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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儒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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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真到了值夜的时候,楚长安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可不就是白混了吗。

    站一宿和在外头打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尤其是这段时间养尊处优,的确是一时间有点儿适应不过来。再加上这些个侍卫哪怕是在冬日,衣服也加不了几层布料,怕的就是穿的太多影响身手。

    已经过了夜半,整个皇城都归于了沉寂,可是这寒风却是没有半点儿要休息的意思,依旧是不知疲倦的怒号着,席卷着那些已然没有了生命的枯枝败叶。

    楚长安不停的在殿外来回踱步,时不时的还蹦跶两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受不住了,接下来可还怎么活。

    后来实在是冷的没办法,楚长安干脆悄悄的给窗子开了道缝,感受着那一点儿微弱的热气,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心里头也有个安慰。

    寝殿的位置修建在皇城中央靠后的一座高阁里头,一个是取高处不胜寒之意,但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避免沾染地气湿冷,对圣体有损。

    这个位置借着月光,正好能把整个汴京尽收眼底。若不是外面那些外患未平,单看这汴梁,当真像个太平盛世一样,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里这儿一时也曾充斥着腥风血雨。

    “楚侍卫,您没睡吧?”

    楚长安的思绪本来还在这万里江山的安危兴亡之中,却是被一个清脆的女音扯回了现实。回头一看,是个小丫头。模样也不过十五六的光影,面容灵巧,尤其笑起来很是讨喜,不似那些个久谙宫闱的宫女们那般沉闷,应该也是个新来的。

    这些宫女的出身各自有异,但基本上都逃不出家里有兄长或者弟弟这些理由,再或者家境实在是贫苦到不行,再要么就是家里有长辈缺钱救命或者还债。

    不然到了这个年纪,多半也是嫁个好人家安度一生,哪儿会送进宫来受罪。

    “怎么了?”值夜的宫女们可以进入前殿,但不能进入内殿,虽然也暖和不到哪儿去,但是不需要跟着这些个侍卫一样在外头吹冷风。想到这儿楚长安又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本来还是想问问她冷不冷的,最后觉得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妥当。

    “过来过来,您看。”小宫女拉起楚长安的衣袂把他往前殿里头拽,“您看。”

    透着屏风能看得见内殿里头床上躺着的人,哪怕是光线昏暗,明黄『色』的被褥依旧是有些刺眼。

    楚长安心想这些小姑娘偷看皇上也就算了,拉着自己一块儿看算是个什么事儿,只得有些无奈的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偷看皇上就算了,我对这种事儿真没兴趣。这要是给皇上知道咱俩偷看他,明个儿大牢里头又得多一双人了。”

    “不是,您看皇上把被子都蹬掉了,这样明天准得生病。”小宫女觉得楚长安可能理解错了什么,赶忙解释道,“楚侍卫,您看……要不您进去帮他老人家盖上被子。”

    楚长安:“……”

    “以后帮您缝衣服绣帕子,随叫随到!”

    这种事情楚长安倒不是不乐意,而是没这个胆子。因着萧寂心思敏感多疑,关键是晚上睡觉枕边都放着刀,生怕有人图谋不轨。以前之所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是因为两个人多半睡在一处,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

    然而今非昔比。楚长安觉得生命来之不易,还是珍惜着些好。

    “衣服我自己会缝,帕子我自己会绣。你怎么不自己去帮他,见着你是个姑娘说不定还能感激你。要是换了我去,估计能竖着进去,但多半得横着出来。”

    “您打得过他啊……殿试的时候奴婢还专门去看了,您可威风了!一剑就捅到皇上肚子里了!”

    “别别别……别说了。”楚长安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屏风后头的人有动静,估计是方才自己和这个小丫头动静太大了。赶忙伸手捂上她的嘴,把她往外殿拖。

    “求求您啦……要是皇上真因为这病了,姑姑肯定得罚我……”小宫女还是一脸委屈的望着楚长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得。

    “得得得,你去门外帮我守着。一会儿要是我不出来,明天记得帮我收尸。”楚长安知道这些刚入宫的小姑娘对规矩不是那么敏感,万一真闹出来什么事儿多半自己也得被拉下水。

    其实最重要的也是他自己想去看看萧寂。

    毕竟以前别说深夜和衾,哪怕是更衣沐浴也都是他亲自来的。这种时候怎可在一帮看着让别人动这个手。

    楚长安蹑手蹑脚的推开屏风侧身挤了过去,动作尽可能的不弄出声响。

    殿内果真是暖和,不过是刚刚进来,身上就升腾起了莫名的燥热。借着烛光,楚长安一路『摸』索到了床边儿,弯腰捡起了躺在地上的被子。

    然而楚长安刚俯下身子准备给他盖上的时候,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脖颈上便多了一丝冰凉,楚长安甚至能感觉的到已经有血珠子渗出来了,顺着刀刃的纹路一点点的往下流淌。

    “何人如此大胆。”声音依旧是没有半分波澜,虽然是审问,但是架在对方颈部的刀刃却已撤了去。点上了灯,萧寂才看清楚跪在地上的人,又淡淡的道了一句,“原来是你啊。”

    “臣……臣怕皇上受了风寒,擅自做了主张……”

    方才还在外头跟小宫女贫嘴,现在却是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楚长安跪在地上没敢抬头,本来想着帮他盖完被子悄悄出去,要知道有现在这事儿,打死楚长安都不进来了。

    “……过来。”

    楚长安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听见这句话一时间也没明白到底是几个意思,只得继续跪着一动不动。

    “过来把被子给朕盖上。”

    方才那声过来若是还能带给人一点儿旖旎的幻想,那这句话像盆冷水似得,把他脑子里头那些有的没的的念想全给浇下去了。

    楚长安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帮萧寂盖好被子,道了声恕罪便匆匆起身准备出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楚长安便觉得耳根子一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掠过了一般。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去,发现对方正支着脑袋半卧在床上望着他。

    “没让你走,回来。”

    楚长安心想说一声很难还是怎么地,非得用这种方法。好在自己先前有和萧寂相处的经验,要真是换了别人进来,怕是胆都吓飞了。

    “皇上还有什么事儿吗?”楚长安心里头虽然是怕,但是表面上还是打起了几分笑容。

    “离天亮还早,值夜挺辛苦的,过来睡一会儿罢。”萧寂说着自己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了一块儿地方。

    本来心里头已经压下去的情愫,这会儿怕是又泛了上来。说不激动是假,但是一想到每个夜里头进来的人怕是都跟萧寂有这么一段儿……楚长安觉得要是以后其他侍卫不想值夜,自己就把这些机会全要过来算了。

    “臣不敢,还请皇上多加珍重,臣先告退了。”

    愣了半天,楚长安还是扭头跑了出去。其实有些事情也就心里头敢想想,真到跟前就怂了,现在可不就是吗。

    出了外殿关上了门,冷风一吹,人也算清醒了几分。方才那些事儿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头还是不禁有些复杂。

    楚长安觉得可能对于萧寂而言,不过是夜里头实在是寂寞,随便个个人寻一夜『露』水之欢,第二天谁还不一定记得谁,所以方才才会有了那番举动。

    但是以前跟了萧寂那么多年,楚长安也没见着他有这种断袖之癖。

    而且他自知现在自己这幅皮囊的确是好看的很……

第十一章() 
到底这江山还是没改姓,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大多朝臣们都知道安分守己这四个字怎么写,不会闲的没事儿去在别后谈论那些有的没的。

    但是这些朝臣们不谈论,不代表心里头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以弑父杀兄来篡位这种事儿,虽然自古以来不少,但是真发生在自己所生活的年代估计心里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帝王家再怎么无情,也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当时整个汴京城战火纷飞的,百姓的哀求哭嚎怕是这辈子都忘记不了。哪怕现在安定了下来,许多朝臣只要看见萧寂这张脸,依旧是心有余悸。

    尤其是京城这些当初可是为了先皇卖了老命的世家,现在都不禁担忧起了自己的安危。虽然这几个月都一直风平浪静的,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以后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哪一天变天了,把这些陈年旧事全搬出来了,这些人可是一个都逃不掉。

    萧寂紧皱的眉头盯着手上的文书,哪怕是还没开口,都让底下的人不禁捏了把冷汗。

    “五千余兵马与大军走散。”过了半晌,萧寂才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这才刚刚上任,就给朕立了这么大个功啊。”说罢萧寂便反手一甩,将奏折掷在了苏渊的面前。

    “皇上……您这是……”苏渊便是这汴京苏家的家主,当时苏世元拿了榜眼封了将军赐了地,顺带着他这个当父亲的也风光了一时。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转到他了。苏渊毕竟也是在前朝待了这么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惊慌也不过是一时的,很快便稳住了情绪,尽量克制住颤抖的将脚边的奏折捡了起来。

    白纸黑字,不会错的。而且的确是自家孩儿的字迹:两日之后即可抵达关塞驻守,然五千余兵马与大军失散,寻未果,请皇上恕罪。

    “朕有一件事情记不太清楚了。”萧寂没去看苏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当初朕打到汴京的时候,一路上都顺利的很,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又从外面冒出来了一支敌军,以至于让整个汴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萧寂对于他这个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从来都不避讳。不但不以此为耻,甚至还有点儿以此为荣的意思。而且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一套一套的,时间长了,新来的朝臣可能还真的以为萧寂是为了百姓才“大义灭亲”的。

    京城里头这些有背景的家族,多半都有自己的兵马。虽然朝纲上明确的禁止过了,但是谁也管不了,毕竟要动起来可能牵连到的东西要比想象的多得多。本来刚刚篡位成功根基就算不上稳妥,要是再整这么一出简直和自寻死路无异。

    但是萧寂也不傻,知道留着这些世家的兵马,可能比自寻死路死的更快。当初未登基时萧寂还幻想过用银两收购,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犬子无能,还请皇上看着他年少不懂事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

    萧寂还没看口说话,底下却是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毕竟苏家在外的名声算是个书香门第,但已经连着好几代指出武将不出文官了。在这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年代里头,谁都知道苏家这么做大概是为了什么。

    而且苏家刚开始到是踏踏实实的做人,到了后来大概也是知道其他世家基本上没落的没落改行的改行,就剩他们一家独大了,难免浮躁了起来。朝中早就有看不惯了的,如今却是都跟看笑话似得瞧着苏渊,就看他接下来还能怎么演了。

    “这些走失的兵马……臣自会添银子帮犬子补上,保证不给皇上添忧。”苏渊见着皇上没接话,又将后半句颤颤巍巍的讲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能用钱摆平的事儿哪儿算事儿,如果有钱摆不平的,只是因为钱不够多罢了。

    萧寂最后只是默声应下了,对外这事儿算是这么搁下来了。

    添多少银子苏渊没说,反正萧寂也不指望这些个银子能落到国库里头。其实当时萧寂就反应过来了估计是父子俩合伙演的把戏,真正的巨头还在后面。

    这些个朝臣里头大多对萧寂的态度都是敬他怕他,却是甚少真的是想效忠于他的,即便是有,怕也是碍于种种不敢站出来。

    果不其然,十日之后,再一次收到了苏世元的传书。

    说是已经抵达边境,而且失散的兵马,已经尽数补了回来。

    五千兵马若是混在大军之中的确是不多,但若是单拎出来也是十分有影响力的。

    萧寂深知这五千人怕是已经换了一波了,但是奈何自己的手臂并没有那么长,身边可用之才也不多,心里头看着干着急,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楚长安自那日以后也就没再被安排过值夜了,除了每日必要的『操』练巡逻站岗,基本上更多的就是帮着这些人洗衣打杂。

    反正什么活儿不想干全交给他就是了。

    楚长安有点时候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挺无奈的,如果当时殿试上没有失手捅那么一剑,不说九州之内能多个誉满天下的大将军吧,但至少过得不像现在这么憋屈。

    日子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一日去浣纱局取衣服的时候,忽然有人上前来同他打招呼。

    楚长安想了大半天才想起来,对方是上次跟自己一块儿值夜的小丫头。

    还是一脸的天真灵动,与这藏污纳垢的宫闱一点儿都不符合。

    “哟,好巧。”楚长安见她打扮的光鲜亮丽,想必是得以迁升了。不过也是,容貌讨喜又懂得进退,反正和这个落魄的状元不是一路人,楚长安只得匆匆回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楚侍卫,别急着走啊,皇上亲自点名让您过去呢。”小宫女一开口便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却又不显轻浮,“这些衣物要送到哪儿去?上次您也帮我了,这次我帮您吧。”

    “不必了,要是方便的话回一下皇上,说我马上就过去。”楚长安虽然是好奇萧寂找他什么事儿,但让人家姑娘帮忙也的确是说不过去。

    “那我和您一块儿吧,反正皇上也不急。在那儿待着姑姑和姐姐们也老说我,还不如出来自在。”

    一路上两个人倒是又说有笑的,毕竟这宫里头一个人实在是孤独漫长的很,若是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相互扶持着,也不图什么,至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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