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宠婢-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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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面色如土,正欲起身去寻,突然又发现地上有点滴的血迹成行。
他心中微凛,弯着腰将灯贴近地面,沿血迹而走。
他摒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地上的血滴颗颗硕大,流血之人必为重伤。
而这血要么是刺客的,要么就是梁儿姑娘和陛下的。
若当真是那二人所留,那他们现在的情况……
赵高不敢再想下去,只得加快了步子前行。
可在一处树前,血迹却突然断了。
他细细勘察,并未发现周围有任何打斗和车马的痕迹,只能说明这血迹是流血之人发现之后自行除去的。
会如此行事的,定是怕被追踪之人。
此种时候,追击者是刺客,而害怕被追击的就只有梁儿姑娘和陛下。
那血,果然是他二人的……
究竟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陛下?还是……
赵高面色渐白,心忧万分,就连呼吸也似乎不畅起来。
血迹已断,林大雾重,再想要寻到他们,就只能全凭运气了……
梁儿扶着赵政,摸着黑在浓雾之中磕磕绊绊的走着。
无形之中,竟是碰到了一处石壁,断了前路。
梁儿额角浸汗,咬着牙死抵着心中的恐慌,转而贴着石壁向侧边继续走。
谁知走着走着,竟让她找到了一处天然的石洞,不是太深,却足可作暂避休息之用。
毕竟赵政受了伤,体力渐无,再这般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对他的身体并无好处。
漆黑的洞中,梁儿将赵政轻轻放下,又摸索着寻了些干枝生了火。
火光照亮石洞的一刻,她的脑中轰鸣一片。
眼前的赵政遍体剑伤,浑身是血,腹部的刺伤更是极深,鲜血自那处股股流下,浸红了整片衣摆和裤脚。
霎时,梁儿的泪水决堤一般滚落而下,颤抖着跪在赵政的身边难以自抑的抽泣:
“政……你……你如何了?”
赵政流血过多,吃力的撑起眼帘,见到的正是一个泪落如雨、被吓坏了的梁儿。
他疲惫的眸中泛起疼惜的神色,唇无血意,气咽生丝:
“别哭……我暂且无事……”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血还在流……我……我该怎么办……”
梁儿看向赵政的伤口,悲恸凝噎。
她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
赵政自觉精气不支,合眸片刻,微做调息后又道:
“你我久久未到兰池……等雾散了,定会有人上山来寻……不要怕,没事的……”
“那要等到何时?你的伤……”
梁儿哽咽。
你的伤……已经等不了太久了啊……
眼见着那血还在随着赵政微弱的喘息向外流着,梁儿哭得越发凶了。
她恨自己为何从未跟夏无且学些止血和处理伤口之法,在这等时刻竟是一点用处也无,只能如个废人一般眼睁睁看着赵政的生命点点流逝……
赵政见她如此,倍感心疼,勉强抬起手来想要帮她拭去泪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血迹。
这等污秽,还如何去碰触梁儿无暇如玉的脸?
赵政犹豫着,手便一时滞在了半空,无所适从。
谁知梁儿见到那手向自己伸来,竟想也未想就将其握住,双手捧起,仿佛那是多么珍稀的宝贝一般,敛头将自己哭红的脸颊蹭入了他的手心。
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也转瞬遍布了血污。
赵政心中一紧,轻喘着嗔道:
“傻丫头,脸都弄脏了……”
可梁儿好似没有听到,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圆圆的杏眼已经哭得越发红肿,慌得失了神智般泪流不止,不停的抽噎着。
赵政是她的天,天是不可以塌的……
不可以……不可以……
她亲腻着赵政的手心,抽抽嗒嗒道:
“政……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冷了?”
赵政还未答,她就已倾身趴近了他的身边,十分努力的伸长手臂拥住他宽厚的肩膀,想要尽力将自己的体温传递到他的身上。
赵政感受到那微颤着的小小身躯中有丝丝暖意传来,睏乏着合了双眼,将头靠在了她纤弱的肩上。
二人就这般静静的相依相偎,再无人去注意,此刻那袭纯白的裙裾之上,也已被染上了暗红色的斑斑血迹……
“陛下!……梁儿姑娘!……”
洞外,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赵政缓缓睁眼,轻念着:
“赵高……”
“什么?”
梁儿泪眸微瞠,她神思慌顿,满心只担心着赵政,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赵政唇齿微启,继续道:
“是赵高……去将他找来,他的身上……有能止血的药……”
这一语令梁儿瞬时清醒,忙抹了抹眼泪爬起身道:
“你等我,我这便去将他带来!”
梁儿起身,疾步冲出石洞,可眼前却灰黑一片,到处充斥着迷蒙的雾气,除了近前之物,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更别提能即刻找到赵高了。
“陛下!……梁儿姑娘!……”
梁儿心急火燎之时,赵高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那声音听起来似乎离她还有不小的距离。
“赵大人!”
她焦急着应声。
“梁儿姑娘!”
赵高听到梁儿还活着,声音明显高了一度,喜意难掩。
而梁儿忧心赵政的伤势,急于快些找到赵高。
她寻着赵高的声音往前走着,同时也捡了石子沿着脚步排列在地上,以便一会还能再找到回来的路。
第二百一十七章 心之所感()
梁儿为了赵政那般急着想要找到赵高,可世事常如玩笑,你越是急,便别越达不到目的。
她已走出很远,百般寻找,却还是见不到赵高的影子。
她越发慌乱,想到赵政还在洞中孤单一人重伤濒死,她便理智渐失,急不择路。
“赵大人你在哪?”
她哽咽着唤着,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涌出。
浓雾里,赵高陡然一惊。
梁儿姑娘的声音
她哭了?
赵高双拳紧握,他必须快些找到她,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眉间凛然,扬声道:
“梁儿姑娘别动,我来寻你!”
听到这一语,梁儿即刻站定了步子,不敢再胡乱走动,抽噎着答道:
“好”
赵高亦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合了双眼,用自己的心去静静感受梁儿所发出的若有似无的、低低的抽泣之音。
那是他藏于心底多年的女子
从相识至今,梁儿姑娘几乎时时都与陛下在一起。
他常能看到她难过,却极少见到她流泪,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一副淡淡的神色,无悲无喜,那般神态让他清楚的知道,他就连想做她的知己也是奢望
如今,她正在哭泣,周遭亦没有陛下,没有旁人,离她最近的就只有他赵高。
他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无人护她,他便必须将她护好。
在他心里,这一刻,只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
渐渐的,周遭的虫鸣声越来越淡,而那如小兽般的泣音则越来越清晰。
赵高睁眼,他已确定了那个方向,抬脚朝前走去。
数步之后,抽泣的声音果然近了,除此之外,他还嗅到了梁儿独有的淡淡的气息。
当灯火晕开重重迷雾,他终于见到了令他暮想朝思的那抹莹白。
“梁儿姑娘!”
当怛然失措的梁儿听到赵高的声音终于在自己身后响起,她颤抖的身形一顿,喜泪交加,蓦然转身。
可这一刹那,赵高却愕然怔住了。
在他面前的梁儿,身上、脸上全都是血,正粘着满面泪痕,仰着哭肿的面颊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他心弦狂颤,再顾不得什么男女礼仪,倏的握住她微颤的双肩,急迫的问:
“你受伤了?伤到哪了?”
梁儿咬唇,泪水再次大颗大颗的落下。
“不是我是陛下”
闻言,赵高一滞,几不可查的缓了一口气,抬眸又问:
“陛下?他伤得很重?”
既然梁儿这一身的血是来自于陛下,便也可想而知,陛下定是重伤了。
梁儿哭着点头,以手拭泪时,又将脸上的血迹再次抹花
赵高心痛非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梁儿就好似变作了一个无助的孩童,全然失去了平时的聪慧和淡然。
若是可以,他真想立即拥她入怀,将自己的满腔柔情全都化作对她的悉心安抚。
可是他不能
只因他太爱这个女子,而这女子,却心中无他
赵高心下喟叹,调整了心绪轻声道:
“他在哪?带我过去。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沿着石子走便能找到他”
梁儿抽嗒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赵高已不忍再见她如此柔弱可怜的模样,强压下想要为她拭泪的欲望,向她伸出了手,道:
“我们走吧。”
看着那只手,梁儿滞住,并未伸手相迎。
片刻,赵高似是恍然,面露讪色,尴尬的将手收回,转而递出了自己的佩剑。
“天黑雾浓,山路难行,姑娘握住这剑鞘,我拉着你走。”
梁儿终于将手伸出,轻轻握住了赵高的剑。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沿着石子走回了石洞。
一入洞口,赵高便见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赵政。
“陛下!”
他快步上前,惊恐唤道。
赵政听见声音,眼眸微微嵌开。
梁儿忙跑过去将赵政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政”
见赵政精力越发不支,她泣不成声,转向赵高急道:
“赵大人,快给陛下止血吧!”
赵高闻言,满面错愕。
“止血?在下身上并无药物,如何止血啊?”
梁儿身形一滞,焦急的看向赵政。
之前不是说,赵高身上有止血药的吗?
赵政气息微弱,看向赵高,强撑着开口道:
“木樨可止血”
听到“木樨”二字,赵高一怔。
当初在彭城,陛下发现了他身有木樨,曾经以令他下水寻鼎来警告他不可再动此等心思。
而今他若再拿出木樨花来,岂不等于默认了自己并未改过?
待陛下痊愈,思及此事,又将如何待他?
梁儿见赵高未动,满面急切。
“赵大人快啊!木樨你有木樨吧?”
赵政曾与梁儿讲过木樨的含义,她也知晓赵高私带木樨是为何。可此时相较于赵政的性命,旁的杂事她早已不在意了。
“我”
赵高踟蹰着。
“赵大人!”
梁儿越发急了,泪水珠珠串串流个不停,而那副被揉花了的小脸更是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赵高眼见梁儿焦急成这般,理智全无,甚至几近癫狂,他终是无奈敛头。
罢了,只要能换回梁儿姑娘的笑颜,其余的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垂下眼,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锦布包,将里面的木樨花全部倒出,碾碎了敷在赵政的伤口处。
不多时,那血果然止住了。
赵政再度合了眼养神。
赵高看向仍在轻声抽泣、满面忧虑的梁儿,淡声劝道:
“再等不到半个时辰,浓雾便应该可以消散,山下的禁卫也能赶来了。陛下定会没事的。”
梁儿红着眼眶抽嗒着看了赵高一眼,便又将视线落回到赵政的身上,纤细的手臂吃力的轻揽着赵政健硕的身躯,仿佛一只惧怕失去主人的小宠,单薄、无助、惹人爱怜
正如赵高所言,未及半个时辰,雾气已然消了大半,禁军也及时赶上了山,将赵政带回了兰池宫。
经过夏无且的救治,待到第二日黄昏,他终于无碍了。
只是因为失血太多,睡得很沉。
梁儿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不食,不寝。
左丞相隗林得知此事,为防朝中混乱,即刻下令将陛下重伤的消息全面封锁。
只说皇帝微服出巡,路遇盗贼,且贼人已被随行的四名侍卫悉数斩杀。
堂堂都城境内,竟也会有盗贼如此猖狂。
丞相亲自传令,说陛下盛怒,令整个函谷关内的地界连续二十天大索,大规模搜寻盗贼同党。
而这二十天内,赵政则刚好可以留在兰池宫秘密养伤,直到表面看上去无恙、可重入冀阙之时再回到咸阳宫中理政,以示众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重伤未愈()
赵政睡了整整一个年节,就连生辰也是在沉睡中度过的。
始皇三十二年的第一个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了无数粹白的雪花,空气如洗般洁净,沁人心脾。
兰池宫寝殿的床榻上,赵政的眼睫微颤,嵌开微干的薄唇,沙哑的唤着:
“梁儿”
梁儿正在小心翼翼的为赵政擦洗手背,听到这一声唤,立即睁大了双眼,含泪惊喜道:
“政!你醒了!”
她转眸吩咐在一旁帮忙的宫婢:
“快去传夏大人!”
宫婢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赵政的视线始终落在梁儿的面上,低声怨道:
“又没好好吃饭吗?怎得一会儿不见,你就瘦了这么多?”
“什么'一会儿'?都已经一天一夜了。”
梁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水盈盈的,剔透晶莹,将她的杏瞳衬得更加怜人。
赵政气息极缓,精致的面容满是疲色,宠溺着嗔怪:
“才一天你就瘦了,还有理回嘴吗?”
“我”
梁儿期艾着低了头,仿佛她真的犯了错。
赵政吃力的挑了挑唇角,笑意虽弱,却又温又暖。
他轻轻捉了梁儿嫩白的小手,柔声道:
“一会夏无且来了,你快去吃些东西,顺便熬些汤给我,我想喝你熬的汤了”
梁儿乖顺的点头,夏无且来时,她便放心的乖乖退下,去往膳房给赵政做些清淡的膳食和配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