼。

    他对着秦汜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打小便是被宠大的,有点小脾气,有点任性”

    苏虞听着,垂了眼。

    苏遒继续道:“但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的。万望王爷能好好照顾她。”

    秦汜道:“请父亲放心,我定不负父亲所托。”

    苏遒叹口气,顿了好半晌才又道:“若有一日她没了娘家做倚仗,王爷可不能欺负她啊。”

    秦汜眯了眯眼。苏遒话中有话。

    没了娘家做倚仗?宁国公府眼下可无半分衰败之意。可苏遒这模样又不像是在杞人忧天。难不成便是这次出征的缘故?苏虞得知父亲要出征也是慌里慌张。可按眼下之局势,此战分明定会是胜局。

    苏遒的目光忽然添了几分凌厉,秦汜回神。他应:“父亲多虑了。我娶的是苏虞,不是苏家的势力。”他言至此,又问,“父亲何以有此般忧思?”

    苏遒淡淡道:“出征在即,战场上风云变化,刀光剑影的谁能料生死?我直言便是,若我战死了,苏府荣光不复,还请王爷能好好照顾夭夭。”

    苏遒话音未落,秦汜便察觉到掌心另一只手的战栗。他垂眸瞥她一眼,只看见她半敛的眸子,瞧不清其中情绪。

    秦汜转头对着苏遒答:“父亲放心,我会的。”

    苏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眼苏虞,道:“可定要夫妻同心啊。”

    二人牵着手,别了苏遒,相携着出了宁国公府。

第68章 折柳送别() 
送走了秦汜和苏虞;苏遒转身回正堂。堂内,众人皆散去;独独剩了苏庭一人候着;有些坐不住的模样。

    苏遒甫一进内;苏庭便问道:“父亲命儿子留下可有何事?”

    苏遒瞥他一眼;知他急着回他自个儿的院子里和妻子温存;但眼下这形势,有些话不得不说个明白。他不紧不慢地坐下来;轻叹口气,看着苏庭道:“如今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这般急急躁躁可不成。”

    苏庭闻言;闷头喝了一杯茶;冷静了些;收回被喜意冲散的神思。他问:“父亲是在忧虑此次出征?”

    苏遒微微颔首。苏庭沉默下来。

    半晌;苏遒道:“我虽已想好对敌之策;可上了战场生死由天,加之夭夭所言不得不忧啊。”

    苏庭看着父亲,心里头复杂难言。这是父亲头一次在出征前满腔忧思;束手束脚。往日哪次出征与分别不是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模样?

    又或许父亲只是敛去了踌躇与忧思;只给尚年幼的儿子看到他英雄壮志的样子;只给柔弱的妻子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眼下父亲不再去藏这些了;因为母亲已安眠地下;因为——

    他儿子已经长大了。

    苏遒顿了顿;继续道:“倘若我真如夭夭所言战死沙场,这个家就要靠你扛了。”

    堂内寂静一片,苏庭清晰地听出父亲言语间视死如归的决绝和沉甸甸的信任。

    外头夜幕正一点点地沉下来,堂内尽是烛火铺成的昏色。苏庭恍然间意识到,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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