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娇宠-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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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宴平安无事地落了幕,不曾惹出什么『乱』子来。待兰池回了安国公府,方休憩了一小阵子,母亲沈大夫人的丫鬟红雀便来兰池房中请她,说是沈大夫人有什么事儿要说。
兰池让红雀引路,自己带着两个丫头跟在后头。
到了沈大夫人所居的宅院外,兰池却瞥见花廊一角闪过一道雨过天晴『色』的裙尾。
今日,唯有同赴宫宴的沈桐映穿了这般颜『色』的衣裙。
“大堂姐闲着没事,又来大房晃悠呢。”兰池笑了笑,低声对丫鬟说,“来得恰好。”
说罢,她便入了沈大夫人的房间。
沈大夫人见女儿来了,先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今日可累着了”这样的话。继而,她肃了面容,切入正题,道:“你头上那花儿,真是你自己摘的?你去偏殿换衣裳时,遇上谁了?二皇子?”
也难为沈大夫人有此一想,毕竟沈兰池前脚刚去换衣服,陆子响后脚也出了御花园,全然不顾今日这接风洗尘宴的主角是他,更有一群名门闺秀等着与他说上几句话。
“娘怎么会这样想?”沈兰池说,“这花确实是旁人送给女儿的,只是那人绝非是二殿下。女儿去更衣时,连二殿下的影子都不曾见到,娘大可放心。”
听了兰池的话,沈大夫人松了一口气。
“这花……”可兰池却没让她的娘亲舒心太久。她面浮羞红,作出一副少见的小女儿娇态来,声音羞怯道,“乃是镇南王府的世子爷送给兰儿的。从前兰儿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兰儿一厢情愿的相思罢了。今日方知,原来世子爷与兰儿是心意相通的。”
生怕在外徘徊的沈桐映听不见,沈兰池还特意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又补着喊了一句话:“娘!你就不要拆散兰儿与世子爷了!!兰儿与世子爷是真心相爱的!!”
沈兰池的话,惊得沈大夫人面『色』一改。
现在的沈大夫人,只想凿穿安国公府的墙,突到隔壁的镇南王府去,把那撬走了她宝贝女儿的世子爷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莫非这两人,真已萌生私情?
陆麒阳是皇室子弟,身份高贵。他作势要跪,又有谁敢让他跪?他说一句看不得沈兰池跪,沈大夫人的心思便已动了几分。
“世子爷,此乃沈府家事,就不劳烦世子爷挂心了。”沈大夫人捧出个笑脸送客,“难得世子爷来了,不如让庭远陪着一道儿去园子里赏赏景『色』?”
“是我陆麒阳惹出来的事,我便不会躲。所谓‘私会’,不过是我自己趁机去见她罢了。”陆麒阳说,“沈夫人若是要罚,罚我便可。若是要罚兰池,便由麒阳代受。”
他的话说得铿锵,沈大夫人嘴角的笑却险些僵住了——说的简单,好一句“罚我便是”!可是,谁又敢罚陆家子弟呢?若是真罚了他,怕是安国公府的匾额明日便会被陛下遣人来摘了。指不准,陛下还会再赐个“不敬天家”的罪名下来。
安国公沈瑞一直站在一旁,捻着自己半白的胡须。虽然沈大夫人那笑容又僵又涩,可老安国公却笑得很是开怀,眼角都挤满了皱纹。
“老大媳『妇』,我看你也别折腾了。”终于,国公爷发话了,“年轻人互生情愫,这不是挺好的一桩事儿?反正兰丫头也不曾说定亲事,我看你倒是该考虑考虑成就这一桩妙姻缘。”
“爹,这……”沈大夫人的笑容愈僵,有苦难言。
兰池的婚事,可是早就悄悄定下了的。只是当着镇南王府的世子爷,沈大夫人也不好直白地说出这事来。怪只怪老安国公明明知晓此事,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硬装成一幅不知悉的模样,竟还撮合起沈兰池与陆麒阳来。
“这事儿便这样罢!”看沈大夫人不说话,沈瑞大手一挥,笑呵呵道,“也别让兰丫头跪祠堂了,各自散了,回去歇息。至于兰丫头的婚事,沈家以后自会好好考虑的。”
陆麒阳微『露』笑意,对沈瑞恭敬道:“麒阳谢过国公。”
这一老一小你唱我和,就这样把事儿定下了,沈大夫人『插』不上任何一句话,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眼看着碧玉已经去扶沈兰池了,沈大夫人心一横,道:“爹,这事是兰池不知礼数,罚还是要罚上一番……”
至少要在陆兆业面前做个样子!
“罚什么罚!”那一直和颜悦『色』的国公爷却突然板了脸,怒目圆瞪,凶得像是头老豹子似的,“老大媳『妇』,可是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不管用了?让兰丫头回去歇着,听不见么?!”
这陡然变凶的语气,惊得沈大夫人肩膀一抖。
她这位公公平素不管事,可发起火来,足叫整个安国公府抖三抖。想到公公年轻时那叫先帝都毫无法子的倔脾气,沈大夫人只能服了软,对丫鬟道:“碧玉,去扶你们小姐起来。”
顿一顿,沈大夫人又对兰池道:“祠堂是不用跪了,可还是要在家里好好思过一阵子。你祖父寿诞前,你就好好留在馥兰院,不准踏出去。”
说完这话,像是怕沈瑞再出口反驳似的,沈大夫人立刻向安国公告退,转身便走。
沈兰池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兰丫头,你也别怨你娘。”见兰池起了身,沈瑞那副凶恶表情顷刻变了,又化为了一团和气的笑,“她是个硬『性』子,像把木头梳子。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梳子,才能分捋开头发丝。”
兰池点头,对安国公道:“娘是为孙女好,孙女心底明白。”
沈瑞不大管事儿,这次只是受了陆麒阳的托,来救一救二孙女儿。既然沈兰池不用跪祠堂了,他便优哉游哉地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陆麒阳也走了,不过这一会儿功夫,已出了两道门。沈兰池带着丫鬟好一阵追赶,才在花廊处追上了他。
“陆麒阳!”
她远远地喊了声,那穿过九曲花廊的年轻男子便停了下来。日光清透,洒落于他脚畔。廊下荷池里,游曳着几尾花鲤。那红里带黑的鲤尾划开波心,叫年轻人冠玉似的倒影上泛开了一串细密的涟漪。
“怎么?”陆麒阳负了手,问道。
“你今日怎么会来?”沈兰池走近了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刚小跑过来,气息微喘,艳丽的面庞上浮着一层浅淡的绯红,“我原以为,你是最高兴看我罚跪祠堂的人了。”
“你以为我想来救你?”陆麒阳说,“还不是看在我欠了你一个恩情的份上,这才勉强施以援手?今日让你免了这一跪,也算是还清了欠你的一笔债。”
他口中所说的债,自然是沈兰池答应让他替她簪花的那事儿。
“那京城中的流言……”沈兰池试探着问道。
“我不会放在心上。”陆麒阳说。
“你真的不放在心上?”兰池微挑眉,反问道。
“不放在心上。”陆麒阳答,“你不过是因为不想嫁给陆兆业了,这才搬了我出来当挡箭牌。你这人成天就想着你姑姑的发簪,胡同里的豆腐西施,还有千金一匹的蝉纱缎,心底压根就没我这个人。这点儿自知之明,小爷还是有的。所以,我何必在意那流言蜚语?”
说罢,陆麒阳抬步便走。
沈兰池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想:你装,你再装!
嘴上说着什么“不放在心上”、“为了还你人情”,心底想的只怕是完全相反。不然,在前世,这家伙何至于眼巴巴地在她大婚前夜来带她走,又在她死后『露』出那般绝望的眼神来?
这口口声声的,说的她像是个负心薄幸之人似的!
待陆麒阳走了,沈兰池身后便跟上来两个嬷嬷,都是沈大夫人房里的陪嫁。她俩连着催兰池回房去,兰池拗不过这两个嬷嬷,只得老实回馥兰院去了。
路过祠堂的时候,兰池眼尖,瞥见祠堂附近站着个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手里拿着对布缝的护膝。
“那不是三小姐身旁的紫檀吗?”绿竹小声道。
见到兰池一行人,紫檀便迎了上来。她凑到绿竹耳旁,悄声说了些话;又背对着嬷嬷们,把那对布缝的护膝仔细塞进了绿竹手里,这才告退离去。
待兰池回到房里,便问绿竹:“紫檀同你说了些什么?”
“三小姐听闻夫人要罚您跪祠堂,便让紫檀送了这对护膝来。”绿竹取出那护膝,道,“说是二夫人常常罚她跪上大半个时辰,她已跪出了些门道,觉得戴着这手缝的护膝会好受些。”
闻言,兰池心底微暖,道:“三妹妹倒是有心了。”
兰池口中的“三妹妹”,是安国公府二房的庶女,沈苒,在府里行三,为妾室花姨娘所出。在整个惹人头疼的二房里,也就只有沈苒尚算是个心思干净的人,也招人疼爱。
在兰池的记忆里,沈苒总是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不大爱说话;便是有说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的。沈二夫人肖氏并不是个宽厚的嫡母,沈苒在肖氏手下讨生活很是不容易;想来正是因此,沈苒才磨出了这样总是低头不敢见人的『性』子。
好在,虽然被肖氏日日磋磨,可沈苒却一直是个心地良善之人。
兰池命碧玉去谢过了沈苒,便在馥兰院里安心歇了下来。恰好祖父的寿诞快到了,她也正好静心准备给祖父安国公的寿诞之礼。她已想好了,要送一副手写的百寿图,好祝祖父寿如松柏,常青不衰。
这几日,兰池一边做寿礼,一边在心底仔细考虑陆兆业之事。
兰池知道,要想不嫁给陆兆业,关键便是要说动她的娘亲。正如安国公所说,沈大夫人是把木头梳子,硬得很。这样的人,往往吃软不吃硬。
经过几日思虑,兰池已想出一个计策来。只是这计策,还需要阮碧秋来兴风作浪。待禁足解开后,她便要去探一探那未来的阮侧妃了。只盼这阮碧秋依旧如前世一般手段了得,擅引血雨腥风,能让娘亲气歪了脸,连带着把陆兆业一道恨上。
第61章 京师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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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连忙道:“这支更好看些; 富贵。庭竹少爷不是说了么?这发钗上的红宝极为难得; 整个京城也难寻第二颗。若是戴上了这发钗,太子殿下定会目不转睛地瞧着您。”
沈桐映被红袖的一番话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弯起嘴角无声地甜笑了一阵。眼看着时候不早了; 她便理了理衣角; 携着丫鬟去见母亲沈二夫人肖氏了。
肖氏圆脸长眸; 保养得当,打扮得一身光彩。与女儿一样; 她身上佩戴的首饰头面,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只一眼就叫人移不开目光来。整个京城; 也唯有沈家人有这样的家底。
看到女儿施施然前来,肖氏面『露』欣悦之『色』。她扶了一下沈桐映的发钗; 满意道:“今日的桐儿真真是好看极了; 我看兰丫头还怎么与你比?”
她口中的兰丫头,自然是大房的沈兰池。
两母女说罢; 便去了安国公府门口。
今日陛下在宫中设了宴席,替二皇子接风洗尘。安国公的大房、二房难得一道出了门; 去往宫中。
沈桐映在安国公府门口站定,目光立刻开始寻找沈兰池的身影; 想要看看她今日是怎样打扮。
从小到大; 沈桐映最不服气的人便是沈兰池。同样是沈家嫡女; 可旁人都说兰池样样都比她好。无论是容貌、学识和仪姿; 在旁人的口里; 沈桐映似乎都是永远不如沈兰池的。最令桐映不平的,则是沈家都说将来要做太子妃的人是兰池,而非她桐映。
凭什么?
沈桐映望到了沈兰池,发现今日的兰池穿了一身简单的碧藕『色』衣裙,髻间只别了一支鎏蓝簪,模样黯淡得很,与往日金玉绕身、绮丽华美之姿截然相反,心底不由有几分奇怪。
沈桐映不由出口讥讽道:“兰妹妹,你今日打扮得这么朴素,也不怕丢了安国公府的脸面?”
沈兰池脚步微顿,朝桐映投来了目光。看得出来,原本兰池是想说些什么的,只是兰池的目光一触及桐映的脸蛋,神情就有些飘然了。半晌后,沈兰池也只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今日的桐姐姐,真是美极,美极。”
“兰儿,走了。再不上马车,便会错过了入宫的时辰。”沈大夫人早就坐在马车上了,此刻撩了帘子来催兰池。她催了两声,沈兰池却像脚底沾了胶似的,一动不动,视线紧紧粘在沈桐映的脸上。
沈大夫人知道,这是兰池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一看到漂亮的美人儿,便走不动路。
最后,还是沈桐映被她瞧得浑身难受,转身逃也似的上了沈二夫人肖氏的马车,这才让兰池恋恋不舍地出发了。
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里,沈大夫人疑道:“兰池,你今日怎么这副打扮?娘前几日送你的那副首饰,不衬你的心意?”
“娘送女儿的东西,女儿当然喜欢。”兰池道,“只是那些首饰虽好看,却太惹人眼了。女儿自认无需这些首饰珠宝,也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听到沈兰池这番话,沈大夫人笑了起来,道:“说的在理,我们安国公府的姑娘,确实不需要这些多余的玩意儿。”
沈兰池点了头,望向窗外。
想到方才沈桐映那副惹人瞩目的打扮,她只得在心底暗叹一声。若是她现在冲出去,要那沈桐映穿得朴素些,只怕全家人都会当她疯了。从前习惯了的事儿,又岂是一时能改的?也只能先从自个儿改起,再慢慢来了。
好在,陆兆业对沈家发难是在永嘉三年的岁尾;现下还有些时日,一切尚来得及。
马车一路穿过朱雀门,入了皇宫。御花园中,早已设下了酒宴。如鱼宫女往来穿梭,披帛飘飞如五云仙子。御渠上飘着几片苍翠绿叶,一沟流水澈然见底。夫人、小姐们四处团簇,便如枝头开的正盛的花似的,红蛮紫俏,一团热闹。
不知是谁说了声“安国公府的来了”,那席上便有了些许的静默,唯有柳家的姑娘谈笑如常。不多时,便见到沈大夫人带着弟妹、姑娘们入了席。有心思活络的,立刻上前与沈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