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娇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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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陆麒阳见陆子响眼底有一丝惋惜,便暗笑了一声。随即他下了马车,从卫兵手里牵了一匹马,道:“二殿下不来,我来。沈姑娘的骑术,还从未有胜过我的时候。”
眼看着这两人并了肩,就要一道沐着那暖阳走了,陆子响的心底忽而翻涌起了几分复杂之绪——沈兰池是要嫁给陆兆业不错,可若是三人待在一块儿,想必大哥与母妃也挑不出话柄来数落他与沈兰池。
于是,陆子响也上了马,三人扯着马绳,慢悠悠行在官道上。
陆麒阳的马晃在最前头,走得歪歪斜斜,连带着后边的两人都得小心翼翼的,免得撞到了他。行了一段路,他还在路边的坡上摘了一朵半谢的碧藕『色』残花,说是要赠给陆子响别在鬓间。
“这可算了。”陆子响连连拒了,将话头挑开,“先前麒阳不还说,想要买那副《春山秀意图》么?如今我直截说了吧,市面上的那副是仿的。不过仿的不错,也值些钱。麒阳你下手时,多少慎重些,省得被人坑害了银钱。”
“是,是。”陆麒阳应了,一双眼望着不远处的山。
就在此时,后头追来一小队卫兵,急匆匆的,满头是汗。原来是陆子响先前乘坐的那辆马车出了事儿,马匹忽发癫病,带着马车直直翻下山崖去了。
听了这话,陆子响的面『色』微青。
所幸他跟着沈兰池改骑了马,要不然,现在的他只怕也会受伤。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马儿常常闹病。”陆麒阳开口道,“前几日,沈小姐的马车不也是如此?惊了马,还险些冲到人家宅院里去。”
“去仔细查一查。”陆子响微沉了脸。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平常笑意,对沈兰池客气道,“沈小姐,这次还真是托了你的福气。”
沈兰池做出微惊的模样来,连忙道:“哪儿的话?自然是二殿下吉人天相。只是这马缘何忽然犯了病,二殿下还得好好查查。”
陆子响看到她微微发白的面『色』,笑容一缓,安慰道:“莫怕,无人受伤。我在此处。”
路上出了这样的事,陆子响也无心再欣赏沿途景『色』。他带着一队轻骑,朝着京城中去了。
待车队走后,陆麒阳伸了个懒腰,对沈兰池道:“人都走了,你可以老实说了,你今天又是打的哪门子主意,忽然跑出来见二殿下?京中谁不知道沈家与柳家是死对头,我可不觉得你娘会准你这么做。”
沈兰池被问住了。
“那你先说一说,你怎么突然来见二殿下?”她不答,只是挑眉反问。
“我今儿个高兴,来见我自家堂兄,怎么?不准?”陆麒阳瞥她一眼,“沈大小姐的手,这是要伸到小爷家里来了?”
“准了。”沈兰池被他刺了一下,有些不高兴了,秀眉蹙了起来,“我来见二殿下…是因着…嗯……”平素总是从容不迫的她,难得地有了说不出话的时候。
“嗯?”
静了一会儿,沈兰池只得挤出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我呐,如今不想嫁给太子殿下了。思来想去,我想,兴许我和二殿下处得好些,我爹娘就会饶了我,不让我嫁人了。”
陆麒阳愣住了。
他皱着眉心,靠近一寸、又靠近一寸,小声问:“兰兰,你魇着了?”
陆麒阳靠得太近了,仿佛下一刻就能咬到她的耳朵似的。这么近的距离,总是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那落在额上的吻来。她有些恼,用手把陆麒阳一气推开了,嚷道:“我好得很,你少凑上来,真惹人嫌。”
“力气还真大。”陆麒阳『揉』了『揉』被她按到的胸口,嘟囔说,“从小到大就眼巴巴等着嫁给陆兆业,如今又突然反了悔。你说你不是魇着,小爷可不信。”
“太子殿下讨厌我,每次见我都冷着脸,我又何必自找苦吃?”沈兰池目光一飘,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分不屑。
“哟,看得还挺仔细。”陆麒阳勾了勾唇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万一人家是嘴巴倔呢?有些男人,就是看起来分外讨厌你,实际在心底把你当个宝贝疙瘩呢。”
沈兰池不理他,他便『摸』了『摸』鼻子,一副讪讪的样子。没一会儿,他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罢,他将先前摘的那朵野花别在了沈兰池耳边,道,“这花便赏你了,正好碧藕『色』也衬你。‘碧藕白橘,皆神仙之物’,听过没有?”
“怎么没听过?琬琰之膏,甜雪之味,素莲黑枣,碧藕白橘……”
不等沈兰池说完,陆麒阳就走了。
沈兰池摘下了那朵破落的碧藕『色』野花,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便回了安国公府。她是偷偷溜出来的,便想趁着沈大夫人还没发现,悄悄将一身骑装换回去。
谁知,刚入了家门,便听到一阵雷霆似的喊声。
“兰池,你去哪儿了?”
沈兰池抬头一瞧,竟然是沈大夫人怒着脸站在那儿,身旁还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沈桐映。兰池当下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桐映突发奇想,跑去她娘亲那儿告状了。
二房的人可真是闲!
自家事,当然是关起门来自家理。沈大夫人命丫头将沈桐映请出去,劈头盖脸就教训了一顿自己的宝贝闺女:“绿竹已经招了!你去见二殿下了,是不是?二殿下是柳贵妃的孩子,又岂是你该结识的人!”
兰池在心底咯噔一下,暗暗埋怨绿竹招得太快。
“……不,娘,你听兰池说……”沈兰池迎着母亲恼怒的面『色』,道,“女儿是去找世子的,只是他今日恰好要去接回京的二殿下罢了。娘若是不信,便去隔壁问一问,世子爷今日是不是出京去了?”
沈兰池这话说的信誓旦旦,让沈大夫人半信半疑。
只是,即便她不是主动去见陆子响,那她的行径也算不得好。
“你,你,你去找世子?”沈大夫人的语气愈怒了一分,“娘本以为你只是一时意气,未料到今日还在胡闹!若是你与其他男子行从过密,日后不能嫁入东宫,白白让旁人得了便宜,可休怪娘没有说过你!”
第41章 宴席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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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女子起身的响动,几名宫女便放下了手中花笺; 起身侍立。
“沈小姐可要起身了?”
“时辰还早; 再小眠会儿也无妨。”
那倚在榻上的女子; 正是安国公家的大小姐,沈兰池,今年正是十六岁的年纪; 芳华正茂。
几位宫女望着她; 皆有些拘谨。
这位沈家的大小姐; 父亲、二伯与兄长皆是当朝重臣; 祖父是安国公,姑姑则是执掌六宫的皇后。身世如此显赫自不必说; 更有『色』冠京华的容貌; 足叫所有女子见之羞惭。这盛名在外的沈大小姐,乃是楚京之中当之无愧的名门贵女。
只是这几位宫女也知道; 这般命好; 是羡慕不来的。在她面前; 她们也只有谨小慎微的份罢了。
“姑姑可回来了?”沈兰池半起了身,纤细素手撩开了真珠帘子; 半『露』出她的面庞来。只一瞥; 便见到一双春池也似的眼,又如凝了纤纤桃风,叫人不禁想要多看上一眼。
“皇后娘娘已回来了; 只是见着您还在午憩; 便叮嘱奴婢几个莫要扰了您。您身边的绿竹、碧玉姑娘; 都在皇后娘娘身边吃茶呢。”其中一个宫女答道。
沈兰池当然知道,皇后姑姑将她的婢女召去所为的是何事。
还不是为了打探她的少女心思,免得她改了心意,不愿嫁给陆兆业?
至于她为何会对此事一清二楚——
说来,若是告诉旁人,旁人定是不会信的,但是她自认那是真的。她真真实实地死了一遭,死在了嫁给陆兆业的大婚之夜。她喝了那杯鸩酒,便死在了陆兆业的怀中。
之后,她重生了,回到了与陆兆业订婚前的永嘉二年四月。
她小理了下鬓发与衣衫,便带着几名婢女去拜见沈皇后。
沈皇后名沈辛夷,今年三十几许,因保养得当,她看起来与二十几岁的宫妃并无区别。她是沈家人,容『色』自然美艳非常,配以那一袭华服宝冠,愈显端庄得宜。
见到沈兰池来了,皇后便『露』出笑意来,朝她招了招手,道:“兰儿,到姑姑身旁坐。”
沈家世代显赫、殊荣万千,沈皇后当初也凭着这显耀门楣成为了皇后。只是她的运道不好,多年来未曾有孕,最后只能抱了德妃的皇子养在膝下,那便是太子陆兆业了。
因为身旁没有亲生儿女,皇后便对沈兰池这个侄女极为疼爱。
沈兰池在皇后身旁坐下了,一转眸,便瞧着了皇后髻上的那枚凤钗。飞凤展翅,南珠生光,真是好不耀目。
见沈兰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枚凤钗瞧,皇后嗪着笑,刮了刮兰池的鼻子,道:“真是个小贪心鬼。待你来日嫁给了你兆业哥哥,姑姑便将这簪子送给你。”
皇后知道,自己这小侄女从来都喜爱漂亮的物什,在宫里见到了美人儿就走不动路,对这凤簪更是爱不释手。
换做是从前的沈兰池,此刻便会『露』出笑来。可这次,她却低垂了头,道:“兰池要嫁给谁,现在可不好说呢。且这凤簪是该给皇后的,兰池不该奢求。”
沈皇后的眸光微微一变。
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侄女,见她容『色』如常,慵眸半开,心底微有些奇怪。
兰池从前可是眼巴巴地指望嫁给陆兆业,如今却改了口,也不知是怎么了?
兴许是方才睡醒,还有些浑噩不清吧。
正在此时,一个宫女从殿外匆匆步入,低身一礼,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说身有杂务,怕是今日不能来陪娘娘用晚膳了。”
皇后听了这话,笑颜未改,依旧大方端庄:“无妨,那便让他好好忙罢。”
沈兰池听了这话,心底有些想笑,好在她压住了自己的笑意,免得让皇后姑姑看出端倪来。
皇后将她召来宫中,便是为了让她与陆兆业多见见,免得以后成了夫妻,一点儿都不知根知底。只是陆兆业是个冷『性』子,对沈兰池从来都是淡漠疏离,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沈兰池陪皇后用了晚膳,等到宫里掌了灯,这才出了慈恩宫。
沈府的下人早就在宫门处停好了马车,待沈兰池坐入车中,便扯着缰绳,向沈府驶去。
沈兰池坐在马车里,身子摇摇晃晃的。一掀车帘,便见到街上一派繁华夜景。这是楚京最寻常不过的景象,可是于她而言,却恍若隔世。即便重生已经大半月了,她还时常在梦中惊醒,总觉得这不过也是庄周一梦罢了。
鸩酒烧灼五脏六腑的触感令她久久难以忘怀,如刻骨中。即便重生了,她也能回忆起那时的厌恶与不甘来。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那么她便不会任凭世事再如前世一般,让沈家走上灭亡之路。
想到沈家位极人臣后的飞扬跋扈,沈兰池心底微微一叹。
若是真要扭转沈家前路,怕是要让沈氏的贵介们都改一改那浑身的『毛』病才好。若不然,没了陆兆业,也会有其他人倾覆了这摇摇欲坠的沈家。
这一世,她不想要姑姑的凤簪后冠,也不想再嫁给陆兆业,只盼着一切都能有所转机。
正在她出神之时,马匹忽而发出一声嘶鸣,继而不知为何狂奔起来。一路横冲直撞,惹来一片惊叫。沈兰池被颠了一下,竟直直撞到了厢壁上,登时一阵头晕眼花。
“怎么回事……”她连话都未说完,就又撞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这马忽然不听使唤!”车夫急得满头大汗,道,“小的也不知为何如此……”
沈兰池扣住车壁,探出头来,却见到那奔马就要撞上一间宅院。眼看那高门越来越近,沈兰池只得闭紧了眼,在心底想道:大不了便是再死一次。
就在此时,她的身子一轻,原是有什么人将她横抱了起来。
“莫非是你戾气太甚,连马儿都被你吓到了?”
人还未落地,沈兰池的耳中便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漫不经心的,像是春日飘扬而落的柳絮。明明是极清澈的声音,却带着一分惹人生气的轻佻。
沈兰池对这声音着实是太熟悉了,无需睁眼,她便道:“若是我戾气太过,怕是你镇南王府的世子爷也不能活着长到这么大了。”
一声轻响,男子抱着她落了地。沈兰池睁了眼,便见到一个玉带锦袍的王孙公子,正是同她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镇南王府世子陆麒阳。
陆麒阳将怀中女子放下,拍了拍手,挑眉道:“又重了些。”
陆家男儿都生的好相貌,陆麒阳自也不例外。只不过他那张面皮总带着轻浮的笑,有时是真笑,有时是假笑,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虽生的俊美,却染了几分尘俗烟火气,便如那蒙了灰的美玉似的,多少叫人感到惋惜。
“我重?”沈兰池抚了抚衣角,看着那边车夫艰难地控着马,悠然道,“我重又如何?待我真成了丰润玉环,那这楚京便会盛行起丰腴之美来。”
陆麒阳啧了一声,道:“大楚的城墙全挨在一块儿,怕是也不及沈大小姐你的脸皮厚。”
“整日斗鸡走犬、不学无术的世子爷,也敢说我脸皮厚?”兰池回道。
两人正拌着嘴,兰池的贴身丫鬟绿竹、碧玉匆匆忙忙地跑来了。见小姐安然无恙,两女松了一口气,又对陆麒阳道谢。
“谢过世子爷。”
见两个婢女低头弯腰,沈兰池便眸光一斜,小声道:“谢什么?他可占够了你们大小姐的便宜呢。”
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便是放在国风开放的大楚,也算是令人震惊了。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沈兰池与陆麒阳,便也没人大惊小怪了。
“算了,不同你计较。天『色』暗了,你快些回去吧,免得你娘又教训你。”陆麒阳扬了唇角,提起栏上搁置的一个酒坛子,道,“小爷我还要去喝杯花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