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留在我身边-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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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精明,在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泛红的手背。
唐其琛默了两秒,轻扯她的胳膊,“走,去医院。”
第一下没扯动,唐其琛转过身,再无平日的温润,紧着声音下令:“我说,去医院。”
僵了片刻,迎晨还是跟他走了。
“你怎么会来的?”她声音小。
唐其琛背对着,高个头就像一座默山,不咸不淡地丢了句,“怕你出事,我一直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挂了个急诊号,医生给迎晨做了初步处理,说还得去烧伤科再看看。
孟泽就是这时候赶来的,一进来就咋咋呼呼,“怎么搞的啊?多大的人了还能被烫伤?伤的重不重?”
他夹风带雨地往迎晨面前一站,放了心,“还好还好,没毁容。”
迎晨无言片刻,问
第26章 正面相对()
唐其琛把礼物放回车里后; 才上楼回包厢。
待到十点半; 大伙儿散局。迎晨和他都喝了酒,被同事顺道送回去。唐其琛住得稍近; 比迎晨早到家。
迎晨进电梯的时候,他电话跟着打来。
“到了么?”
“你掐得很准啊; ”迎晨说:“刚到。”
唐其琛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沁着笑; 说:“当然准了,掐着秒表算的。”又问:“你晚上喝了不少酒,没事吧?”
迎晨:“没事。”
唐其琛:“对了,你弟弟是学什么专业的?”
“军械工程。”迎晨站在门口; 按密码锁,“怎么?”
“他今天送了我一样东西; ”唐其琛一只手打电话; 另只手把玩着白『色』的电子狗; 左瞧右瞧觉得稀奇,“这些小东西,做得还挺『逼』真。”
门开了,迎晨踏进玄关; “嗯?什么小东西?”
“一只电子狗。”
“电子狗?!”迎晨心一抖; 又来这招。她赶紧提醒:“唐总,这狗……”
还没说完; 唐其琛就接了话:“哟; 还有开关啊。”
他顺手打开; 迎晨两眼一黑,已然听到了电话里狗吠的电子音。
“你离它远点!”迎晨大声,来不及了,里头“砰”的一响。
又炸了。
———
入秋已深,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凉意便多一分。
部队训练场上,战士们清一『色』的橄榄绿短袖,齐吆口号正在拉练。今儿个分两组对抗,李碧山是总指挥,厉坤是一队的队长。
特种训练项目繁多,难度最大的就是待会要做的抢滩登陆。说白了,就是比哪队先到达目标地。别看内容简单,其实对集体作战以及战术配合的考验是巨大的。
厉坤迅速分好任务,指示:“从坦克里出来后,林德和徐动交替掩护,明白?”
众人:“明白!”
“得嘞。”厉坤系紧皮带,目光炯炯望着外头,“这次不比他们快个五秒,就别吃晚饭了。”
他一声令下,坦克盖儿顿时被推开,林德飞快地窜了出去。
二队的人估『摸』着是逮准了厉坤,主力队员都来攻击他,林德这边儿顾不上,全靠他一人突破障碍。
碎石路上匍匐前进,尖石子儿磕在腰腹上跟挠痒痒似的。厉坤的个人能力是队里最出『色』的,比既定时间还要快地抢滩登陆成功。
他把红旗给取下来,拿出信号枪往天上一崩,“啾——砰——”高空拉出一道流星尾巴。
几里外的指挥车里得到讯号,李碧山按下扩音器:“一队获胜。”
林德在泥巴地里滚了一圈,只有大笑时的牙齿是白的,他冲着厉坤竖拇指:“哥,厉害。”
厉坤下巴一抬,还是那副严肃脸:“归队。”
林德觉得这人简直了,『摸』着脑袋匪夷所思:“自从放假回来,就没再见他笑过。”
一旁的战士寻思着:“莫非是得了面瘫?”
林德一想,不是没有可能啊,他问:“咱医疗室能治吗?”
“他这么严重的,估计难。”战士摇了摇头。
不怪他们猜测,厉坤回来的这两个多月,比以前更严厉。休息时也不跟人聊天,一个人去训练馆或者『操』场,打拳、引体向上、俯卧撑,胸肌腹肌是越练越硬了,人也是越来越冷了。
林德找到他,套近乎地说:“厉哥,明天不是放假么,要不再去我那儿做饭吃?”
后头那句“叫上晨姐”还没说出口,厉坤直接给拒了:“不去,有事。”
“哎?哎!”林德冲着他的背影嚷。
厉坤单手一甩,把『迷』彩外套搭在肩上,背影融进夜『色』里,有种消沉的颓靡感。
他没骗林德,第二天是真有事。
这天正好是孟泽生日,早约定了。孟泽怕他不来,特地放消息:“放心吧,小晨儿不过来。”
当时厉坤听得火气嗖的一下就飙了,“你什么意思?”
隔着电话又打不着,孟泽才不怕呢,刺他:“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厉坤说:“你找死。”
孟泽嘁了声:“也不知谁在找死。”
厉坤当即挂了电话,但到了这天,还是乖乖地来给寿星庆生了。
一是,他和孟泽多年兄弟,真心实意摆在这儿。二呢,他有点『摸』不准自己的心,内里滋生出的那么点不甘心,想来看看,迎晨是不是真没来。
孟泽今日设宴的公馆,不是杏城最响当的,却是杏城最贵气的,这个“贵”体现在身份上,一般的有钱人还不接待。聚的是个
第27章 揍你揍你()
这一晚; 迎晨觉得自个儿被酒精给熏着了; 在家门口按了几次密码锁,都没按对。不是手指力度轻了; 就是眼睛模糊没找准数字。
好不容易进了门,人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往沙发上一坐,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打开微信; 又打开通讯录,然后再关上,反反复复跟拔河似的。
后来手机一震,再一响; 徐西贝这通电话来得正及时。
“晨儿,你在干嘛呢?”
迎晨敛神; 起身去厨房; “刚回家; 怎么了?”
徐西贝说了两句,迎晨倒水的动作停顿,惊喜道:“真定啦?”
“他们家希望越快越好。”隔着电话,徐西贝幸福之意难掩; “志强的爸爸说; 这个月十八日子好。”
迎晨细算了一下,“那就是下周啊?”
徐西贝:“你一定要来哦。”
聊完之后; 迎晨握着手机; 觉得缘分这事儿真神奇。没多久之前; 她还帮徐西贝捉『奸』,如今这丫头都要订婚了。
迎晨心情好了些,喝了水就去洗澡。
等出来,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迎璟打来的。
迎晨回拨过去,擦头发的动作没停,那头很快就接了。
“姐。”
“怎么了?”
迎璟最近做课题,需要点工业『药』剂,重新买费时间,就想着迎晨能不能帮上忙。
“活『性』炭?要多少?”
“二三十斤吧。”
“可以。”迎晨公司做的矿山资源,这些材料方便拿到。
迎璟安了心,闲聊起来,“姐,要不这周五一块回家吧?”
迎晨:“不了,我最近挺忙的。”
迎璟:“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你们这公司有点过分呐。”
迎晨笑了笑,“挣钱不容易嘛。哦,对了。”迎晨想起来,提醒道:“迎璟同学,你那些电子狗能不能别『乱』送人?动不动就爆炸,没拧!�
“哪有。”迎璟反驳:“你老板很喜欢,还特地打电话给我表示感谢呢。”
“你炸他什么了?”
“喜糖啊。”
“……”
见姐姐没吭声,迎璟说:“我觉得你们老板人挺好。”
迎晨承认,“是不错。”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出众,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
“你有什么想法?”
“我要有什么想法?”
姐弟俩一问一答。
迎璟年纪轻,有事说事,“你和厉哥还有可能吗?”
迎晨沉默。
“如果没可能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别人。”
迎晨过完年都二十八了,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这话不差理。
半晌,她吭声,“小璟。”
“嗯?”少年嗓音轻起来,跟泉水似的。
“今天,”迎晨幽幽的,看着垂落下来的水晶灯,说:“唐总跟我求婚了。”
唐其琛是认真的。
共事四年,这男人做什么都正派,工作认真,为人认真,对待感情也是豁开了真心。
他说,见父母。只要迎晨点头,明天俩人就能直飞上海,把事儿给定了。
迎璟哦了声,“你答应了没?”
迎晨声音扬高:“怎么可能。”
迎璟:“你还想着厉哥?”忍不住了,又问:“他哪儿好?”
哪儿好?
说实话,厉坤这人算不得十全十美,有点大男子主义。没认准你的时候,淡漠,不在意,甭管你是男是女,态度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但认定你了,命都能给你。
两人好的时候,厉坤当时工资并不高,他有骨气,觉得二十多的爷们儿一个,就不该伸手问家里要钱。于是自己省着,把钱都攒着。
迎家什么底子啊,给迎晨的都是最好的。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爱美,迎晨不缺零花钱。但厉坤心里拧巴,觉得这是他女人,自己就有义务给她钱花。
他那时是在淮海陆战队,一个月放两天假,嫌汽车票贵,就买凌晨的火车站票,二十几块钱,站到天亮。
见到迎晨了,每次都给银|行卡:“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迎晨问:“你哪儿那么多钱啊?”
厉坤说:“表现优秀,部队奖的。”
迎晨在大院儿长大,对部队的体制很了解,就算有奖励,哪能有这么多三千五千的。她当时没说,大大咧咧地揣兜里。
而厉坤返程回队里的时候,总能收到迎晨的短信:
'卡放在你背包的侧袋子里啦,你别太省,
第28章 抢亲()
十八岁的少年生猛起来; 也真不是闹着玩的。
别看迎璟长着一副典型的国民好弟弟面相; 但青涩的拳头一旦发了狠,真挺疼人。
厉坤一倒地; 迎璟就扑过来,骑在他身上跟发了疯似的。
“让你欺负我姐; 让你欺负我姐!”
厉坤沉默咬牙,只用手臂护住头; 并没有反抗。
迎璟这小子,心眼儿精,专挑人身上的脆骨头打。动静太大,很快有人注意到。
“住手!”
“这位同志你在干什么?”
警卫兵怒声呵斥; 狂奔着跑来。
迎璟被揪住的最后一秒都不浪费,一脚踹向厉坤的肚子。他左右手迅速被人按住。
警卫兵大声警告:“老实点!你这是违法『乱』纪!”
厉坤被人扶起。“厉队; 你没事儿吧?”
厉坤摆了摆手; 忽说:“放了他吧; 我俩是认识的。”
“这……”战士们面面相觑。
厉坤声音平静,看向迎璟:“还有话要说是吧,走,去训练室。”
迎璟被放了; 绷着张脸; 一副耗到底的架势,真跟厉坤走了。
训练室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 影子交叠在地板上。
迎璟愤怒未消; 冲上去推了他一把。
厉坤纹丝不动。
迎璟一番吼叫; 变本加厉,拳脚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发泄。
估『摸』着差不多了,厉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用力地往后一抡,便轻轻松松地把迎璟给挡开。
厉坤脸『色』已经很难看,“够了没?”
迎璟不服气很久,一字字地判定:“你仗着我姐喜欢你,你就往死里欺负她。”
这话激怒了厉坤,他抓着迎璟的肩膀往跟前一拨,目光无声却暗含警告。
迎璟不怕他,对视起来毫不怯『色』。“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不敢承认。”
“我不敢承认什么?”厉坤『逼』问:“我要承认什么?”
迎璟怒火腾腾,拳头握得铁紧。
“承认喜欢你姐?”厉坤一眼就看穿了他心思,他冷呵一声,“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复合?在一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语气里的无奈和苍凉一瞬而过。
“迎璟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对我评头论足,唯独你们迎家——不可以。”厉坤往后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像是拉开一条楚河汉界,与迎璟站在对立两面。
“你们家,凭什么站在至高点去剥夺别人的机会?你们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迎璟咽了咽喉咙,说:“一码归一码,你和我姐,不能这么算。”
厉坤仿佛听了个笑话,心里的芥蒂一层一层抖落出来,“这话,你应该去对你姐说。”
“她要真光明磊落,为什么当年事情发生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厉坤神『色』痛苦,“甩老子,跟甩垃圾一样。”
那年,厉坤知道真相后,一度崩溃。
迎晨年纪小,也是怕得不行。他生气,气在头上,发了好大的火,“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们全家干的好事!”
两人在一起,从来只有厉坤宠她的份,迎晨哪受过这份对待。愧疚、委屈、惧怕,所有情绪夹杂在心里,迎晨也变得畏手畏脚。
厉坤喝醉了,喝得眼眶通红,迎晨上去扶他,又小心又担心地小声喊他:“求你了,你别再喝了。”
厉坤一酒瓶子往地上砸下去,然后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其实他力气不算大,但迎晨脚后跟没站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一地的碎酒瓶子渣,扎了她满手心。
迎晨呜呜地哭,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厉坤被那抹红给吓着了,本能地脱了衣服给她包手心。
等他一凑近,迎晨顾不上伤,伸手搂住脖颈把人抱得死紧,“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
厉坤也哭了,两个人的泪水糊了满脸,滑进嘴角,是苦的。
母亲刚过世,香烛还没灭,厉家的亲朋好友唉丧声、不平声,最后都化作对迎家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