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丞相是朕的!-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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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日子找到的那个名叫庄全的人,正是当年守在徐大将军帐篷门外的一名士兵。出兵前一日因身体不适;没有上战场;从而逃过了一劫。他与郭某仔细聊过当年之一;郭某便发现;问题不少。”
“每年深秋至冬,游民因物资艰难,总要在我国西仓一带强抢物资,这已是常态。往年都是一两股游民各自为战,抢到物资就会退兵过冬。但是那一场游民的侵略,却不是只有一两股,而是四股的游民,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四股游民竟然还是统一了战线,拧在了一起。”
郭唯说到这里的时候,柳斐然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她也一直在探查,故而也知道朝中这边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她表情凝重地问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郭唯的表情也很是凝重,“徐大将军当时兵力只有五千,可是当时游民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二。据庄全所说,当时徐大将军见这兵力不对等,便早早派人出去送信请求支援,可是一直都没有回音。”
“柳大人应该也知道,游民一辈子都在马背上生存,虽物资贫乏,但也因为如此,个个性格都是彪悍至极,就算是女子,也比我国不少的男子要强,故而战斗力一向居高不下。要不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各自为战,恐怕我国西仓也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徐大将军察觉到他们不知为何团结在了一起,五千兵力自然不是对方敌手,所以徐大将军便以防守为主,想要拖到援军的到来。可援军迟迟不到,徐大将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游民当年为什么会团结在一起?徐大将军请求支援的信是否送了出去?这些事情原先并没有任何声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后,庄全曾听到过徐大将军帐篷里发出过争吵,是徐大将军与副将甘涌的争吵,争吵内容庄全无从得知,但之后战败,甘涌是唯一活着回来的副将。”
“那一场五千人的战争,活着回来的人不过是一百多号人,甘涌就是其中之一。且据郭某所知,这一百多号人卸甲归园,只有甘涌是还有消息的,别的都探查不到。郭某自然对甘涌产生了怀疑,只是也暂时还没查到问题。”
柳斐然听到这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地压着极其难受,“甘涌这个人柳某查过,打仗时候断了腿,在他的家乡里颐养天年,也算是仅有的善终了。但听郭先生这番话,这甘涌却有不少的疑点。柳某留了线人在甘涌那处,待会便去信一封,让他细查。”
郭唯倒是没有想到柳斐然竟然还会留线人在那,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找到了庄全,至少对于八年前的事情我们也不至于两眼摸黑。只是柳大人,此事若是背后尚有黑手,恐怕权势滔天,柳大人就不怕小命不保吗?”
柳斐然轻笑一声,“若是凡事都畏手畏脚,那柳某也不用做官了,还是早早嫁人,相夫教子比较好。”
郭唯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倒是没有想到一直安静的初玉尘此时却是开口了,“这件事并不小,怎么皇城中一点声息也没有?甚至于尘儿都不曾听父皇亦或是朝中大臣提起过。”
郭唯听罢微微一笑,并不言语,看向柳斐然。柳斐然说道:“此事无人再提,一则是时间已久,并非是光彩之事,提出就如揭人伤疤,故而鲜有人提。二则,朝中并非无人觉此事蹊跷,但是兵败抄家的命令是先皇下的,哪怕是错了,亦是先皇的决定,怀疑此事,便是怀疑先皇的决策,是说先皇不圣明吗?那岂不就是大不敬?”
初玉尘听明白了,先皇在位之时便是璟国最为尊贵的那个人。越是尊贵的人,越难以接受别人指出他的错误,朝中大臣本就没有证据,贸贸然提出,也只会让先皇感到落了面子罢了。
“尘儿明白了。”
郭唯笑道:“殿下聪慧,一点就明。”
柳斐然说道:“徐大将军战败死了,对于朝中来说,谁会是受益者?若被陷害,他又因何事被针对?如果我们能解开这两件事,那么对于这个幕后黑手,也能知道是谁了。”
“嗯,确实如此,承启二年,也就是八年前,徐大将军战败之后,发生了一串事情。”郭唯眯起了眼睛,八年前他是亲身经历了那些事情,故而也是很有印象,“首先,徐大将军战败游民入城,击退游民的是前将军石烈,因此事石烈升为了镇军将军,原卫将军金虎则是接任了徐大将军的位置,成为了大将军。”
柳斐然接了话,“现在的大将军金虎并没有陷入明显的党派之争,特别是在去年的宫变之中,无论是原先王爷叛变,还是后来的六公主和圣上一争,都没有表态。”
“反倒是石烈,我查出了问题来。他夫人是征北将军的妹妹,而征北将军,则是太尉的獠牙,如果我们把石烈归为太尉一党,那么,这一件事恐怕最大得益的是太尉。”
“柳大人说得极是,从这一个方面,丞相则派人去查了当年徐大将军与太尉之间是否有间隙,发现确实是有。其一,徐大将军是先皇的宠臣,手握重权,掌兵马十五万,在军中威信极高。对于军中之事皇上经常不问太尉,而问徐大将军。”
“其二,徐大将军一生简朴,但太尉是极尽奢华,故而多次上谏朝中官员腐败,若是能朴实一些,军粮军饷何愁没有下落?而后太尉才收敛了他奢华的作风,变得低调下来。此事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军饷。”
军中的事情听得初玉尘头疼,这些混乱的关系和不明了的目的,让她听得头昏眼花,可见着两人说得兴起,分析得头头是道,暗道自己果然是差远了。
“军饷一事还未得知是何种情况,不过柳某曾听生父说过,徐大将军与太尉在朝中经常博弈,对政事上有不同的见地,不知是否有此事?”柳斐然问道。
“确有此事,而徐大将军死后,朝中武官多为以太尉马首是瞻,所以若是背后有黑手,那恐怕此事与太尉脱不开干系。”郭唯说道。
两人又于徐大将军一事说了良久,最后柳斐然把郭唯送走,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书房里面。初玉尘听得是头晕眼花,自己走了好几圈,才觉得舒坦了一些。见柳斐然这般模样,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柳斐然摆了摆手,却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渐晚,书房里又渐渐陷入了昏暗之中。初玉尘乖巧站在下方,见着柳斐然沉思的样子。她那双桃花眼,平日里温柔似水,一旦思索起来之时,又深邃迷人。
想了片刻,柳斐然突然想起初玉尘还在,便回神笑道:“殿下恕罪,微臣想得入迷,怠慢殿下了。”
初玉尘唇角弯弯,“姐姐言重了,不过尘儿愚昧,听姐姐与郭先生对话,听得尘儿糊里糊涂的。”
柳斐然微微笑了笑,“大概是一些关系殿下尚未了解透彻,殿下过来。”
初玉尘走了过去,柳斐然便把她抱入怀中,摊开了一卷白纸,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一个是秦丞相,一个是太尉。
“秦丞相是百官之首,但文武有别,秦丞相对于武官的震慑力是稍有不足,我朝虽重文轻武,但文管社稷,武管安危,所以殿下日后也万万不可忽视武官的重要性。”
“文有文首,武有武首,太尉便是武官之首,管理武官诸多事宜。太尉之下,有大将军、大都督。大将军现在是金虎,大都督则是归未晗。金虎立场不明,可以说是忠于皇上,皇上是谁,他就效忠于谁。”
“归未晗镇守东边,常年不在朝中,故而也算是只效忠皇上,是为忠臣。然而武官众多,多少与太尉有关系的则是左右都督,中军大将军,以及镇军将军。”
“左都督已被抄家,太尉的二儿子娶了右都督的女儿,是为亲家,中军大将军和镇军将军则是太尉的爪牙,他们四人”
这一说,便是到了夜晚,桌上的烛台都不知何时被谷雨点上。把这些关系理清之后,柳斐然笑道:“这都是微臣的浅见,实际如何,殿下日后观察便能知晓了。”
初玉尘点点头,柳斐然的怀抱很是温暖,她舍不得离开。此时谷雨进来了,见两人终于不再聊那些事,便说道:“殿下,小姐,该用膳了,膳食热了又热,再不吃就又得再热一次了。”
柳斐然才知天色已晚,便把初玉尘放下,“走,用膳去吧。今夜天色已晚,殿下或者就留一宿?”
初玉尘眼神一亮,“好哇,那尘儿命人回宫禀告父皇。”
有读者给我科普了称呼上的一个问题,是我学渣,不确定的也没有事先百度一下(主要是懒),后面我就把称呼改了吧,前面的等我空了再说233333333
第八十二章()
五千士兵几乎全灭;再加上被侵略了三座城池;死伤过半。这是在璟国对上游民的历史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关乎这么多条鲜活的人命;若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那真的是罪大恶极。
此事太尉是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如果能找到把柄;太尉恐怕逃脱不了一个卖国罪名。
别看初玉尘听得有些迷糊,但是关键点却没有忘记。她给江自流去了一封书信,要他留意这件事的蛛丝马迹。
江自流是在客栈里拿到了初玉尘的这封信;他看过之后面色平静地烧毁;然后回了太尉府。若不早点回去;恐怕张歆又要闹脾气了。
江自流虽然能够震慑住张歆,但是张歆横行霸道惯了,对于他是严格要求。不得流连青楼;不得拈花惹草等等不说,还不得与他昔日朋友吃酒,不然就能闹个天翻地覆。
但是江自流是何许人物?该吃喝玩乐一点都不落下,又为何非要听她言语?只有闹得厉害了;才会稍微缓和一些。
他抚了抚袖子;起身回了太尉府。今日他到府中之时稍晚,可是和往日张歆出来责备不同的是;今日府中很是安静。他叫住一个小厮;“小姐呢?”
“回姑爷;小姐在登月阁里。”
江自流微微皱眉;她怎么在那?他信步走过去,远远地就听到了张歆的声音,“打!给我打!”
“小姐救命啊!啊!”
伴随着板子响起的声音,江自流眉头越皱越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到了登月阁一看,张歆趾高气昂地站着,一个婢女被按在长凳上打板子,那臀部已经是血肉模糊。
“这是在做什么?”江自流冷声问道。
张歆见着江自流皱眉凶自己,顿时来气,“看不见我在教训这个骚狐狸吗?好啊,敢惹到本小姐头上,给我打死丢出去喂狗。”
“够了,给我停下。”江自流怒喝,“她犯了什么事让你非要她的性命不可?”
执行仗刑的仆人听到江自流的喝止,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张歆顿时大怒,“给我打!打不死你们就死!”
“我看你们谁敢动?!”江自流怒喝,走过去问道:“就算是她犯了错,也有轻重,自我们成亲,你已经打死了三名下人了,还不够?”
“谁让他们得罪我?一群贱婢,我打死了又如何?”张歆下巴一挑,“她们的卖身契可都在我太尉府,打死了也不过如此!”
“都是爹娘养的,你这样轻易取人性命,实在是泼妇!”江自流狠狠地甩袖。
张歆说道:“我泼妇?我为何打她?她一个小小的贱婢,竟敢对你心有念想,我的丈夫,是她能想的吗?是想男人想疯了吧?我不把她丢到勾栏里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张歆完全不顾江自流的阻拦,“给我打!”
“是!”
“你!”江自流气得几乎颤抖,但他实际上也无可奈何,他就算此时救了下来,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张歆也依旧是会找机会弄死,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打死了,而是其他的恐怖死法。
江自流生得俊俏,一入这太尉府,立刻就引得了众多婢女的倾心。有一些胆大的,甚至于还勾引江自流,被张歆发现,直接夺走了性命。
而后众婢女都不敢明目张胆,只敢暗暗瞧多两眼这位俊俏的姑爷,没想到还是被张歆给发现了,然后便是弄死。
江自流其实对此时也颇为无奈,他并不想招蜂引蝶,但偶尔不经意的举动,也会引得别人追逐,平白没了性命。
喜欢江自流的人何其多,但没有人会像张歆这般动辄要人命罢了。江自流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了。
他帮不了,只能无视了。
江自流不愿与张歆碰面,恰好张歆有位表兄做客,他便和几个妻舅一同在府中吃酒。江自流别的不行,但在酒桌上的表现却尤为不俗,哪怕是张歆的哥哥,也尤为喜欢和他喝酒。
因那婢女之事,江自流愧疚,便有意借酒消愁其余几人也知此事,故而也不劝解。三杯酒下肚便嫌太不痛快,换了大碗来。众人见他豪迈,都忍不住一起换了大碗。
喝多几碗下肚,江自流就放开了,他半倚在椅子上,脸颊绯红,好不美丽。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实在迷人,而太尉府中少爷都是武将,无一人像他这般俊秀,才会引得众多婢女芳心暗许。
他要来两根筷子,敲起了杯子来,伴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唱起了小曲,实在是风流至极。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那声音低沉沙哑,可却因喝了酒像是沾了醉意,唱出了风流哀愁的滋味,听得一众之人都不禁沉醉了起来。
他唱完,便是大碗一端,“喝。”
咕噜咕噜的喝酒声,众人都不禁大笑,跟着喝了起来,直到所有人都酩酊大醉。
江自流被小厮扶着,要往张歆的院子走去,被江自流一巴掌推开了,“你是聋了吗?我说要去书房!书房!”
那小厮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反驳,把他送去了书房,然后再向张歆报告了他的行踪。
张歆得知江自流不会回房就寝,气得直把手中的帕子绞着,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