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正青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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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梁顺顺气,对她说:”怎么样?还好不好?先把鞋穿起来。“
他一说话,陆会的心神被点醒了,微微转了头,看他们。是他们在自己被打得无法动弹的时候,冲进了战局。
共同打架的友谊就跟革命的友谊一样,那是特别容易在心中闪光的,哪怕再黑暗,也会像骤然绽放的烟火突然之间照亮身周。
所以在这突然之间,陆会觉得那两个人是如此的耀眼和可爱。
“也坐下来歇会呗。”他对他们说。
这里是学校后门进来的地方,学校后面在搞建设,跟前面基本还没通,还隔着小片的芦苇荡。
晚上工程全停了,靠东边有一排工程宿舍,就那里亮着灯光,有人声传出,其他地方除了最高处的探照灯,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们正在一栋在建的楼里边。
听到陆会说话,正交谈的两个人一起看向他。就着高出探照灯的光,看到血液已经在脸上结痂的陆会,吴青语眼睛发酸:“你这个样子,要不要去医院?”
陆会说不想去。
阿梁说:“肯定要去的哇,你看看小语的脸,她一个女孩子,万一脸上有什么伤,你就等着内疚吧。”
吴青语直说没事,没事,好像就是感觉嘴里破了皮,就跟吃饭嚼破了差不多。
陆会听了阿梁的话,准备站起来。经过一阵打斗,又是一阵奔跑,突然歇下来后,感觉四肢的力气全都散尽了,一站没站得起来,扶着墙壁又滑了下去。
第39章 被打(3)()
阿梁看他样子,大跨步走过来,扶住他,吴青语也想过去,看阿梁过去了,就停在一边。
陆会感激地对阿梁一笑:“多谢,是我疏忽了,是要去趟医院,你也最好去看一下。”
“我没什么,那个人跟个疯子似地,对你下手不轻,你怎么惹上这样的人的。”
陆会苦笑了一下:“不管惹不惹都好,总算没白打一场,要不也不知道我原来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心里暖洋洋的,就觉得力气慢慢恢复了。
阿梁说:“这话说的,难道以为我们都是酒肉朋友。”
“不是,不是,我以为我是你们的酒肉朋友。”
吴青语看他们在说笑,心里也好过了一点。说道:“我们以后少喝酒少吃肉,坚决不做酒肉朋友。”
陆会看着这个小小的女生,没想到她的勇气那么强大,敢去打暴戾的肌肉男,心中一阵感动。又看到她脸肿肿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突然问道:“你为什么?”问出来后,又想起阿梁在,赶紧又说,“我们先出去叫车吧。”
三个人都赞同,谁也不想任何一个受什么大的伤,又沿着施工的路,走到街上。
陆会形容比较可怖,吴青语也不敢乱擦他的脸,怕碰到伤口,只好稍作遮掩,低头在街上走过。
到达学校正门时,看到管峰正蹲在校门不远处,埋着头,在那摇晃。
吴青语心中害怕,拉拉他们,加快速度,走了过去。不一会到了学校旁的省道,公交车早已经结束了,好在陆陆续续有人从市里打的回来,这样才坐上出租车去了医院。
司机说,哎呦,这又是打架了吧,怎么现在的大学生也总是爱打架呀,怎么还打了个女孩子。
吴青语笑说,那里是打架呀,就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那可滚得不轻,估计滚了好层吧,要不咋还头破血流的。
吴青语说:“唉,伯伯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学校那个图书馆门口的楼梯老长啦,我可是滚了好半天才滚到地面上,没同学拦着,估计都要顺势滚到前面的池塘里去。改天您去感受一下。”
自己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阿梁也在闷闷的笑,人家相信她说的话才怪了。
司机哈哈大笑,直赞吴青语想得开,这个样子还说笑。
陆会坐在前面,通过后视镜看她,只见她嘴巴青得发紫,以往的清丽面庞早已不见,还兀自在那笑言滚楼梯的囧相,不禁觉得她似乎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虽然有点像猪头。
想到猪头,他笑了起来,估计这个时候,自己更像个猪头吧。
离学校最近的是广化医院,广化医院最强的是眼科,除了眼科之外,其他的都稀松平常,所以医院等级并不高。
陆会本来不想到这里,但迫于时间已经太晚,各自伤情也不是什么要命的,所以在广化医院下了车。
三个人去挂了急诊,想不到晚上急诊还挺多的,就坐在一边等。这时一个医生路过,停下看了陆会一眼,定了定,又看了一眼,有点疑惑地说:“陆会?”
陆会正觉得累,听着吴青语跟阿梁说话,自己眯着眼睛养神。突然有人叫他,睁开眼一看,是个医生,好像有些眼熟,却一下子记不清叫什么。
也不想多答话,假装不认识,转了个方向,挪了挪肩膀继续靠在椅子上养神。
但是就在他睁眼的时候,医生就确定了,一般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有眼神上的回应。
虽然陆会此时有点面目全非的样子,但他刚才睁开眼对他做了回应,而且再仔细看看,更加确定就是他。
“怎么受伤了,怎么在外边等?我看看今天是谁在值班,一会你先进来。”说着就进了急诊室。
陆会有点嫌麻烦,不安地坐直身体。
吴青语问:“他是谁,他好像认识你,太好了,有熟人办事就快一点,早一点检查一下,没事才能放心。”
陆会看向她:“放心,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阿梁说:“他家医学世家,估计这个城市的医院里都有熟人,我们跟着他到哪都可以走后门。”
陆会不屑的笑道:“什么倒头的医学世家。”
进去的医生又确认了挂号的人是陆会,出来喊他进去,陆会说认错人了,他不是陆会。
医生也不多说,只是说,不是就不是,轮到你了,进去吧。
送他们三个进去后,他就去打了个电话。
阿梁基本没什么外伤,吴青语就是嘴巴里边破了,医生给开了药。陆会稍微严重一点,眉骨上方裂了条口子,需要缝针。
鼻子里边都是血,医生让做鼻造影,陆会也不高兴去。
堪堪等到陆会缝完了针,刚准备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柔白光洁,杏眼樱唇,淡淡地妆容配着稍稍卷着的齐肩短发,说不出得温柔妩媚。
“李医生。”
“陈主任。”
两个人打了个简短的招呼。
缝针的医生说:“基本看下来没什么问题,也问了头疼的情况,不放心先去做个CT,也可以住院观察一下。”
“好的,谢谢你。”女人向医生点头示谢。
医生只说“哪里的话”,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女人转过身来看着陆会,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
这是怎么了?一看就是打架的,这进的什么野鸡学校?旁边那个女孩子居然也那副模样,这在学校里都天天跟什么样的朋友在一起?
“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让你考医药大学不愿意,进了这样的学校就算了,还学会打架了!就不能让我顺顺心?上个星期喊你回家,不回来,都忙什么?忙着打架?”女人看起来温柔,说起话来却不客气。
陆会也不生气,很平淡地回答:“我没喊你来,你不来,看不到我,不就顺心了?”
真是每一次说话都让人心生不快,女人看到周围有其他人,不便多说,暗暗压了心中的气对陆会说:“先去做个CT,明天请个假,不住院就在家歇两天,正好周末你爸爸回来,我们一起见个面。”
陆会却说:“不想请假,但是CT可以做,帮我朋友看一下,他被打得不轻。”说着看向阿梁。
阿梁摇手也说不用做了,自己什么感觉,心里清楚。
女人叹息:“两个人都去做,”停下看看吴青语,继续说,“三个人都去做。”
吴青语从没做过CT,总感觉那是得了好厉害的病才需要做的,连忙说:“谢谢,谢谢,我真的不用的,我就是不小心撞到树上去了,脸有点肿而已,嘻嘻。”
女人心想,满嘴胡话,什么撞到树上去了?对陆会也是够失望的了,已经什么都由了他,但是他真的越变越让人烦心。
陆会哈了一声,心想:“这说谎真是草稿也不用打。”但是想到阿梁被猛踢的那一脚,还是拉着阿梁一起去做了个CT。
吴青语在外边等,边等边想,这个女人是谁,看她眉眼与陆会有几分相似,难道是他妈妈?他妈妈怎么这么年轻?
第40章 被打(4)()
来人正是陆会的妈妈,就在这家医院工作,因为是皮肤科的,平时保养得宜,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多岁。
陆会外公曾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的爸爸也曾在这家医院工作过,小时候常跟妈妈到医院来玩,也就认识了很多医生。虽然长大后很少再来,但是妈妈的办公桌上总是放着他一年年变化得照片。
常有人看了照片笑说:“你儿子越大越像你了哇,眉清目秀,好看的咧。”
养儿像娘,大发一场嘛。
吴青语坐在走道边,一会阿梁过来了,也坐了下来:“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
“你那个做下来,怎么说?”吴青语不想他有什么不妥。
“说没什么,放心吧,片子都不用出,医生看看就知道了。”
“陆会呢?”
“也没什么,不过医生说头里的情况最好要住院观察两天,他妈妈在跟他说话,我就来看看你。”
“真的是他妈妈呀,那我们要不要先走?”可是这么晚了,怎么回宿舍呢?
宿舍区大门每晚11点准时锁门,这都快11点了,就算现在叫车回去,门也肯定锁上了。难道回去爬院墙?
“那我们先走吧。”阿梁说着站起来。
吴青语跟着他站起来:“你这个样子还能不能爬墙?”
“你呢?”阿梁反问她。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笑了起来,好,就这么定了,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有力气爬墙。
刚走到拐弯处,就听见重重地脚步声交叠着传来,随之一个男声急切的说:“好了,你见到我能不能说点关心的话?不说就算了,每次都是翻来覆去的那些话,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烦了。我也不想多跟你说什么,今天晚上谢谢你,先再见吧。”陆会冷淡地说了几句,便不理他妈,紧追过来。
他妈妈在后面紧跟着,脸色很不好看:“你是怎么跟妈妈说话的,这么多年书是白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教育你的。”
陆会问:“他教育得不好,你来呀!你怎么不来呢?我很累,想睡觉,有什么不敬的,跟您打声招呼,好吧?好!再见,再见再见。。。。。。。”
陆会连连说着再见,说得他妈妈无言以对。
“走吧。”陆会到了阿梁他们旁边说了两个字就大步往前走去。
陆会妈妈追过来喊住阿梁,柔声说:“同学等一等,嗯,贵姓?”
阿梁答:“哦,陆会妈妈,我姓梁,她姓吴。”
陆会妈妈朝吴青语点了点头,还是对阿梁说:“梁同学,陆会麻烦你看一下。。。。。。唉,也不知道怎么说。。。。。。唉,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他有哪里不舒服,你打电话给我。”
说着拿出纸笔写了电话交在阿梁手中,又看看吴青语再对阿梁说:“你们俩也是,如果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也要记得打电话给我。学校里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有些人不要遇,有些事不要沾。哪个做父母的看到你们这个样子不心疼?”
可是陆会总是要做让她伤心的事,好像她伤心了,他就开心了。
对于这个儿子,她是心生愧疚的,可是那种愧疚总是在一看到他做的事,一听到他说的话就瞬间瓦解了。
但是过后又会内疚得不行,反反复复、颠倒循环,她的内心就像钟摆在内疚与厌烦之间摆动。
陆会妈妈又对阿梁说:“多放点心思在读书上,少参与其他的事情,这样做父母的也放心些。”
她也这话是说给陆会听的,但陆会不听,此时说给阿梁听,也就是希望他带个话。
阿梁看着她,说道:“阿姨放心,只此一次,保证没有下次。有事我一定打电话,您就放心吧,我们也先走了,他都走得快看不见了。”
陆会妈妈看看陆会的背影,催着他们俩:“是的,去吧,快去吧,有什么事,只管打电话给我啊。”
好的,阿梁和吴青语向她摆摆手,就加紧脚步去追陆会。
陆会妈妈看着他们都出了门,叹了口气,从另一边走了。
这个陆会只想快点离开,走得飞快,到了外边发现阿梁他们没过来,就知道肯定是被他妈喊住了。
在他想到会到这个医院时,隐隐就觉得会见到妈妈。其实他的心灵深处是期望能看到她的,她们好久未见了。
虽然上一周曾有电话让他回家,但是他不想在那种场合下见到她,他总觉得拖得一天是一天。
他也很期待妈妈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样。会很难过吗?会觉得对儿子关心得少了吗?
那只是期待!
每次她们见面话说不到三句就开始有争吵的迹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爱她,却总想让她难过。
他越悲惨,她会不会越难过?
一个人避到花坛边,摸摸身上的烟,还好,都在。
等阿梁他们出来,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正奇怪他怎么走得那样快?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就看到他一个人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不做声的抽着烟。
烟火前的红光陡然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这是吴青语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在她的映像里还停留着只有那些不爱学习,整天爱打架闹事的同学才会抽烟。
原来看起来如陆会这般的斯文人也是会抽烟的。
看他独自在黑暗里抽烟,竟然觉得他抽烟也很抽得很有型,又觉得他的身影那么孤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