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略-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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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清书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都好像在影射自家公子是靠了少夫人才有的今日,这也太小瞧他家公子了!反驳的话被李嘉懿一个眼神瞥了回去,清书可没那熊心豹子胆敢这时候惹他主子,乖乖的闭嘴垂头做鹌鹑状。
李嘉懿目光落到见怜身上,一字一句的道:“这些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见怜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目光,尽量平静的道:“奴婢以为小姐也是这个意思。”
李嘉懿垂眸低低的叹了一声,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见怜心里嘀咕,却又不敢问,索性当他应了,壮着胆子道了一声:“谢世子成全。”不敢再杵在这儿碍李嘉懿的眼,站起来行礼告退。
她溜的快可苦了屋里伺候的清书玉砚,屋里没有一丝声息不说,就连空气都沉重的叫人窒息。清书心里替自家公子难受,有心安慰两句却又无从开口,只得垂着头暗暗将见怜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也因此没有听清李嘉懿那一声失落到骨子里的轻叹,“你终究是不肯信我的。”
且不说李嘉懿这边忍着万般心痛暗自为司徒凝冰准备身后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李嘉懿如何小心,司徒凝冰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司徒信的耳中。
骨肉相连,司徒信原就觉女儿放着宽敞的娘家不住,非挤到李家那个小别院,她可不是那在乎名声规矩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再无怀疑,必定是她自知身子不行了,怕他们知晓了伤心,这才借口常住娘家于理不合搬到了李府别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千方百计支走了她母亲!
想通此中关节后,司徒信心痛如绞,片刻也不耽搁飞也似的赶到了李府别院找李嘉懿兴师问罪。
一路飞马闯进李府,司徒信怒气冲冲的逮了个小厮押着他寻到了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李嘉懿。二话不说直接直接质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倾城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早在他闯入李府的时候,李嘉懿便已知晓,也知道此事不能再瞒下去,就是司徒信不来兴师问罪,李嘉懿亦准备找一天登门将实情相告。所以面对司徒信的质问,李嘉懿显得十分平静。他放下手中批阅公文的朱砂笔,屏退了书房中的下人,请处在爆发边缘的司徒信落座,随后才缓缓说道:“泰山大人容禀,夫人自从猎场受伤之后身体已经亏空,一直苦撑到现在就是不想让您与岳母忧心,如今您既已知晓,我也不说‘节哀’的废话,只求您保重身体,不要叫夫人不安心。”
若说司徒信先前还对他的平静不满,这番话说完司徒信却对李嘉懿生出一股子同情,他仿佛能从李嘉懿波澜不惊的语气中窥见隐忍的巨大悲伤,兴师问罪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反而强忍着心痛安慰李嘉懿,“你是个好孩子,倾城能嫁你为妻是她的福分,怨只怨我这女儿福薄”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司徒信再铁骨铮铮,也受不了爱女夭折的打击,堂堂的护国大将军竟掩面痛哭起来。
李嘉懿没有做过父亲,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司徒信的痛苦,一如司徒信无法体会他的丧妻之痛。所以李嘉懿没有出言安慰他的泰山大人,只是默默的等他哭完,同时压抑住内心一再压制却被司徒信牵扯出的痛楚,他的泪只能往心里流
哭过一场,司徒信情绪平静不少,总算能通正常说话了。翁婿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对司徒凝冰的身体状况不再藏着掖着,既然消息已经泄露,那就没必要偷偷摸摸准备后事了,司徒信只这一个女儿,又怜惜她命运多舛身后事自该风光大办!
第二百六十章 机遇()
托魏王和杨炎的福,司徒凝冰可以说是名扬天下了,故而她命不久矣已经开始准备后事的消息一出,不出三日关内军民尽知,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天下。
平民百姓听说不过叹一声红颜薄命,感慨一下这位传说中肖似先皇后甚至如果活得久一些说不定就成真皇后的绝色美人怎么跟她姨母一般短命?算上独孤秀和废帝的皇后独孤如意,这独孤氏的女子莫不是跟皇宫犯冲?要不然为何这一个个跟“皇后”俩字搭边的都没好下场?
对于司徒凝冰的命运,大多数人也就是看个热闹,唯有少数人明白司徒凝冰的死意味着什么!徐又功就是这少数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司徒凝冰能多撑几年,至少要活到他的新主公李嘉懿正式登基,否则她这一去,连接司徒氏与李氏的纽带就断了,她又没有一儿半女留下,掌握着天下大半兵马的司徒信还会放着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让给已经沦为外人的李嘉懿?徐又功以己度人,换了是他,便是自己女儿活的好好的也是放不下这九五尊位的。若司徒信真起了这个心思,最后鹿死谁手就难说了!
“世子会不会想到这一点?”徐又功不怀疑李嘉懿的智慧,只是……想起司徒凝冰的容貌,他着实有些吃不准,那样天下无双的美人,又有叫万千男儿惭愧的智谋胆略,天妒红颜伊人早逝,便是世子也会伤心的罢?万一伤心太过,一时不察也不无可能。“要不要提醒世子一声?”徐又功为此苦恼不已。
为此苦恼的并不止徐又功一人,依附李嘉懿的官员门客们有不少都看出了主母亡逝给自家主子带来的危机,他们也同徐又功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自己主子?当然,有人能看出危机也有人能从危机中看到机遇。司徒凝冰还没死,已经有不少人家瞄上了安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甚至想送自家女儿给李嘉懿做妾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当中最活跃的非陈国公元天保莫属,他自忖有一个姿容端丽,德容俱佳的女儿,纵然出身比不得原配,可怎么说也是当世名门,给李嘉懿做填房亦够了。况且司徒氏和李氏从前是盟友,可皇位只有一个,司徒信手握六十万雄兵,怎肯轻易让人?在他看来两家如今已成对立之势,只不过暂时没撕破脸罢了。便是司徒氏不死,李嘉懿也会寻求新的联盟,他们京兆元氏够不上联盟当个得力臂膀却绰绰有余,自家女儿的希望还是十分大的。就算当不上正室只要能进李府,生下儿子,以后的富贵前程谁又说得准?
元天保的算盘打得不错,想法也合情合理,可惜他千算万算终究输在不了解李嘉懿,也小看了司徒信。
他派去李府名为探问世子夫人实为探李嘉懿口风的使者直接被管家打发了,连李嘉懿的面都没见到。元天保以为李嘉懿这是碍着在司徒信眼皮底下,不能人家女儿还没死他这做女婿的就与人商量续弦之事,司徒信翻起脸来说不得这长安城又要换主人。
于是元天保自认体贴的要替李嘉懿寻一个好借口,也不用多复杂,古往今来还有什么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名正言顺?安国公病了这么些时日,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是指望不上的。元天保便将目光投向了安国公夫人王氏。
要与王氏接触自然不能他亲自出马,且王氏远在陇西,叫元夫人胡氏千里迢迢奔赴陇西不仅吃相难看,说不得还要叫李嘉懿看轻,为长久计元天保再心急也只能旁敲侧击。
名门士族的好处就是亲戚多姻亲多,元夫人不宜出面,可元家大奶奶卞氏正是陇西太守祝夫人的外甥女,由祝夫人出面当这个传话的人是再好不过。
元天保与妻子胡氏商量好对策,由胡氏出面对儿媳妇卞氏耳提面命了一番,卞氏有意在公婆面前卖好,自然是满口答应,回了自己院子就迫不及待的给祝夫人写信,写好后又送去给胡氏过目,由胡氏出言修改了一番才命人快马加鞭把信函送去陇西。
虽然如今的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割据,不过幸运的是胡氏的信函还是顺利送到了祝夫人手上。只可惜对于胡氏所求之事,祝夫人实在爱莫能助。倒不是她顾忌与司徒凝冰的那几分交情,而是胡氏的信来晚了一步,王氏这会儿已经离了陇西正在赶往长安的路上。祝夫人哪怕再想跟安国公府攀上转折亲,也拉不下这个脸拔腿去追王氏。不过祝夫人不想白白错过这个不仅能与王氏攀亲而且还能卖个大人情给陈国公府的机会,于是乎她立刻给胡氏回了一封信,命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去陈国公府。
祝夫人是这样想的,既然王氏动身去了长安,自己来不及与她提元家小姐的事,那就索性让元夫人与元小姐在路上候着王氏,装作巧遇的模样。王氏那性子最好糊弄不过,只要元小姐好言好语的把她哄好了,等她回府见了快死的儿媳妇自然就能想起元小姐来,到时候无需陈国公府倒贴,安国公府自个儿上门提亲,岂非更有脸面?待两家成了亲家,陈国公府怎么会忘了自己这个出谋划策之人?
不得不说祝夫人的算盘比起元天保也不遑多让,只是可惜她跟元天保犯了同样的错误。正如元天保不够了解李嘉懿,祝夫人也并未真正了解过王氏。司徒凝冰确实不是王氏理想中的儿媳妇,或许王氏曾今盼过她早死以便能再换一个合乎自己心意的儿媳妇,然而相处日久,王氏越明白司徒凝冰这个儿媳妇的好,甚至在知晓了李嘉懿的“隐疾”之后,王氏对司徒凝冰一直都心存愧疚。这时候的她听闻儿媳妇命不久矣的消息,估计要难过怜惜那么一会儿,随后才能想起给李嘉懿续弦之事,只是这人选怎么也轮不上陈国公的嫡女。
第二百六十一章 摆布()
王氏未到长安,李嘉责率领的五万兵马却在日夜兼程之下赶到了定襄,与守城的司徒霁华内外呼应把周兴所率十万乱军和五千突厥骑兵一起包了饺子。司徒霁华没想到援兵来得这样快,本来打得是坚守城池耗光周兴粮草,待他不得已撤军之际再出城追击痛打落水狗的主意,李嘉责这一来也不用等了,司徒霁华当机立断打开城门。一场血战下来周兴五万兵马只剩下不到五千,随着所剩不多的突厥骑兵一起仓皇北逃,找他干爹突厥人去了。
打了胜仗,李嘉责却丝毫不敢怠慢,在城内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率军奔袭雁门关,兵贵神速他要在突厥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赶回草原!
不过李嘉责之所以这么急着夺回雁门,大部分确实是出于战略考虑,中原再怎么乱也绝不能叫外族趁虚而入,这是底线!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李嘉责的姨母,当年在长安司徒氏家庙中忽然消失的无忧,也就是王七小姐——王珏就在雁门关!
当初他被嫂子打发到雁门关,机缘巧合之下竟遇上了七姨母,更发现了她和如今的突厥可汗阿史那咄吉世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阿史那将姨母从长安掳出,原本是打算带她回突厥王庭,不想姨母刚烈誓死不出雁门关,阿史那无可奈何只得将她囚禁在雁门关内一户民居中,由突厥细作看守,却被他误打误撞不仅抓住了细作还救出了姨母。可怜姨母半生飘零,自觉少时做下的荒唐事无颜再回中原,死活不肯离开雁门,李嘉责拗她不过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将她安置在雁门关平宁庵。那时候李嘉责以为自己起码也要跟司徒启明一般在这边关之地历练个三年五载的,说不准等他离开那天姨母也就想通了。历来心宽的李嘉责便没去烦恼无忧的将来。直到周兴作乱突厥铁骑踏破雁门关,李嘉责这才担忧起姨母的安危。
而让李嘉责记挂的无忧,此刻正被囚禁在雁门郡太守府中,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旧情人史毕可汗将她奉若上宾。若是在戏文里两人定然能谱出一曲可歌可泣的旷世之恋,可惜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有些烈性的寻常女子尚且不会委身突厥可汗,何况无忧出身诗礼传家的太原王氏,名节比性命更重要!
在太守府的这些日子里,无忧总是时不时的扶一扶发髻上的玉簪,那是她头上唯一的饰物,是她托了这世上唯一还肯认她的亲人——李嘉责,寻能工巧匠把玉挖空了,制成了一柄小巧的匕首!非是伤人只是用来殉国!
二十年前,作为女子为爱丧节,让王氏蒙上污名,无忧虽愧却不悔。二十年后,面对外夷入侵山河破碎,她却决意以身殉国!私节可丧大义不能丢!这是她的底线!
只是。。。。。。
无忧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件事,未完成之前她不愿就此了结一生。此事与阿史那有莫大的关联,而此时的处境,他是唯一可以相求之人。犹豫再三,无忧终于唤来阿史那,道出她隐藏二十年的秘密。
“你说什么?!”阿史那咄吉世豹眼圆睁,又惊又喜的望着无忧,“我们还有一个女儿!”他儿子不多女儿却有五个,他历来不怎么放在心上,左右她们的用处不是和亲就是用来拉拢大臣,好吃好喝的养着就可以了,不像儿子将来要继承他的王位,需要用心培养。然而当无忧告诉他,她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这种喜悦竟比所有儿女加起来都要高兴。
兴奋之下,阿史那得意忘形的抱起无忧在屋子里转圈,“玉儿!我太高兴了!我们竟然有一个女儿!待我打下中原就封她为公主,赐她最富饶的封地,让她成为我王朝最尊贵的公主!”
被他抱着,天旋地转中,无忧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她还是天真烂漫的王家七小姐,而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却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异族人,他们之间有说不尽的话,尝不尽的快乐与甜蜜,足够她坚持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只愿来生,他们不再生在异族,也不要生在王庭世家,就做一对青梅竹马的普通小儿女,相守一生!
无忧无声的落泪,泪珠滚落到阿史那的脸上却如一场冷雨,浇醒了满腔的兴奋。他忽然就停住了,放下无忧,轻柔笨拙的为她拭泪。“玉儿,你怎么哭了?你别难过,我一定会找回我们的女儿,再不让你们母女受颠簸流离之苦!”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无忧已爬上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