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相忘于江湖-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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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乾坤钵有什么用，你们莫不是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立即让新天条出世了？”

　　　　“娘娘言重了，杨戬可不敢这样想。”收刀为扇，杨戬一派淡定的笑道：“只要一切顺着该有的轨迹前进，便不碍杨戬什么，在下只想静静守护这三界。”

　　　　话虽如此，但若杨戬的目光不带着那么多挑衅，王母还会听进去几分。可现下这个结果，摆明就是说乾坤钵出不出华山只有王母最急，横竖乾坤钵已经到手他杨戬不急，看谁耗得过谁。

　　　　不仅是王母，在场之人都看出杨戬的意图。眉山兄弟和云岩这会也从山谷内驾云而上，就在二人十丈之外，一个个皆面露笑容。

　　　　王母知道大势已去，也不耐烦同杨戬等人周旋，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驾云离去了。

　　　　“二哥？”眉山老大行至杨戬身前，眼睛却还盯着王母远去的方向：“这王母取出乾坤钵定然费了一番功夫，而且还会有后手。怎会这般轻易让于我等？这里面恐防有诈。”

　　　　杨戬轻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老大的怀疑不无道理。不过据我分析，王母见到咱们兄弟时确实惊慌，不像是之前就得知我们来抢夺乾坤钵的样子。她这么轻易的放弃乾坤钵，更多的还是实力不足。对于到手的乾坤钵倒是不必疑心，现在要紧的是看她有什么后手。”

　　　　“二哥说得是。这三界之内知道新天条在乾坤钵里的人有限，知道王母能取出乾坤钵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这一点王母比咱们更清楚。她肯定不敢直接在天庭对付咱们，毕竟若以此为理由，只能牵扯更大的秘密。她哪敢昭告三界，这乾坤钵在她手上被人抢了？”眉山老六也跟着附和。

　　　　“是啊。”

　　　　“是啊，那就不必怀疑这乾坤钵的真假了。”其余几人也表示认同。

　　　　本来云岩赶在掉落前一刻抢到了乾坤钵，自以为是个大功臣。可是他捧着乾坤钵有一会儿了，见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却始终没人看他。云岩先是盯着杨戬瞧，然后又看看眉山六怪。这才有些委屈的搭话道：“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把乾坤钵抱回真君神殿吗？”

　　　　“那可不行。”杨戬想都没想就否定这个提议：“王母既然能取出这乾坤钵，就难保她还了解这上面暗含的什么阵法。若是带回天庭，其不等于羊入虎口？”杨戬说完回身朝着眉山六怪一抱拳：“这重新放置乾坤钵的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杨戬带云岩去寻个妥善之地，兄弟们先回神殿办公，以防那王母在当值这种小事上寻麻烦。非是不信任兄弟们，实在是……”

　　　　“二哥，你说哪的话？确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眉山兄弟也纷纷朝杨戬还礼，得令后往天庭去了。

　　　　“还没谢谢云岩小兄弟，若不是方才你眼疾手快，这乾坤钵出世可又要等上四十九年了。”

　　　　尽管眉眼里尽是得意，云岩还是想表现下谦虚，摆摆手说：“多亏二哥计划布置的好，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杨戬摆明不信，下巴一歪调侃道：“谁不知道你平常最喜人夸赞，怎么这次倒忸怩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莫不是丁香变作了云岩小兄弟的模样？还不赶紧叫声爹爹，为父才考虑要不要饶了你这次。”

　　　　“二哥快别拿我打趣了。”听杨戬直言不讳的指出他的习惯，云岩真感觉脸上阵阵热浪袭来：“我承认平常爱邀功，但还不许我偶尔谦虚一下么。再说你那女儿哪是个忸怩的主，平常行事比我还要刚猛。拿我和丁香比，看来二哥存心是要在辈分上占我的便宜。”

　　　　杨戬笑了笑，复又正色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观你私下老是闷闷不乐，对着我们却又故作轻松，其实大可不必。既然是兄弟，有不开心的说出来就好。我独留下你，也是希望你能明白杨戬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也更不希望兄弟间有隔阂。”

　　　　“二哥，我没事的。”云岩本来回答得干脆，但面对杨戬别有深意的目光，又渐渐低下头来。下意识的抱紧乾坤钵，云岩想到就连这乾坤钵的消息还是尊者托他哥哥传给他的，可是他却……

　　　　虽然当着飒翼的面一直嘴硬，其实内心里云岩知道他是愧对飒翼，愧对整个翼族的。以前云岩可以安慰自己说两方已经结盟，他这样做也没什么。但自从飒翼亲自解除了他的职务，云岩每日都活在惶恐和愧疚当中。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做下的决定，没人逼迫于他，所以云岩也没办法找个人诉说内心的烦闷。

　　　　杨戬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盯着云岩看，好一会才听见云岩才“嗯”了一声。可这一声过后，杨戬也没等到他一言半语，只好轻声叹口气：“若是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没等他把话说下去，云岩便大声打断他：“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这是尊者从小就交给我的。现在我虽然背叛了他，但尊者交给我的一切我都不会忘。了不起……”云岩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了不起等到新天条出世，三界众生都能各归其位，我云岩再亲上天宫向尊者请罪去。”

　　　　面对这番剖白，杨戬不知该怎么评价，便默默伸手拍了拍云岩的头顶。

　　　　云岩笑出声来：“二哥，说起来我比你年岁还要大呢！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小孩子。”

　　　　杨戬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说来也是，以后二哥不拍你脑袋了。”

　　　　“现在咱们该把这乾坤钵送到哪里去？”

　　　　“昆仑山脉·玉泉山金霞洞。”

第150章　狗急跳墙（）　
“今早云未来报；　昨日夜间如来在南海密会了玉帝。”

　　　　一起床便发觉枕边人不在身侧，寸心独自用过早饭后便在花园打发时间，却没想到飒翼早起是为了这事。一时间有些晃神；　半晌方问道：“可知所谈何事？”

　　　　飒翼摇摇头；　表情有些挫败：“观音那厮前几日趁着金蝉子来访的动乱，将我安插的探子悉数揪出。本来我想缓他几日再寻其麻烦的……”没想到如来会有此后手；　看来是图谋已久。余下的话，他不说寸心也懂，但要说出口岂不就承认是他大意轻敌？

　　　　“你呀。”寸心知他自尊心极强，鲜少承认自己有问题：“跟我还藏着掖着？现在该想想他们见面可能造成的影响才是。”

　　　　见寸心没在上一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飒翼松了一口气；　头脑活络起来：“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掌控不了天庭；　一个失去了对西天的控制权；　平日里彼此间向来无什么交情，必然不是抱在一起舔舐伤口。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

　　　　“联手博一个出路。”

　　　　……

　　　　寸心和飒翼猜得不错，自从玉帝察觉到自身在天庭的威势逐渐下降，就陷入一种紧张焦虑的心态当中。这种情况在他彻底失去地府的控制权；　复两次发兵铩羽而归之后达到了一个峰值。玉帝急于摆脱目前在天庭被人架空的境遇，有些病急乱投医。如来透过观音刚刚向他施展了一丁点善意；　玉帝便急不可耐的只身赶往南海。

　　　　如来早就清楚玉帝如今在天庭是怎样一个存在，非到万不得已他是没打算同玉帝联手的。毕竟相比于玉帝他的状态要好上太多，灵山大小神佛皆出自他门下，偶有一些刺头也早被他明面上的亲戚飒艳、飒翼两姐弟给收拾过。更别说近几年因佛法在凡间扩张，那滚滚而来的香火了。虽然座下弟子们明知他如今势弱比不得那姐弟二人；　除了普贤却也没人敢越过他去向那姐弟效忠。

　　　　论理说西天可没天庭那么多野心勃勃之人，如来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了不起对飒翼姐弟低点头。可如来要比玉帝贪心得多，玉帝曾经握有三界，却一直容许三界内存在不少法外之地。如来始终偏居西天一隅，但心里时刻念着将这三界一网打尽。他怎甘心大业未成在西天还要受制于人，他怎甘心看着背后依仗的帝释一族被孔炽尽皆毁去？

　　　　在孔炽下界吞噬了帝释一族之后，如来便觉得自身陷入了不破不立的境地，于是暗地里联系了观音。师徒俩顺着普贤文殊挑起的闹剧，合力演了一出戏给灵山上下来看。一来是为了让众人觉得他已经厌弃了观音，二来是为了让天宫认定金蝉子才是他保留的最后一张牌。

　　　　就像飒艳、飒翼彻底摸透了如来一样，如来也非常了解他们。本质来讲这姐弟俩并不属于野心勃勃的权欲家，之所以能傲然于三界。不外乎生来地位崇高，因此努力奋进不乐意居于人下。若这姐弟二人天生不在那个位置，也许他们会做两个逍遥的散仙。故而他们一旦掌控了西天，必定会止步于此，然后继续他们的享乐生活。但若他们觉得西天哪里有不肯归顺之处，却一定会立即使手段弹压。

　　　　果然，在他顺着文殊那一闹厌弃了观音之后，孔炽紧接着就对金蝉子下手了。如来就趁势联系观音，让其打发走飒翼的探子后立即安排与玉帝的会面。

　　　　这一次的会面顺利的躲过了飒翼的排查，直到结束后才因玉帝踪迹外露而被云未查探到，但为时已晚。

　　　　尽管如来布置周详成功的避开飒翼的耳目吧，可这一次会面并未给如来带去他想要的助力，事发后反而在如来那素来慈悲的贤名上抹上一道浓厚的墨迹。此乃后话，眼下飒翼和寸心可不知他们会面的结果如何，只得做出最大的防备。

　　　　“如来座下弟子全不济事，他不肯乖乖驯服只能找个盟友，可他这几年已经失了冷静，恐怕……”

　　　　“你怕他狗急跳墙？”寸心看出他有顾虑：“若有什么担心，尽管直言，咱们一同面对。”

　　　　飒翼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寸心的腰肢，下巴凑上去亲昵的抵住她的额头：“没错，虽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把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按理说不该牵扯到西天的任何人。但他又急于翻盘，这一次和玉帝联手恐怕要把三界闹个天翻地覆才会罢休。他最恨的就是我和艳艳，如果如来想玩一把大的，必定会把咱们天宫算计在内。”

　　　　察觉到飒翼的言语间不仅有担忧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情绪，寸心抬头对着他扬起笑脸：“我去通知艳艳，把孩子们都送到镇元子那里可好？”

　　　　“寸宝贝，你。”

　　　　“我都懂的。”寸心在他怀里一旋身面对他，双手圈在其腰间晃了晃：“如来假做宽容实则睚眦必报，就算你给他再宽泛的权利，只要这天宫一日悬在他头顶上，他便视我等为仇敌。既然如此何不让他表现出来？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只不过要先把孩子们转移走，这样你我方能放手一搏。”

　　　　“我还以为……”飒翼觉得寸心慈母心肠，向来把孩子放在他之前，此番怎么也会责怪他将如来逼到绝路以至于产生潜在隐患。却没想过夫妻之情与怜子之心并不冲突，他的妻子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娇娇公主，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翼族尊后。想到这里自嘲一笑，不禁觉得患得患失的自己有些懦弱：“也是，那么些次交锋如来小儿都败于我手。不管我那便宜外甥和玉帝老儿做什么打算，但凡他们敢犯到天宫这来，我都管饱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样目中无人，才像你的正常状态。”寸心一激动把暗藏在心里的评价脱口而出了。

　　　　“好哇，原来在寸宝贝心里为夫竟是这种人？”飒翼说着拦腰抱起寸心，向上使力将她扛上肩头，伸手在她臀后用力拍了下“艳艳那稍后我自己去说，现在寸宝贝先跟为夫回房讨论下什么叫目中无人，什么又叫正常状态？”

第151章　替罪羔羊（）　
天庭

　　　　玉帝虽富有三界却也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现如今他身边已没几个得用之人。早年还有个卷帘大奖一味愚忠于他，可那卷帘大将的下场如何，天庭众仙全都看个满眼。自打卷帘被贬下凡去；　天庭人人自危；　唯恐自己会受了玉帝重用。

　　　　毕竟为仙之道中庸为上，只有那贪功冒进眷恋权势之人才会犯错被贬；　不作为反而可以清闲度日。

　　　　君臣离心，玉帝苦于无得用能臣，在几次朝会上揪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挑刺。

　　　　向来对朝会敷衍了事的玉帝突然管事了，让众仙很不适应；　每每下朝便三五成群的抱怨起来。天庭日子乏味无趣；　个个都成了长舌之辈；　背地里谈起玉帝的短处个个都能数上一箩筐。

　　　　众仙聚在一起讨论得正热火朝天时；　没人注意到一个总是佝偻着背的身影多次默默混到了队伍外围，这人就是平日毫无存在感的天喜星君殷寿。尽管天庭众仙上下毫无上进的打算均不亲近玉帝，但终归有这种不甘于现状想要更进一步之人。

　　　　自从殷寿在月宫闹了那一场，没讨到好不说还落得尊严扫地。曾经的妻子和儿子都弃他于不顾；　过去的朝臣也不拿他当一回事，在一旁反而隐隐有拾乐的意思。向来自负的殷寿便在众人这一日比一日异样的眼色里渐渐弯曲了脊梁……可他本身偏不是低调的性格；　不过强作忍耐罢了。

　　　　天庭日子乏味，想寻个升迁的机会也难。等待许久的殷寿自然要吸取上一次向王母投诚的教训，务必要在前期将功课做足才好在上头面前表现……

　　　　“都是饭桶，一味妇人之仁，没半点决断！退朝吧。”

　　　　杨戬照例在朝会上向玉帝回禀过去一日的奖惩安排；　却被玉帝说成优柔寡断。玄门众仙纷纷出言相互，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对玉帝严苛的指责，玉帝哪听得了这话，拍了下扶手又嚷嚷着退朝。

　　　　数日来这一幕频繁出现，众仙早没了耐性巴不得如此，连素来挂在嘴边诸如‘陛下息怒’等场面话都不乐意说。相互对了下眼神，便拱手异口同声道：“臣等告退。”

　　　　杨戬走在队伍后方，好几次想停下脚步回凌霄宝殿劝谏玉帝，可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现下这种将玉帝完全架空的局面实非他所愿，但倘若玉帝有一点爱民之心，便不该同朝臣做这场意气之争。归根究底还是玉帝不贤，杨戬在心里暗下结论，朝殿外的脚步更加坚定。

　　　　殷寿则依旧佝偻着身子走在最后面，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更慢。在确保众仙都走到殿外时，殷寿忽然转过身挺起了弯曲数年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