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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和离之后-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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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嫣瞧见了外祖母沈氏,还有姑姑容画。只是碍着礼数她们不能肆意交流,彼此简单问候一声便过去了。

    皇后坐在坤宁宫主位,公主嫔妃则坐于东侧席位,而西侧则是各位公侯及超一品诰命夫人们。其余者,均散于坤宁宫外的宴席。

    容嫣和婆婆宁氏在一起,待大家再次恭贺皇后,行大礼后,入座开席。

    宁氏捏了捏儿媳的小手耳语关切问:“累了吧,可还挨得住。”

    容嫣微笑点头,见小宫女来斟酒,她淡笑回应:“母亲不必忧心,我没事。”见小宫女离开了,她又贴在宁氏耳边笑着道了句:“就是有点饿了。”

    宁氏没忍住,掩口一笑,宠惜地看了她一眼,便给她介绍在席的几位夫人。容嫣一一朝她们点头施礼,夫人们回礼,嘴上没说心里不免嘀咕:原来这便是虞墨戈的妻子啊,生得跟仙女似的,怪不得把虞家三少爷迷成这般,便是二嫁也非娶不可,且风光无限啊。

    听闻她还有孕了。啧啧,还真是争气。

    即便她们不说,可从眼神里也瞧得出她们的心思。宁氏不以为意,依旧体贴儿媳,丝毫不因她们异样的眼光而有半分局促。儿媳是自己的,随她们如何想去。

    开席有两刻钟了,容嫣偷偷眺了眼坤宁宫里众人,东侧宴席首位,始终是空着的容嫣想问问宁氏那个位置是谁,可又觉得失礼,到底没开口。

    还真是怕儿媳饿着,宁氏不停地给容嫣夹菜。瞧得对面夫人们愕然不已。宁氏想来孤傲的人,居然对儿媳这般殷切,也不知道这容嫣到底好在了哪。

    容嫣谢过母亲,方道不必费心照顾她了,便瞧见宫殿里跟在皇后身边的姑姑直奔这边来了,站在二人中间。容嫣以为是来找母亲的,哪知她一开口便道:“您可是左副都御史虞大人的夫人。”容嫣点头,她福身笑道:“皇后娘娘唤您来殿里同坐,夫人,请吧。”

    请自己?容嫣觉得莫名其妙。这可是她第一次入宫,谁都不认识更何况是皇后,再说她不过一个小小的三品诰命,何德何能要皇后来请。

    她怔住,看了眼身板的宁氏,见宁氏蹙眉微微点头,她只得跟着姑姑去了。

    容嫣谨记徐氏和宁氏的嘱咐,沉静施礼,垂目恭谨道:“命妇容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愿娘娘年年岁岁金安,千秋康健。”

    皇后点头,笑应了声“坐那吧!”便让姑姑将她安置在东侧靠近主位第三位。

    感觉右边人好似一直在盯着自己,她也侧目瞥了一眼,视线对上,原来是首辅荀夫人。她一张脸扭曲着,目光中的嫌恶之意不能瞧出。然容嫣不为所动,依旧坐得四平八稳,心安理得。

    皇后请她进来的,她何须要躲。

    可她越是镇定,荀夫人越是瞧不顺,思及寺庙的事,心还是堵得慌。那日吃了亏不说,回到府上被荀正卿听闻,给她和荀瑛好顿数落,直道她没个妇人该有的德行,到处惹是生非。

    往日这事多得去了,也没瞧他气愤,哪里是德行的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虞墨戈。真不知他堂堂一个首辅,怎就这么忌讳他!

    瞧瞧,连皇后也对他的夫人另眼相待。

    荀夫人嘀咕,低下一众夫人们也暗自揣度,越发地觉得容嫣秘不可测了。

    “都说虞大人宠妻了得,今儿一瞧,虞夫人国色天香,容嫣殊胜,换了本宫都瞧着好不怜人呢。”皇后看着容嫣笑道。

    容嫣颌首施礼。“娘娘过奖了,妾身惭愧。”说着,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这才瞧清了皇后的容色。

    皇后今年不过二十五岁,虽也是绝色,可瞧着要比实龄沧桑得多。听闻太子去世那年她不过二十一岁,却一夜间华发早生,她是哀痛至深。容嫣不禁起了悲悯之心,不过再望去,皇后的雍容典雅中,除了沉敛再瞧不出其他了。如是,她淡定中那股子母仪天下的气度在她身上散发得淋漓尽致。

    仅仅是这双眼容嫣也瞧得出,风轻云淡的表面下,她内心绝不是个简单的。

    “虞夫人有孕在身,怕是不能饮酒吧。来人,给虞夫人换了可口的汤来。天热,不若来些酸梅汤吧。”如此细心,可是让容嫣受宠若惊,皇后解释道:“你来之前虞大人便想法寻着我宫里的主管,道是你有孕在身,非要嘱咐仔细照看。既然话到求这了,我能不给他这个面子。真是,这宠妻都宠到我宫里来了。原只知少将军骁勇,在战场运筹帷幄,还不知私下里也是这般细心。”

    说着,皇后又笑了。笑得容嫣略窘,而下面的妇人们不禁啧舌。

    呵!真是宠妻宠到新境界!不过朝拜而已,又不是领罚。也不知道顾忌着点,谁不知道帝后之间的矛盾,虞墨戈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撒盐么!亏得皇后是个大度,不计较的。

    不过话说回来,皇后能忍,看来对虞墨戈也颇重视啊

    容嫣心里也画着魂儿,唯是淡笑,算过去了。她瞧着眼前的酸梅汤,抿了口,便听闻殿外清越如铃,恍若天籁的声音唤了句。“姐姐,真过意不去,妾身来晚了。”

    大伙齐齐望去,门外者纷纷揖礼,容嫣猜到了,这便是皇帝的心头宠,邵贵妃吧。

    邵贵妃一入殿,容嫣不禁瞄了她一眼。然仅这一眼,便让她明白为何皇帝宠她久而不衰。邵贵妃是美,而一个美却根本描述不了她的惊艳。有人竟然生得如此明艳逼人,一笑一颦间妩媚得几近于妖,妖媚得网络人心,绵绵得似中了毒似的,看了还想看,想她一直如此才好。

    与皇后散发出的雍容气度不同,邵贵妃是一种精致道让人不敢靠近的凌然气场。

    邵贵妃淡淡与皇后道了声喝,都未及皇后发声,她兀自坐在了西侧宴席的主位上。就是容嫣好奇的那个位置。原来是她

    皇后没说什么,宴席继续。邵贵妃有意地朝对面荀夫人瞥了眼,二人对上,荀夫人眨眼颌首,恭敬举了举酒盅。邵贵妃淡然回了个笑,可霎时间这个笑便僵住了,她陡然瞧见了荀夫人身边的容嫣。

    邵氏足够美,美到她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可眼前这位,却不得不让她多看几眼

    “这位是”她声音悠扬挑声问。

    皇后循视望去,笑道:“是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夫人”

    “左副都御史?”邵贵妃不客气地打断了皇后的话。“那可是三品啊,何德何能可以入殿坐在这个位置上。”对容嫣,她也没客气。

    “是我请进来的。”皇后淡漠道。“夫人带孕之人,虞大人有求,我便让那个她入门方便照顾。怎么,这也要事先通知妹妹一声吗?”

    语气平和,可这话里不无讽刺。不过邵贵妃不介意,脸皮薄在后宫可是熬不住的。她乍听到虞大人微愣了一下,随即欢笑道:“瞧娘娘您说的,听着好似我多不讲理似的。”说着,斟酒自罚,只言是为迟到赔礼。

    皇后再没说什么,宴席继续。

    教坊司新排了乐舞,容嫣的心思却都在对面邵贵妃身上,听多了她的传言,总是忍不住望向她。

    瞧着邵贵妃的心思好似也并不在乐舞上,一手搭在酒壶上,一手捏着白瓷酒杯摆弄,时而上,时而下,心不在焉。忽而,她好似察觉出有人再看她,透过舞者,瞥了一眼,正和容嫣对上。

    容嫣一怔,只见邵贵妃唇角蜿蜒媚笑,伶人便隔断了二人的视线,再绕开时,她已经站在皇后面前了。

    “敬您杯酒,愿您皇恩永驻”容嫣听不清声音,瞧着邵贵妃的口型,她好似说的是这些。说罢,她给皇后斟了酒

    依旧是那白瓷杯,依旧是那翡翠酒壶

    容嫣莫名地紧张,心慌乱不已,说不清这感觉从哪而来,唯是盯着二人目光错也不错,像似要把二人看穿了。

    皇后始终面带微笑,朝下面扫了眼,视线对上了容嫣,随即笑着朝她颌首,示意她过来。容嫣耐着莫名的忐忑上前。

    “邵贵妃身子不适,敬了酒便要回了。今儿你头一次见贵妃,不若也敬贵妃一杯吧。”皇后淡淡道,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姑姑,姑姑把皇后面前的酒递给容嫣。

    容嫣有点莫名其妙,皇后唤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给贵妃敬酒?用不着吧,下面那么多命妇,自己无足轻重,为何要让自己敬酒?况且她方才还道自己不宜饮酒的

    容嫣不解,却也接了过来。

    邵贵妃也纳罕不已,手里的酒杯捏得越发地紧了。她蹙眉看着容嫣,目光稍低落在她手里的酒盅上,随着容嫣渐渐抬起,她目光也跟着一步不离。

    容嫣心慌,只觉得这酒杯在手里越发地烫了。犹豫间,方开口唤了声“娘娘”皇后忽而想起什么,懊恼道:“瞧我,忘了你不能饮酒了。”说罢,下意识去接容嫣手里的酒杯,二人谁都没握住,酒洒了出来,浸湿了二人的手。

    姑姑赶紧去给皇后擦手,容嫣也紧张地道歉,唯是邵贵妃一脸的冷漠,事不关己

    皇后看了眼紧张的容嫣,含笑道:“无碍,是我没拿稳,不管你事。你且先回去吧。”

    容嫣迟疑施礼,垂目小步向后挪着退下,然还未回到座位,便听姑姑尖声唤道:“娘娘,您手怎么了!”

威胁() 
这一声唤;把殿堂上众人的目光引了去。只见站起的皇后;右手沾了酒的地方红了。姑姑朝着堂中一喝;乐舞皆停;伶人悄无声息地朝外退;不过侍卫把门口围住;哪个也别想离开。

    这架势可有点大了;容嫣与贵妃站在皇后面前,三人成为焦点。

    宁氏和徐氏在殿外,透过侍卫间的缝隙好似看到了容嫣的身影;登时心都提了起来,冷汗直流。要知道,这可是皇宫啊——

    容嫣捏着空酒杯恭谨沉默;贵妃轻哼了声;事不关己地拎着翡翠酒壶,摇曳转身而去。

    “贵妃娘娘请留步!”锦瑟姑姑冷漠道。

    贵妃扭头剜了她一眼;妩媚中透着阴柔的狠厉。可锦瑟不为所动;接过容嫣手里的酒杯;上前几步讨贵妃的酒壶。

    邵贵妃这会儿算明白了。瞪着锦瑟姑姑斥道:“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不过红了手而已;你讨我酒壶作甚?难不成她手红;还与我这酒有关。呵;这是怀疑我下毒了?”她目光冷冽地瞟着皇后,一字一顿道。

    说罢,目光倏然一转;对上了身侧席位上的昱荣郡主。昱荣吓了一跳;却见贵妃一把夺走了她面前的酒盅,把里面的半盅酒一扬,随即举起手中的翡翠酒壶斟满,在睽睽众目下一饮而尽。

    她把酒盅口朝着淡然的皇后,冷道:“如何?”

    众人惊讶于邵贵妃的洒脱,可皇后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如神祗般地镇定。锦瑟却笑不上眼地对着邵贵妃施礼,从容道:“即便如此,奴婢仍是需要您的酒壶。”

    邵贵妃怔住!随即秀眉一拧,咬牙切齿地道了句:“拿去!”便将那壶递了过去。

    锦瑟伸手去接,还没碰到,只听一声脆响,酒壶坠地,碎了。

    酒液沿着宝相花栽绒地毯流淌,可没流多远,便被宁夏编织的这张厚重的地毯吞浸了,寻不着痕迹。

    邵贵妃凤眼微眯,眼尾张扬地上挑,挑衅地得看着锦瑟,及她身后那个稳坐于主位上的后宫之主。

    到底她是皇帝的宠妃,嚣张惯了,没人奈何得了她。

    锦瑟咬紧牙关,袖笼里的拳捏紧了,大喊一声:“传太医!”

    好好的千秋宴被搅得气氛冷如腊月寒霜,皇后示意容嫣坐。不过邵贵妃还站在,容嫣不至于不懂礼数,站在一侧静候。

    太医来了后,检查了皇后的手,又捡起容嫣的酒杯及锦瑟送上来的破碎翡翠壶碎片嗅了嗅,中指蘸了些尝尝,登时眉头皱起,肃然道:

    “这酒里加了生南星。”

    生南星?容嫣可不懂这些,但瞧着贵妃突变的脸色,她也觉得不好。

    “生南星微苦,虽有毒但毒性小,是祛风祛风止痉,活血化瘀的良药。少服无碍,更何况只是皮肤接触,按理不该如此”太医喃喃道。

    皇后闻言长出了口气,淡然道:“常人服用有益,可对我不行,我自幼便服不了这剂药,儿时险些因此丧命。起初是服用不得,自打嫁入端王府有了小世子后,更是连碰都碰不得了。”

    “没能将皇后药物禁忌谨记于心,下官失职,请皇后降罪。”太医叩拜惶恐道。

    “这怨不得大人。”皇后淡笑,示意他起身。“都是早些年在王府发生的事了,入宫后你未能了解也情有可原,不知者无罪,不怪你。倒是贵妃你”话未完,她撩起眼皮瞥着邵贵妃。

    不知者无罪,知者甚至是故意为之者,岂不是罪无可赦了?

    这仅仅是碰到了手,若饮下去,那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邵贵妃虽地位不如皇后,她可是比皇后还早两年入的端王府呢。但凡留点心,这事她不可能不知,何况她向来将皇后视为眼中钉。

    且不说这些,方才她神情忽变的那一瞬,便已经说明一切了,她是知道的

    “不是我!这生南星不是我放酒中的。”邵贵妃解释道。

    皇后盯着她不语,目光锐利到让人有种赤裸裸暴露在她面前的感觉。邵贵妃眉头紧蹙,急了。“酒是我斟的,可这不是我放的,还说不上是谁蓄意陷害。”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皇后淡然道,“你若觉得咱们可以彻查!”

    “我说了不是我!”邵贵妃大声喝道,随即神色一冷。“你若是不信,那便请皇帝来评评理!”

    “好。”皇后应声,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必请他,你我同去建极殿!”说罢,由小宫女搀扶着从主位上走下来。

    这事可大可小,事件未清晰前,众人自然都走不了。皇后谅容嫣有孕,遣她回宁氏身边稍作歇息。可邵贵妃不干了,吼道:“她也得去!她也逃不了干系!”

    容嫣心惊,却也反驳不得。倒是皇后哼笑道:“怎么?还想找个人推脱吗?酒是你斟的,是锦瑟递给她的,她可有机会?况且你手里的翡翠壶她更是连碰都没碰到。”

    这些邵贵妃何尝不懂,无言以对。还不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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