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枯竭-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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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小胡同里唯一一家商店门口，大喊：“李顾瑜，你出来。”
他家现在还没有开门，可能他爸妈又起晚了，不过在商店的二楼，就是他们的家，旁边有个小阶梯方便他们从里面出来，我坐在他们家楼下，百般聊赖的等着李顾瑜出现。看了眼小猫咪手表，已经十分钟了他还没有下来，有点不耐烦的跺跺脚，起身就要冲上去翘了他们家的门，没想刚转身就看见李顾瑜慌慌张张的脸。
“哎呦，我的彭暮大小姐，我来了。”
我看着他气喘吁吁地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加上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活像一个电视里的白白嫩的小太监。我哈的一笑，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去，大小姐要买两根棒棒糖奖励自己。”
李顾瑜抬起胸脯一拍，“这事交给我了，不就两根棒棒糖么，就当送你了。”说完转身就跑去商店拿了。
李顾瑜是我们小胡同孩子群里的公子哥，又有钱又白净又有势。因为他们家是唯一一家商店，他爸妈给他的零花钱着实不少，而且长得比我们一般孩子要高大，所以收了一帮“小弟”。
很快他跑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大包的棒棒糖，我一把抓过来，拿出两根塞回到他怀里，一字一顿说：“我、只、要、两、根！”
李顾瑜斜视了我一眼，扁扁嘴，“我都说请你了，再说两根哪里够！”说着就要推回给我。
我眉眼一挑，呀，这小子还说的有理了，哼了一声，我哪里有钱买，当然知道他一定会说请我，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高富帅最怕的就是他爸妈了，要是被发现了，铁定得挨板子。
我再塞回他的怀里，恶狠狠的看着他说：“你要是再不拿走我就和你绝交！”
李顾瑜『摸』『摸』脑袋，说实在他也害怕他爸妈骂，但最怕的当然还是我了，于是他只好傻呵呵的接过。
我满意的收回眼神，拿出一根手里的棒棒糖，“喏，这是我请你的，不许不要。”
李顾瑜『摸』『摸』脑袋，接过。
两个孩子坐在阶梯上，相视傻呵呵的乐着。
“小暮暮。”
“恩？”
“明天咱们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你爸爸不是送你去么？”
“不送，还得老爸老妈守家呢，好暮暮就同我去吧。”
“……”
“去吧去吧……”
“……”
“去嘛去嘛……”
我受不了他哼唧点点头，『舔』了一口棒棒糖，恩，真甜。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床，一出门就看见李顾瑜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傻呵呵在那里乐着，我白了他一眼绕过他走，生怕别人看出来我认识这个傻子。
“诶诶，小暮暮，你别走啊。”
我再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李顾瑜见我不理他，一把抓住我，我这才停下看着他。
今天他又换了一身新衣，不由呲了一声，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跟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就是不一样。不过这身新衣把他衬的更精神了，有一点我真是不能否认，他长得真的很好看，高鼻梁，红嘴唇，皮肤也很白皙。浓眉之下明亮的黑眸闪烁别样的光芒，就好像他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一样。
这双眼睛让我嫉妒，我撇了撇嘴，别过脸不想看他。
李顾瑜倒是不介意，自顾自的说自己的。
“小暮暮，我在王大妈家买了些吃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来点？”顿了顿，“我怕你今天又没吃，妈妈说了，早餐不吃会长不了个的。”
我很讶异的看向他，他怎么知道我早饭从来都不吃的。我也不问等他接着往下说。
就见他傻呵呵的挠了挠头，“每次你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里很难过的。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我听后愣了，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荡』漾开，暖暖的，很舒服。这次我竟然没有排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份早饭放到了我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乖乖的一口一口的吃着。
他等我上学。
他买了早饭。
他说做朋友。
一直以来，我好像并没有把他当朋友，只不过是一个让我当作解决心里空虚的玩具。
我现在能接受他，也许其实我早就已经把他当作朋友，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
咬着暖呼呼的早饭，鼻子有些酸。
我知道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妈妈还要花钱让我上学，留钱给那个狠毒的男人，早饭虽然花的不多，但也是一笔开销，所以我每次都在妈妈起床之前赶紧起床，怕妈妈还得花钱去买早饭。没想到这事他会知道，不过我也没细想这么多，心里只有李顾瑜对我说的朋友两个字。
我吃完后，拉过他的袖子狠狠的在嘴巴上擦了擦，他也不生气，继续傻乐着。他这副模样让我觉得莫名的好笑，本绷的紧紧的脸，嘴角突然上扬，把持不住的笑了起来。
我笑了这回轮到李顾瑜愣了，我也不管，继续大笑着。
等我笑够了，抹了把眼角的泪，就听见李顾瑜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暮暮，你笑的真好看。”
我瞪了一眼，脸上有些火辣，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章 陌生男人（）
我忘记不了我那时的微笑，这是我留在心里最好的回忆。
我坐在警局，心里实在憋得难受。『揉』『揉』鼻子，看看周围冰冷的灰『色』，不由颤了颤。管身边的警察要了支烟，那警察是个年龄挺大的男人，就是他把我从家里带到这个地方，一路上他表现的特别淡漠也不管我哭的有多凶。不像那种别的警察，看我的只有怜悯。
他很自然的给我点上，就像是经过了很多次这样的动作一样，看来他时常给犯人们递烟。
抽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这个大龄男警察这才改变那个雕塑的姿态坐上了我对面那个审问桌子的中间。
没想到他竟然是主要审问我的人，忍不住暗暗庆幸，还好没有和他多说什么。
我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今天我素面朝天，没有给我的脸太多的装饰，平时我会为了掩盖我这张长得就无辜的脸来添加我自认为妖艳的妆容。现在，我表现出了我最素净的一面，来给我自己争取轻微的惩罚。
通常谁都不能抵抗我黑的纯粹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清冽。
我在灰房间里又抖了抖身子，现在审问已经开始我需要提高百分之二十的精神来应付，要不然『露』出了破绽，我就白为那个女人顶罪了。
“彭暮。”
“年龄。”
“十五。”
“你为什么杀死他？”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伤害我的妈妈，我一失手，才成了这样！！！”我努力的把问题转向都是我在自保，失手造成这样的局面。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反正我都咬定这一点。
警察不停的问我问题，问到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他一直在说我再怎么样都不该杀人。
我很难受，明明就是他的错，他本来就该死，我不是他亲生的就该天生受他虐待？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因为受了那个男人的虐待还是为了那个女人打抱不平而凸显的愤怒。
呵，谁知道呢。
到最后我表现出的情绪很激动，我能想象到我现在这副狰狞的嘴脸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我除了有无辜的嘴脸以外，竟然还有除这以外的表情。
上初中那年，妈妈就开始对我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凶，不管我做错还是没有做错都会冲我发火，直到她的怒火已经平息，我心里很难过，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晚上她总是偷偷『摸』着我的脸看着我哭泣。
我忍着并没有询问她，只是默默的忍受。
每次等妈妈发泄完我就会去找李顾瑜哭，每次一哭他就会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根棒棒糖给我，我也就神奇般的再也哭不出出来了。
我和李顾瑜竟然考到了一个中学分在了一个班级，我猜他肯定是又叫他爸妈给他找关系了。
从小到大他就一直喜欢跟着我，我之前不知道原因以为单纯的只是朋友而已，没想到人越大，思想越复杂，情商也变得复杂。那时好像我已经懂得了好多，包括男女之间的情事。
这天，像小时候一样他早早的就在门外等我给我早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越来越觉得他很碍眼，他眼里的可怜是一种对我心理上的羞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并不再吃他的早餐，而是笑嘻嘻的在他的面前把早餐扔进垃圾箱。开始他有两天不在来了，在学校也没有再和我说话，总是远远的绕开我。我心里空空的感觉竟然从脚心直冲头顶，不停叫嚣，你很孤独。
到了第三天他再次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的门前，他还是依旧温和的给我早餐，这次我还是狠心的扔进了垃圾桶，我闭着眼等着他离去，等了三分钟我睁开眼，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他也没说话，继续和我闹着。我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瞬间填补了起来，我发现我需要他。
从此以后不管我再怎么对他不好依旧对我很好，渐渐的我再也不排斥他，因为我不忍心。
我再次抱着小书包和李顾瑜一起上学，蓦地，绕过小胡同，我看见了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急急忙忙的钻进小胡同里，我从来没见过他。
李顾瑜说，“咱们去看看吧。”
我心里也很好奇，点点头答应了。
我们尾随着那个男人，这紧张感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偷窥妈妈的一幕，只是给我看的画面却让我深受打击。
我们离家里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紧张渐渐的转化为恐慌，我害怕见到更可怕的一幕，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一定和妈妈有关。
果然我们停在了我家门口附近，我眼睁睁的看着陌生男人进了我家，我听见妈妈貌似很高兴，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欢快。
我瞥了眼身旁的李顾瑜，我瞬间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被他看见了。
我妈妈偷情。
我觉得这让我羞耻！
他倒是很自然的往外走，说，“我先去学校帮你盯着老师。”
我心里突然很感激他，对，这就是他的温柔。
我找到三楼之前隐蔽我的地方，如坐针毡的等待着。
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听见楼下木板门的吱呀声，感觉屁股上被人扎了一下，瞬间跳了起来，尽可能的不暴『露』自己偷听楼下的动静。
男人一开口语气极其不善，“给你的钱是让你好好对待女儿的，不是让你喂那个杂种，要是再让我发现，我一定会杀了你！”
女人只是嘤嘤哭泣，我知道她在点头。
我听到这话有些不可思议，女儿，是指谁？
难道妈妈还有另外一个？难怪最近妈妈对我态度不好，原来是因为她在外面有另外一个女儿！
我心里瞬间感觉有一只强劲有力的手钻进我的胸脯死死的掐住了我的心脏，就轻微的一使劲就要爆裂。
可是，在我思索之时，那个男人的话否定了我的想法。
男人说，“下次我一定要见到我的女儿，既然这次她去上学了，我改天再来。”
我这才肯定了，男人说的女儿不是别人，而是我！
晴天霹雳，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压缩，呼吸不畅。我死死捂住嘴狠狠哭泣，生怕一不小心『露』出声音被他们听见。
我长这么大，我才知道，一直虐待妈妈的男人竟然不是我的爸爸，我想起来那个男人虐待完妈妈之后他走时说的一个词。
婊子。
我现在好像明白点这个词的含义，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件事被我发现，再也不能平静的生活了。
我不记得那天坐在台阶上坐了多久，我只记得，妈妈哭的泣不成声，我亦是。
第5章 他喜欢我（）
这些天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过来的，被审问，被盘查，只要我不死就还有机会活下去，我还年轻我并不想死！
最后我还是被判了刑，还好只是待几年，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活给那个抛弃我的男人看！
这天，那个女人第一次被允许来见我，我很意外，这是她第一次坐在我面前好好的和我说话，她脸上微微乌青的眼底明显的告诉我她过得并不好。
没聊一会，她就被带走了，走时的不舍，让我竟然觉得开心，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她在乎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乎我，我进了监狱，他们都不会好过。
人总是这样，喜欢犯贱的去『摸』索过去，然后对着过去可悲的哭泣。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两年。
在两年间，那个男人来看了我，在我预料之中，他过得并不好，这就让我想起了一句笑话。
看你过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听男人说，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生死未卜，我还是见他头一次提起那个人。
那个女人自从第一次看过我之后就再也没有来了，我想想就有些好笑，终于懂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总是见到老头子骂小子狼心狗肺，原来感受就是这样的，我和电视剧的差别只是角『色』调换了而已。
今天李顾瑜又来看我了，每次见我他都是很温柔的诉说着外面发生的事，学校发生的事，还教我了上学该学的东西，他可能是怕我等我出去把学习落下了吧，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我有一个能力，就是学习能力，不管是教我什么，一教就会，还不会忘记。只是愉快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来不及抓住它就已经偷笑着溜走了。
他坐在我的面前，穿着雪白的衬衫，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长得越来越俊俏。
他总喜欢穿这样纯白的衣服，有一次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色』，当时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保持了沉默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问了，生怕他再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
他拿出高三的课本，再过一年他就要高考了，听他说想考a市最好的大学，他现在就已经提前学完了高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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