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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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蒙毅道。
“还有,你去西厢院,让安如娘娘她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去桂国。”李夜低头,想了想道:“告诉娘娘,今天,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让她早点休息。”
“是。”
我和阿瑶之间纠葛太深,无法回避我们的死结,且先冷静冷静吧。
太子看看蒙毅又道:“另外,去帮我把欧阳羽,林东都叫来。”
“是。”蒙毅低头领命就要走。
“等等!”太子想了想,又叫住准备出门的蒙毅。
“我再修书一封,你务必在我们出发前秘密交给张鸣,张尚书。”太子顺手拿起一卷竹简。
太子府,玉清院,一把上好的凤凰古琴放在房中,屋内烛光摇曳。
略显憔悴的安如,在玉华的搀扶下,在古琴前慢慢坐下。
我抬眼,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的琴弦,古琴音色清脆依然,心情却已轻松不起来。
“念往昔,爱恨两难续。阴阳隔,旧事随流水。叹叹叹,寒烟衰草埋。”我一边弹,一边凄婉唱道。
一旁,玉华低头,脸色凄然。
这正是桂国有名的送亲人词,是表达送别亲人,缅怀哀思之曲。
此曲曲调低语悲咽,愁哀渺渺,闻者大半会情不自禁落泪。
太子府书房,正坐在书桌背后的李夜,耳边隐隐听得一阵哀怨的曲调,如泣如诉。
他猛地抬头,往玉清院方向凝望。
站在太子对面的欧阳羽和林东正在等李夜指示,不由抬头看了看突然呆住的李夜,又诧异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蒙毅。
蒙毅低低头,朝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李夜一动不动地听了一会,一手扶额,全然不顾屋内还有其他人,自言自语沉声道:“阿瑶,我真的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这次,我也好怕,再也无法挽回……”
太子会认错?什么,阿瑶?
欧阳羽眼神微微一动,看向李夜。
林东和蒙毅则继续低头,知趣地一言不发。
第二日天还是麻麻亮,一宿没合眼的我,便着人唤来了采薇、玉华和兰香。
“回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看向玉华。
“安如娘娘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玉华道。
“采薇,你过来。”我又朝采薇唤道。
“采薇,太子府的事情,你就全权处理了。自己要多加小心!”我轻轻道。
采薇低头应道:“安如娘娘,放心去。这里一切有奴婢。”
昨晚,我们已经商议过了,玉华和兰香是一定要跟着我回桂国的。
这样,我身边只有采薇留在太子府是最合适了。
“玉华,东西真的都准备好了吗?”我心神有些恍惚,不放心转身向玉华问道。
“都准备好了,公主千万别忧心。我们的随行物品、给太后娘娘和皇上的礼物都带上了。”玉华微微朝公主躬身。
“是的,给太后还备了卫国有名的头疼散。”兰香在一旁,低低道。
我看了兰香一眼,本来挺大的眼睛,如今肿得和馒头似的。
这丫头,为淳哥哥的突然离世,没少哭。
“公主,淳哥哥怎么会死呢。我直到现在都不相信!”兰香忍不住问道,眼中泛起泪光,像似又要哭。
采薇抬头,瞪了她一眼。
站在她身边的玉华也连忙狠狠扯了她一下袖子,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兰香比我们都小,性子直率单纯,从小和我在皇宫一起长大。
在桂国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和我一样,叫安俊淳为淳哥哥。
我们打小就在一起玩,淳哥哥也把她当妹妹一样疼。
她也总是喜欢缠着淳哥哥,感情自然格外深。
昨日,她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偷偷在自己房间哭了好几次了。
我微微稳了稳心神,看着哭丧着脸的兰香,从袖中取出手帕,慢慢走过去,轻轻替她擦了擦脸。
哪知,兰香这丫头,被我这一擦,居然哇的一声,不管不顾地扯着我的衣袖大哭起来。
“兰香,你像什么话,徒惹公主伤心!再这样,我们不带你回桂国了!你回屋去!”
一旁的玉华这下真着急了,瞪着眼睛,大声呵斥兰香道。
“好了,好了。我们还没回去呢,先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颇有些无奈地扯开兰香的手道。
“大家准备好,早点用完早膳,早点出发。”安如转过头,不想让她们任何人看到我的难过。
“是。”屋内几人齐声应道。
太子府门前,一大早,已经等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他们大多穿着官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等太子出现,一边聊着朝事。
这里,除了五千铁骑营和礼部二十多人随行,其他朝中各色人等都是来给太子李夜送行的。
朝中大臣,大多消息灵通,早已经知道了,二皇子被贬恐再无翻身机会的消息。
于是,人人都想来巴结一下,这位红的发紫的太子爷。
第21章 回桂国()
一大早,太子府前的街道,就被这些人,直挤得满满当当,好不热闹。
“太子殿下,你一定注意身体,臣妾盼你早日归来。”
太子府门前,太子妃娉月倚在门内,微微抬眸,痴痴望住面前的李夜。
今日,她只轻挽发髻,一身淡杏色的长袍。
简单素净,衬得人越发娇弱堪怜。
好一副,使君怜小妹,应念倚门愁。安如站在太子身后心道。
“娉月放心,我陪阿,安如在桂国办完事就赶回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照看太子府了。”
李夜收回望向府外黑压压人群的眼神,匆匆看向娉月。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分。”娉月低低道。
李夜点点头,不知何故,又悄悄回头看了看他身后安如的表情。
见安如一脸淡定,似乎并不介意他和娉月的对话,他微微松了口气。
转念,又觉得如今自己的情绪,怎会如此受此妇人所影响,心中微微着恼。
娉月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鸳鸯玉佩香包,递给李夜道:“太子殿下,臣妾做了个香包。望殿下笑纳,愿时刻伴君侧,就如娉月在君侧。”
看那鸳鸯玉佩香包,上面绣得两只鸳鸯分外生动,交颈而歌,恩爱非常。
香包在娉月的纤手中轻轻一晃,一股幽香直扑鼻尖。
李夜低头接过娉月手里的香包,道了声谢。
太子一声谢,娉月就微微红了脸,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我因为站在太子身后,不得不见识这一对夫妻的恩爱美景。
虽然,表面强做淡定,心中却焦急万分。
此刻,安如心里,恨不能马上插上翅膀,立刻回到桂国,回到母后身边。
可是,总不能当众劝阻人家夫妻秀恩爱。
接着,太子又要和来送行的卫国朝中重要官员一一寒暄。
尤其和朝中那个有公正不阿之名的张鸣大人,两人低低絮絮说了半天。
好不容易一阵磨叽,日头都照得晃人眼了,太子才上了他自己的马车,我也紧随其后上了另一辆车。
卫国去桂国赴国丧的部队,终于,在巳时,浩浩荡荡出城了。
我坐在行进的马车中,不停往马车外看到了那里,整个一副归心似箭。
走了一会,安如随着马车行进中的摇摇晃晃,因昨夜一宿没睡,此时又有些放松,慢慢感觉有些犯困。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车外唤我。
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亲卫蒙毅,骑着马来到了我的马车前。
“安如娘娘,娘娘!臣蒙毅,得太子令。为轻装减行,更快到达桂国,所有官员尽量拼车连夜赶路。请娘娘与太子陛下出城后,同乘一辆马车。”蒙毅低声在车外道。
就知道,这一路,这厮不会让我清静。只是,能快点到桂国确是我所愿。我闭着眼心想。
“所以,什么意思,让我过去?”我微微睁开眼,颇不耐烦地撩开一点车帘道。
“不是,太子殿下说,不能让安如娘娘抛头露面。待会,他会骑马过来。”蒙毅赶紧微微低头道。
“可以不同意么?”我愤愤地一把将车帘放下。
马车外,蒙毅看向安如公主早已落下的车帘,一脸愕然。
李夜,你让我再次恨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你就不能让我回桂国的旅程清净些么?
偏生于公于私,我如今都不能拒绝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车内的玉华,偷偷看了看我的神色道:“公主,那,这边还需要我伺候着吗?”
“不用了,你过兰香那边去吧。有事会叫你!”我没有看她,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道。
李夜过来,我自不想让玉华看到我和他如此亲近。
李夜,你给我等着,终有一日,我心里恨恨地想着。
绵长的卫国太子赴桂国国丧的队伍,行进在黄沙漫天的土路上。
车内一男一女相依相偎,好不暧昧。
“阿瑶,你说,为什么这么奇怪。我从不排斥与你接触,甚至特别欢喜,和你在一起呢?”李夜舒舒服服地拥着我在车内道。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心里腹诽着,奇什么怪,要是我会武功,你早死在我手里了;
要不是我赶着带你回桂国,我想,我会直接跳车。
“相信我。慢慢会好的,我会让你喜欢的。”此时,李夜自己都不知,他看着安如的眼里竟然带着一点宠溺。
李夜薄情冷清,豪气自律。
他的父皇严苛,母亲守礼。
生在帝王家,从小教导他的也尽是帝王之术。
他心里只有江山社稷,疆土民生。这些小女子之间的情爱,以前,从未曾入过一丝他的眼。
所以,李夜以为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应以驰骋沙场,实现宏图霸业为乐,还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子让他如此抑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对安如强烈的情感,让他极其矛盾,一边有欢喜,一边有担忧。
在恶魔山的山洞中,李夜二十年的认知,被眼前这个女子轻易击碎。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这是不理智的,可在情感上,他始终无法抗拒安如半分。
越是挚爱,越是不舍得放手。
李夜还不知,面前的女子,虽是他今生所爱,也将是他今生最痛。
李夜扫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子,此情此景,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让他心中又是微微一沉。
还好,李夜虽喜欢拥着我在马车里,却并无其他过火的举动。
再加之,他这一路似乎很忙,时常召集下属们到自己的马车上,去商谈军事。
所以,虽两人有相处之时,倒也并无太多时间纠缠。
伴随着漫天黄沙,一路风尘,四日后,我们终于提前到达桂国首都,宜都。
远远看见那熟悉的城墙,熟悉的旗帜,熟悉的建筑,还有那一片片迎风招展的白幡。
眼前故乡景色,风吹不断,刺目至极,心酸至极。
马车内,我强忍着内心的难过,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良久,才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稍显平静。
断不能让母后看着我难受而再心伤,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李夜在自己的那马车上,送走了又一波汇报的下属,有些疲惫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胡国已经正式和齐国签订了联盟书,矛头直指卫国。
第22章 汐宫()
就在刚才,李夜又收到最新情报。
胡国与齐国边境位置,都隐约有兵马调动,这让李夜心头更是不安。
胡国齐国联手起来,也不可能一口吞得下卫国。
那么,单单胡国在卫国边境挑起战事,便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只是,若两头作战,卫国必然会很吃力。
齐国在得到桂国归顺卫国的消息后,就是想到这点,才选择这个时机和胡国结盟。
那么,现在,最有可能首先爆发大战的,反而,就是他之前担心的被三国包围的桂国。
这样看来,他出发前的猜测,十有八九要成真了。
此行莫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夜撩开车窗,回头望了望,后面紧紧跟着的那辆马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卫国太子的车队,缓缓在桂国皇宫停下。
皇宫门口,站着一排桂国皇家装束的贵人。
桂国的如莲太皇太后、安宁幼弟皆在宫门口迎接。
一行人相见,依礼拜见。
“李夜拜见母后,陛下,望母后和陛下节哀!”李夜携安如和众卫臣,郑重朝桂国太皇太后和新君安宁跪拜。
桂国弱小,今又作为卫国的附属国,作为卫国太子本不需要带领卫臣行如此大礼。
被宫人搀扶着的如莲太皇太后想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忙上前扶起李夜道:“老身惶恐,这就是李夜太子殿下了。殿下亲来,我桂卫之谊,万年永固!”
“谢母后。母后莫要见外,李夜带安如回来了。”李夜起身,又回头轻轻牵起身侧安如的手道。
安如双眼凝视着母后,将手从李夜手中抽出,几步上前,紧握如莲母后的双手。身后,李夜深深地看着安如的背影。
如莲太皇太后身侧的安宁幼帝,脆生生地朝安如喊了一句“姑姑!”,也跑过来抱住了安如的腿。
之后,除了安如携手母后和幼帝进了内宫,其他桂国官员和李夜太子及卫国官员则寒暄片刻,也被陆续引至内宫灵堂拜谒。
内宫,桂国皇帝灵堂内四处挂满高高的白幡,白色的素华花落满了一地,整个皇宫都被一种肃穆哀伤的氛围包围。
灵堂正中,稳稳安放着安俊淳的灵牌。
灵牌后方,是安俊淳的尸身和隔日更换一次的冰棺以及特殊的保护药材。
这一切,都保护着这个前桂国皇帝的尸体,栩栩如生。
安如的皇嫂丽妃娘娘,也是安宁的生母,正领着一众后宫妃子跪在灵堂前凄凄烧着纸。
安如顾不得太多礼仪,跪拜后,在母后的陪伴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