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略-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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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待那紫袍男子走到近前,二人才瞧清跟在他身后那个弯腰驼背的佝偻人影正是这东厂的掌狱使太监王蔚,慌忙下跪行礼,“小的拜见大人!”这东厂之中除了狱卒和粗使差役但凡有品级的皆是太监,由于身体的残缺这些太监大多对身为正常男人的狱卒和差役们不太友善,动辄打骂,所以要在这里生存瞧见个太监都得装孙子,尤其是掌狱使王蔚更是不能得罪,否则下场会非常凄惨。
若是平日里,王蔚必然要摆足了架子等着他们战战兢兢磕足了头才慢悠悠的开口叫他们免礼,不过今日俩人刚跪下头还未磕,王蔚就吓的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叫道:“没长眼的东西陛下在此还不快拜见!”他的声音原就尖厉,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听在人耳朵里犹如夜枭啼鸣般刺耳。
不知是被他的声音骇到了还是被他的话给吓着了,王二和刑老头僵着身子跪在地上一时间没了反应。倒是那紫袍男子一挥衣袖,不耐烦道:“罢了!朕只要见锦瑜,她在哪?”
声音中有一种透彻骨髓的冰冷,即使是盛夏闷热的牢房也让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王二和刑老头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陛下问你们话,还不快回答!”王蔚见二人只顾着抖竟没一人回话不由焦急起来,“前日送进来的那个女”“囚”字还未出口就被他生生吞了下去,觑着紫袍男子的脸色慌忙改口道:“那位姑娘关在哪里?”
王二此时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听见他问话,想也不想指着身后那堆断壁残瓦磕磕巴巴的道:“回大人,方才天上打下一道天雷,正打在牢房壁上,墙塌了,人还埋在里面。”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道紫色人影闪过,身后已响起了砖瓦碎裂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万骨枯()
“吃饭了!”刑老头冰冷机械的一声招呼,身后的王二麻利的将一个粗瓷大碗从木栅栏的缝隙中塞了进去。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墙角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两条卧蚕般的眉毛拧在一起,再不忍心多瞧一眼放下碗便赶着给隔壁的号子送饭。
“刑老爹,你说前天进来的的那个女人一动不动的,该不会是死了吧?”王二心不在焉的送着饭,想起牢房里那人头皮一阵发麻。
刑老头瞪了他一眼,一双三角眼中尽是冰冷麻木。直瞧的王二浑身一哆嗦。
“若能死了那是她的福分!否则,哼哼!明日还有得她受!”
“刑老爹”王二四周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那女的挨了足足十八道酷刑都没认罪,该不会真是冤枉的吧?”
“哼!冤枉?”刑老头瞧不惯王二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尖着嗓子道:“进了东厂还管你冤枉不冤枉!流水似的刑法一道道试过来大罗神仙也受不住!那女的也是想不开反正是个死早些认了还能少受些折磨,如今受了这么些刑哪还有人个形!别说咱们这里有进无出,就是出去了也是废人一个倒不如死了干净!”
“唉!”王二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丝丝缕缕的霉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使得原本就压抑沉重的牢房更添了一重死亡气息。
荣锦瑜麻木的躺在西北角的阴影里,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儿好肉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尝过锥心刺骨的滋味。
痛到了极致她已没了感觉。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活不过今夜了。死有何惧?可义父的大仇未报,昭弟生死不明,她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想起一生遭遇,两度蒙难,亲人无辜遭戮,心中涌起无尽愤恨!“苍天!你无眼!”
声嘶力竭的呐喊之后,星光璀璨的天空忽然毫无预兆的划过一道闪电!惊雷声起,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关押着十恶不赦大罪人的极字监戊号房轰然倒塌!荣锦瑜被埋在一堆砖墙瓦砾之下!
刑老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狱卒当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惨事没见过?可这天打雷劈的事还是头一遭!难道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些年所作所为飞快的在脑海中闪过,不知不觉间冷汗已湿透了背脊!
此时此刻,牢房中落针可闻如死般寂静。王二最先回过神来,小跑着赶到那已成断壁残垣的极字间戊号房,哆哆嗦嗦的搬着堆成小山的砖块。他脑中一片混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要救人!
刑老爹茫然的看着王二动作,浑浊的双眼忽然涌起了一丝疯狂,急步冲到王二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他虽年近六旬生的又干又瘦力气却大的出奇,王二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还未等他站稳脸上又挨了刑老头一个耳光。王二被打懵了,也不知道生气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的望着刑老头。
“一个死囚罢了!迟早是个死你救个屁!”刑老头扭曲着脸朝那瓦砾堆中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是要说服王二还是要说服自己,“她罪大恶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劈死她,你救她就是跟老天爷作对也不怕一起遭了天谴!”说到“天谴”二字,刑老头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如逆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癔症似的叫嚷起来:“对!是天谴!天谴!老天爷要劈死这个女的,不关我的事!”
叫嚷声还未止歇,阻隔着极字监与旁边冥字监的那扇大铁门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将怔愣中的王二和状似疯魔的刑老头都给震醒了,两人几乎同时扭头朝铁门的方向望过去。五六个人影已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紫衣金冠的年轻人,狱中幽暗的烛火没能照亮他的面容却依稀可分辨他此时铁青的脸色。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佝偻的人影,其余几人自动分成两列,虽然个个身材挺拔高壮腰间还悬着一把朴刀却皆垂着头,不知是不是王二和刑老头的错觉,总觉得那几人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待那紫袍男子走到近前,二人才瞧清跟在他身后那个弯腰驼背的佝偻人影正是这东厂的掌狱使太监王蔚,慌忙下跪行礼,“小的拜见大人!”这东厂之中除了狱卒和粗使差役但凡有品级的皆是太监,由于身体的残缺这些太监大多对身为正常男人的狱卒和差役们不太友善,动辄打骂,所以要在这里生存瞧见个太监都得装孙子,尤其是掌狱使王蔚更是不能得罪,否则下场会非常凄惨。
若是平日里,王蔚必然要摆足了架子等着他们战战兢兢磕足了头才慢悠悠的开口叫他们免礼,不过今日俩人刚跪下头还未磕,王蔚就吓的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叫道:“没长眼的东西陛下在此还不快拜见!”他的声音原就尖厉,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听在人耳朵里犹如夜枭啼鸣般刺耳。
不知是被他的声音骇到了还是被他的话给吓着了,王二和刑老头僵着身子跪在地上一时间没了反应。倒是那紫袍男子一挥衣袖,不耐烦道:“罢了!朕只要见锦瑜,她在哪?”
声音中有一种透彻骨髓的冰冷,即使是盛夏闷热的牢房也让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王二和刑老头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陛下问你们话,还不快回答!”王蔚见二人只顾着抖竟没一人回话不由焦急起来,“前日送进来的那个女”“囚”字还未出口就被他生生吞了下去,觑着紫袍男子的脸色慌忙改口道:“那位姑娘关在哪里?”
王二此时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听见他问话,想也不想指着身后那堆断壁残瓦磕磕巴巴的道:“回大人,方才天上打下一道天雷,正打在牢房壁上,墙塌了,人还埋在里面。”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道紫色人影闪过,身后已响起了砖瓦碎裂的声音。
“陛下!”随行的两个年轻男子连忙过去拉他,身为太监总管的小允子都快哭了,“您万金之躯哪能干这个呀!让奴才们来!”不待他说话那几个带着朴刀的侍卫早扑过来跟对付刺客似的搬起了砖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从军()
李嘉责在司徒凝冰的忽悠外加威胁和刺激下,麻利的收拾起了东西,三天之后骑着爱驹大黑,身后跟着两大车行李和四十个家将以及四个贴身小厮在全家人,特别是他母亲王夫人的泪眼婆娑依依不舍的送别中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去往一个陌生且充斥着危机和死亡的地方。他心中既害怕又紧张,还有几分隐隐的激动。因为嫂子对他说,李家需要他,她和大哥需要他,需要他建功立业、名扬沙场!身上背负着家人的期待,再多的害怕和紧张都不能叫李嘉责后退半步,带着满腔对家人的爱,李嘉责一往无前的奔赴雁门关,他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兄嫂的期待,待他载誉归来便能与他们并肩同行!
不过在此之前
“嫂子你不能这样!”李嘉责死死拦在自己身后的两辆大车前,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正半是不满半是哀求的望着司徒凝冰,大有同行李共存亡的意思。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刚出城门,司徒凝冰就已经等候在官道上了,他先还以为嫂子是不放心自己,特意追过来再嘱咐两句的,他心里一阵温暖眼眶也酸涩难忍,只不过李嘉责的眼泪还未及掉下来,就被司徒凝冰直截了当说明的来意给吓了回去。
如今已是寒冬,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司徒凝冰怕冷,整个人都埋在月白色的披风里,连脸都瞧不见,这模样真同那劫道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连做的事儿都差不离。
“你是去从军”司徒凝冰的声音穿过呼啸的寒风,灌进李嘉责的耳朵里,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不容抗拒,“不是去做大少爷,人到就行了其余的都是累赘。”说着再不管李嘉责如何反对,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动手。”
此言一出,原本跟着李嘉责出来的家将们立刻背弃了自己的主子,动作整齐步伐一致的赶着车向司徒凝冰那边走去,李嘉责眨眼间成了孤家寡人,形单影只的立在风雪中,看起来分外凄凉。可饶是如此,司徒凝冰依旧不打算放过李嘉责,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悠然道:“你这身打扮一瞧就知道是权贵人家的纨绔子弟,这样入军营容易受排挤,还是换了罢。”说着朝两个身后一干家将扬了扬首,立刻就有四个身材健硕的家将跳了出来,几步走到李嘉责身前,齐齐道了声:“得罪了,三公子。”接着三下五除二将李嘉责身上外衣和靴子除了下来,连他束发的玉冠都没能幸免。
“阿嚏!”李嘉责被扒的只剩一套中衣,抱着双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衣服给三公子,冻坏了怎么办?”司徒凝冰给身边的碧鸳使了个眼色,碧鸳忍着笑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粗布包袱递给李嘉责。
李嘉责一把抢过包袱,也顾不上里头都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棉衣,一下子将三件棉衣都套身上了,整个人看上去肿了一圈不止,脚上再穿上一双笨头笨脑的厚棉鞋,若非他模样生的实在好,皮肤又太白净,否则同乡下老农没两样。
这惨不忍睹的样子,叫司徒凝冰身后一众家将和丫鬟小厮瞧了都不由默默垂下了头,想笑又不敢笑。
李嘉责嫌弃的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衫,随后很光棍的道:“想笑就笑!小心别憋出病来!”众人齐道不敢。
李嘉责这才收起了面上的冷意,对着司徒凝冰讨好的笑道:“嫂子,我从来没去过雁门关,又不认识路,你让我一个人去,这是不是你好歹找个人陪我一起上路罢?”说着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司徒凝冰。
司徒凝冰十分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当初去一个人溜去长安的时候不也挺顺溜?怎么长安去得,雁门关就去不得了?”
随着这句话,李嘉责最后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自家嫂子的脾气自己清楚,她素来是说一不二的,费多少口水都没用!
李嘉责垂头丧气的牵起唯一还立在自己身边的爱驹大黑,就要踏上前途未卜的漫漫征途,哪知却因为大黑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知道是匹宝马而又遭了司徒凝冰的“毒手”。
“你这身打扮,牵着它只会被人当做偷马贼。”司徒凝冰一副完全为他好的表情,不由分说从李嘉责手中牵过了大黑,然后将一匹杂色花马的缰绳塞给了他。
李嘉责完全傻眼,恨不得一甩缰绳撂挑子不干了!老子不去什么鬼雁门关了,老子要回家继续当纨绔!
只这个念头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对着司徒凝冰这位“霸道强势”的嫂子,打死李嘉责也不敢说个“不”字,近两年来的血泪教训告诉他,反抗只会死的更惨!
所以,尽管面上无比委屈的接过了花马的缰绳,李嘉责除了用幽怨的眼神向司徒凝冰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外,只能乖乖的上路。
“等等!”司徒凝冰又一次叫住李嘉责,李嘉责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慢慢的转回身,瞧着司徒凝冰都快哭了,“嫂子!我身上真没别的东西了!”
司徒凝冰慢条斯理的说出了三个字,“我知道。”随即从良辰手中接过另一个粗布包袱,交给李嘉责,嘱咐道:“包袱里有去雁门关的地图,你边走边瞧,若看不明白就问问路人。还有十吊钱和十两散碎银子,绝对够你走到雁门关,不过花钱之前先瞧瞧包袱里的那本物价录,差不多才能给。另外,万一钱被人偷了,你最里面那件薄棉衣里有夹层,那里的东西能帮你渡过难关,不到身无分文不许拆开”
李嘉责听着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嫂子,今日竟絮絮叨叨的嘱咐了自己许多,原本的满腔委屈顿时化作乌有,只剩下满心的温暖。嫂子固然对他严厉了些,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他好,他怎能不体谅嫂子的一片苦心?
就这样,李嘉责骑着一匹劣马,背着一个粗布包袱和重新燃起的斗志,终于踏上了去雁门关的路途。很多年后,他才知道身后嫂子送别他的目光中承载着怎样的希望和期许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饭了!”刑老头冰冷机械的一声招呼,身后的王二麻利的将一个粗瓷大碗从木栅栏的缝隙中塞了进去。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墙角那个血肉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