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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儒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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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每日不过只有一两个遇难的,到后来慢慢的愈来愈多,甚至有的时候能达数十上百人,甚至每次都会在尸体上故意留下些痕迹,可见行凶者来势猖狂。

    这些遇难的大多都是少年或者青年,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三四,最大的也才至而立。从身体上来看各个都是习武之人,身手应都不是平凡之辈。然而这样的人却是也躲不过这么一劫。

    遇难的地点从开始的汴京郊外,到越来越靠北。从最开始的第一案到现在已过去七日有余,却是依旧毫无头绪。事情就发生在京城旁边儿,朝廷上下也是人心惶惶,生怕哪天这种倒霉事儿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出来行凶作恶了,但是苏世元心里头可明白着呢。

    之所以没有解决方案,是因为对方有恃无恐。

    他知道这些死去的青年都是苏家这么多年私养的兵力,毕竟自己在边塞一驻守就是许多年,用着朝廷拨的兵力总归是不顺手。这些人表面上是认着苏世元手上的兵符的,但若是哪日真出了什么事儿,怕是只认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姓萧的。

    而且能有意剥削苏家的,除了京城里头这些个世家,怕是也只有皇城里头那个人了。

    但是苏世元生长在汴梁这么多年,也没听闻有过萧家能养出这么个人才,若是能养的出来,想必也不会被这个刚及弱冠的青年夺位了。

    若说是皇上以前一直培养在身边儿的,如今才显现于世也有些不现实。

    当时跟着萧寂的那些将士死的死伤的伤,能留下的也竟是些一身残病的。不然也不会一登基就急着科举选这些可能压根不想为了朝廷效力的先来凑个数。苏世元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要是萧寂身边儿若是还有以前留下的可用之将,怎么也轮不到姓苏的来驻守边塞,毕竟说不准守着守着哪日江山就改姓了。

    给汴梁换姓这种事儿,苏世元或许不会有意去想,但是不代表别的姓苏的不会去想。

    只要苏世元他爹不死,苏世元在家里头就永远是个儿子,没什么话语权,只能老头子说什么做什么,反抗不得。虽然现在离得远了,表面上看是没什么瓜葛了,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想逃离就能逃离的了的。

    虽然知道当今圣上和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老皇上不一样了,但是今日看到这番景象还是不禁有些震撼。苏世元可从来没觉得新上来的这个皇上是个好欺负的主,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了。

    毕竟以往别说这些京城世家了,连着皇上,都要看苏家三分脸『色』的。

    思量了半天,苏世元除了回复了家书以外,又提起笔来另起了一封书信。最后将这两封分别送了出去之后才算是舒了口气。

    然而今日大概也是赶上日子了,不仅苏世元这儿不太平,汴梁的苏府更是炸开了锅。

    苏府里头一向安静,虽然苏老爷的妻妾不少,但是大多都各自做各自的事儿,谁也不会去故意闹出些什么幺蛾子。要是哪天闹腾了,准个儿是苏老爷因为苏言明又往那风月之地去,非得拿着棍子教训他才会闹得鸡飞狗跳的。

    今日却是被一声惨叫打破了寂静。

    惨叫的小丫鬟是新来的,一早去井里打水的时候瞧着里头有什么东西,废了老大的劲儿捞了上来,发现是一个暗红『色』的麻袋。本是抱着好奇的心思来开来看,没想到这么一看,魂都吓飞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只知道大声叫唤,把整个苏府的人都吵醒了。

    一大早被喊起来谁都不乐意,本来心里头还有些怨言,但看到井口边儿上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个的反应也没比这个小丫鬟好到哪儿去。

    麻袋本是白『色』的,是被血染红的。

    里头装的不是别的东西,竟是一双双大小不一的耳朵,大约也是时间长了,已然生出了许多能蠕动的白『色』蛆虫。

    苏老爷赶到的时候看见这个场景一时间也哑然了。

    毕竟早些年也是行军之人,比这更残酷的场面都见得多了去,自然不会像这帮下人一般失态。

    苏渊不傻,从上一次在早朝的时候被皇上拎出来说自家儿子丢失了五千兵马之后的时候,心里头就隐隐有预感后面的事态不会像自己想的那般风平浪静。

    但是再怎么波涛汹涌,今日这番场景也足够震撼了。

    萧寂当初攻京的时候一路上猖狂,踏过的城池满地横尸都是常有之事。当时苏渊就知道这个新皇不会像以前那个懦弱无能,还需要处处看着他们这些世家的脸『色』。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今日如此,发生了什么不必言说。

    “把这些个脏东西收拾干净吧。”苏渊闭着眼睛没再去看地上的那一大团污秽,“这事儿是谁做的?”

    “回老爷,似乎听闻是个江湖侠盗。”回话的这个小厮跟着苏渊的年头也久了,虽然这种场面没怎么见过,但是人至少沉得住气。这种时候哪怕吓得脸都白了,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几乎要溢出来的颤抖。

    “江湖侠盗有这个本事还做什么侠盗啊。”这个理由也就是唬唬外人罢了,虽然苏渊知道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但依旧是不信邪的想试试,“去查查罢,这事儿谁做的。”

    “是是是,不过这些人……”小厮忍不住转过头去再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东西,又赶忙收回了目光。

    “不是什么精兵,再养便是。这些东西……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吧。”能把人命说的如此轻巧的,要么是骨子里头真冷血的,要么就是看惯生死了,已经没了当初那般悲悯之心了。

    苏渊大概是属于第二种。

    毕竟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被吓得手脚发抖,别的断胳膊断腿的是被扶回去的,他这个受惊吓的也是被扶回去的。

    也不知从何时起,见着点儿血都能吓着的少年,也能淡定自若的谈论着不相关的人的生死了。

第十四章() 
最近无耳尸的案子闹得人心惶惶,这两天刚刚太平了些,今日却是又出岔子了。

    汴京郊外的陵墓叫人给盗了。

    盗的倒不是萧家祖宗的墓,而是前不久那个以国丧的规格下葬的将士。

    守墓人次日早上发现的时候,墓『穴』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华丽,棺材也大敞着,别说陪葬的金银财宝,连那将士的尸首都没了,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标记,正和前些日子那些无耳尸上的标记一样。

    如此猖獗,想必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将士大家都知道,是为新皇卖命卖到最后一刻的。包括杀了先皇和太子的事儿,怕也少不了他的功劳。能怀恨在心连死后都让这个将士不得安宁的人,多半也是先皇留下来的余党。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随便找了个模样壮实的死囚搪塞了过去。

    萧寂看完了以后一脸沉闷的合上了手中的奏折。

    说是沉闷,其实也和平时没差。毕竟自打他继位以来,就没人见他笑过。以前殿前做事儿的还能凭着君王的脸『色』揣测圣意,现在怕是只能靠着运气去猜了。

    说不生气是假,毕竟萧从一的墓叫人给盗了,外人看来是前朝余党干的,但萧寂心里头可明白的很。

    哪儿来的什么前朝余党。分明就是楚长安自作聪明演的这么一出,不仅撇清了朝廷从中『操』作的嫌疑,还顺带把自己锅推到了别人身上。

    不过萧寂本来还担心着这件事情该怎么收场,这么一来倒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其实萧寂倒是不怎么信这些鬼神的事儿,而且从一开始那个墓压根就是空的,没躺人。真正的萧从一早就在战火之中烧成灰烬了,别说尸首了,连骨头都不剩了。

    “得福。”

    “诶,奴才在。”这个太监个头不高,但是却是在御前侍奉了几十余载了。按他的话说,当奴才的,就不能死认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话倒是真的,当时萧寂登基的时候把御前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换了一遍,唯独留下了这个机灵的。

    “把楚侍卫喊过来。”萧寂再三思量之后觉得还是得把楚长安喊过来,虽然这次自作主张的后果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反倒是弄拙成巧,但是萧寂觉得还是得让他知道规矩这两字怎么写的。

    “皇上,前些日子楚侍卫告了病假,您准过了的。”

    “那都是多少日以前的事儿了,早就该好了,怕是又搁那儿偷懒了。去楚府上揪也得给他揪过来。”

    楚长安果然是被揪过来的。

    进永昌宫之前还是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的时候应是也匆忙,衣服也没来得及换,离得老远都能闻见身上那股子酒气和脂粉味儿。

    萧寂本来没想着数落他,可一见着他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再是生气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是让人把楚长安搁到地上,剩下的事情打算亲自动手。

    本来是打算先往他头上浇盆冷水让人清醒清醒,最后水都端过来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寂告诉自己万事忍为先,而且一代君王,怎么能和这些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楚长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望着身下明黄『色』的被褥,脑子里头也是一头雾水。

    他印象之中解决完萧寂给他的那摊子事儿之后,本是想着回府上休息几天再回宫复命。

    不过也不知道苏言明那小子是从哪儿听来的他养病在家的消息,一大早就闹得楚府不得安宁,楚长安本来上来就想给他一巴掌,最后想了想自己既然对外是称病,要装就装到底。

    结果装到最后就是被苏言明拖着又去了上次那个是非之地。

    故地重游,楚长安心里头只念着别再撞见什么幺蛾子。毕竟是京城里头最大的花楼,是个男人难免都多多少少有些经不住诱『惑』。楚长安最后见着也没什么事儿,索『性』被劝着多喝了两杯。这两杯多喝了不要紧,关键是一醒来就换了地方这件事情楚长安怎么的也没想通。

    “醒了?”

    这一声醒了可算是让楚长安彻底清醒了。稳重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点儿不屑世俗的清冷,要搁平时听,楚长安准个得听的浑身燥热,但是这种情况之下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方才要是还觉得身下明黄『色』的被褥是自己看错了,现在可算是彻底骗不过去自己了。

    楚长安瞅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满酒气脂粉的衣物已经被脱了下来,估『摸』着这回是真玩大了,已经开始思量着接下里该怎么演过去才能死的舒坦一点儿。

    “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儿?”

    “这是朕的寝殿。”寝殿里头本是暖和,但是萧寂这么一开口,顿时回到了数九严寒的天似得,半天都没人接话。

    楚长安战战兢兢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迎上对方冷若冰霜的眸子的时候又感觉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不妥,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跪下。

    大概也是先前喝的实在是多了点儿,脑子转过来弯儿了,但是身子不听使唤。跪倒是没跪着,直接整个人摔到了萧寂脚下。

    萧寂一脸嫌恶的往后退了半步,“上次不是说了吗,再去那种地方扣几年俸禄来着?”

    这句话当时本以为是萧寂无心提起来的,转眼就忘了的那种,结果却是真的。

    “五年。”楚长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朕记得是十年吧?是楚卿说错了还是楚卿记错了?”

    “是是是,臣记错了。”楚长安苦笑道。毕竟萧寂是天子,天子哪儿会错啊,错的只能是这些臣子。

    “把衣服穿好,朕在正殿等你,关于这次还有事情要和你交代。”

    楚长安到底也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一觉醒转会躺在这儿,本来还想开口问问,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没提,还是别去自寻死路了好。

    方才楚长安还以为只是外面的衣服被脱掉了,结果现下仔细一瞧,发现连着里面的亵衣亵裤都换了一身儿。

    关键是从颜『色』和尺寸上来看,应该都是萧寂的衣物。

    楚长安觉得这十年俸禄扣得挺值的。要是还有机会,再扣个二三十年的他都愿意。

    心中虽然已经是万马奔腾,但是再次见到萧寂的时候也没敢太失礼,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实际上目光还是尽可能的偷瞟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这次楚卿倒是知道自作主张啊,连善后的事情都帮朕处理好了。”

    “臣知罪。”楚长安自然是知道逃不了这一遭的。

    其实看见陵墓里头什么也没躺的时候楚长安还是有点儿失望了的,毕竟当时自己以命相护,到最后连个尸首都没留下。不过棺材里头躺着的东西的的确确令楚长安有些震惊。

    除了一副自己曾经穿过的铁甲之外,还躺了一套崭新的凤冠。楚长安本来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拿出来再三打量之后发现的确是女子出嫁时会带的那种凤冠。那一瞬间的百感交集,实在是形容不出来。

    但是一想到上一世萧寂自始至终待他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又将自己那点儿瞎想出来的东西收了回去。

    说不定只是一时手滑放进去的呢。

    “知道那是谁的墓吗就去挖?”本来无喜无悲的声音已经稍微带了点儿怒意。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丁点愤怒,楚长安还是察觉了出来,只得把头低的更低了,“抱歉,想必里面躺着的是对皇上而言很重要的人。但是臣只知道这是掩人耳目最好的办法,所以擅自作了主张,还请皇上恕罪。”

    “他原本是朕身边儿最得力的一颗棋子,本想着以后指望他能在平定万里江山的路上做那一笔点睛,可惜命不长。”

    一颗得力的棋子,的确是个中肯的评价。

    楚长安想了想,也没觉得哪儿不对。要是自己现在还是那个萧从一,估计还是跟萧寂不远不近的,和普通的君臣也没差。可能不仅要做平定江山的主力,还得隐忍着心里头的嫉妒和其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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