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权者-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庾詈笠患畹愣桶阉┞读耍杪枳邢傅卣伊艘淮笸ǎ邢傅贸銎妫詈蟛虐招荨�
从来没人开过他那只旧盒子,盒子外面套了只袋子,有拉绳收口,放在玩具箱的最下面,他就坐在玩具箱上,读书、画画。不用看,他也知道盒子里有些什么,无论是大白天,还是晚上躺在床上,他都能把盒子里的宝贝一件件数出来。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是喜欢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宝贝。一想到家里其他人已经忘了它们,他就越发珍爱它们,因为家里只有自己才知道它们的秘密存在,要没有他,它们早就不知所踪了。只要有自己,什么都不会丢,什么都不会少。他把每件宝贝在手指间把玩一阵,在回忆中追索,然后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从厨房饭桌旁的妈妈身边走过,走进客厅,听自己的《大黄蜂之舞》。
这个圣诞节,一家人要去哥斯达黎加,摩根·斯坦利有个家伙还跟亚当一起打篮球,据他说,哥斯达黎加有全世界最美的海滩。其实,对孩子们来说,到哪儿度假都一样,都是风景如画,所有人,认识和不认识的,都和蔼可亲,爸妈从不说不,也从不计较东西有多贵,想要什么拨个电话就行。艾普瑞尔有点儿担心,自己这趟假期之旅会不会招来学校里朋友们的妒忌,他们有的去滑几天雪,有的去佛罗里达,到祖父、外祖父又闷热又没特色的房子里住上几天。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多虑了。
动身前一周左右,公司里新来了个小子,叫比尔·布列南,刚刚从学校毕业,可注定爬不上去,因为一个悲剧性的事实:他只有五英尺六英寸高。这天,这小子大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边挥着请柬,扔到每个同事桌上。“我有个哥们儿刚开了家酒吧,”他说,“今晚盛大开业,酒吧有我一份儿,都得到,一个不许少,酒吧需要点儿人气。我认识的辣妹们都会到,亚当,89街2号,就在你家后院,你也得来,虽然去酒吧跟你关系也不大了。”
“靠!我早就不去酒吧了。”亚当笑骂道。他给辛西娅打了个电话,叫她找来上次那个看孩子的,或者随便哪个都行。
两人好久都没上过这种人肉市场似的酒吧了,里面的一切都给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男人们都穿着西服,脖子上的领带松开着,一律站着,跟着音乐的节奏不怀好意地点着头,等着某个美女从天而降,就好像嗷嗷待哺的灾民,等着从天而降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帕克和那帮人可算找对地方了,布列南为所有同事买了一轮酒,可酒吧里人山人海,亚当从站立的墙根走到吧台,再回来,一趟走了整整一刻钟。
第三趟回来,他一只手端着杯苏格兰威士忌,那是自己的,另一只手端着杯伏特加兑苏打水,那是给辛西娅的。此时,辛西娅手中已端着满满一杯酒,不知谁给买的,身边围着一圈男人,个个都像饥饿的鬣狗。
“那小子是我老公。”看到了亚当,她大喊起来,在这种地方,想要别人听见自己说什么,只能靠喊。那几个男人笑了笑,冲亚当点点头,好像明白了辛西娅在说什么,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其实谁又在意?漂亮女人,喝醉了,孤身一人在这种地方,不到五分钟男人们就会像闻到臭肉的苍蝇,一圈圈围上来。这些小子,年纪轻,皮又厚,连人家手上戴着结婚戒指也不理了。“我老公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更男人,尤其是你,小子。”辛西娅扯着嗓门喊,用手指了指一个小子,那家伙笑了笑。
“喂,行了。”亚当说道。
“你慢了一步,”辛西娅贴着耳根对他说,“等你回来,这群花蝴蝶已经给我买了三杯了。”她从亚当手中拿过酒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双手抱着亚当的脖子,开始跟他亲热,两只手里还各端着一杯酒。
亚当想,这是不是有点儿发癫了,旁边那帮小子或许听不到他俩说了些什么,可这样卖弄,谁都懂了,于是纷纷转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辛西娅停了下来,不再亲吻亚当,等了一会儿,冲着刚才那几个家伙的背影高声喊道:“我老公那话儿也比你们的大。”
那几个听到了,不但他们,不少人都听到了。“好了,”亚当用手轻轻揽着妻子的腰,“该回家了。”
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辛西娅扭过头,冲着酒吧的大门口做了个“去你妈的”手势。回家只有十条街,不过目前这种状况下,亚当觉得还是叫辆车吧。车行驶中,他看着妻子的头靠在车窗上,双目紧闭,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她醉得这么厉害了。或许,她也醉过,不过当时自己一样醉得不省人事。她喝起酒来像个斗士,喝了这么多,自己还不在她身边,这只能是她自己想喝。下了电梯,亚当把妻子直接扶进浴室,然后等在大门口,帮着看孩子的小姑娘拿起外套,穿上鞋,把课本塞进书包。
小姑娘圆嘟嘟的,亚当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父亲叫伯纳德,一家人刚刚从明尼苏达搬过来。亚当从钱包里数出她的酬金,又加上二十元打车钱。“真不用我送你上车吗?”亚当问道。
“用不着,”小姑娘答道,“这一带好像不太乱。”
亚当把小姑娘一直送上电梯,看着电梯关门才回家。走过门厅时,他看到吉娜写了张字条,压在电话下面:辛西娅,你妈妈来电话了。下面又写着:两次。他走进浴室,看看她是否还好,可浴室门开着,辛西娅却不在里面,也不在卧室。最后,亚当在孩子们的房间里找到了妻子,她坐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双眼睁得溜圆。
“要换大房子了,”她喃喃自语,“俩孩子不能总睡一间屋吧。”
亚当点点头,伸出手,扶她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亚当把妻子扶上床,帮她脱了鞋,又给她取来两片止痛药,倒上一杯水。屋里没亮灯,只有外面的灯光照到屋里,可辛西娅把头枕在枕头上,还是举起手臂,挡住眼睛。
“你没事儿吧?”亚当问道。辛西娅点点头。酒后无戒心,亚当问道:“能问你点儿事吗?”
辛西娅依旧把手臂横在眼前,手一摆,好像在说“有话快说。”
“你去找那个心理医生,”亚当问道,“都说了什么?”
辛西娅咧嘴一笑,说:“这事儿好像不该问吧?”
亚当点点头,虽然妻子看不到自己,他轻轻用手指敲击着妻子的嘴唇。空调出风口咝咝吹着冷风。
“现在,”辛西娅拿开横在脸上的手臂,说,“该让我看看你有多能干了。来吧,酒吧里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能干。”她挣扎着要脱下牛仔裤,亚当站起身,帮她脱,可裤子脱下来,辛西娅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亚当送两个孩子去上学,让妻子多睡会儿,把昨晚那张字条,就是说她妈妈打过电话的那张字条,贴在咖啡机上,她一定会看到。辛西娅看到字条,眉头微皱,想先来两片止痛药,再弄点吃的,然后再回电话。可她没那么好命,八点差五分,电话又响了,电话中妈妈的声音既紧张,又生气。
“昨晚我打了三次。”露西在电话中说道。
“昨晚我俩出门了,回来得很晚,听电话的人不认识你。我俩回来时,早已经过了你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不提那个了,我打电话给你,想请你帮个忙。这事很急,可能你已经猜到了,是你姐的事。”
“什么?”
“是你的挂名姐姐,德波拉。”趁着辛西娅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露西一气往下说,“你知道,她现在也在纽约——”
“不,我不知道,还以为她在波士顿,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露西在电话中发出生气的声音,辛西娅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真不懂,你怎么一无所知,她跟你共居一城已经有两年了,她现在在纽约大学读艺术史博士。”
“真不得了,”辛西娅用肩膀夹住听筒,一边往咖啡机里倒水,“那干吗——”
“她,”露西的话语慢了下来,仿佛遇上了什么阻碍,“她遇上了麻烦,我跟她爸也是刚刚发现。跟一个男人有关,她学校的一名教授。”
“可真新鲜。”辛西娅坐在窗台上,窗户上的铁护栏顶着腰。
“还不止这些,她最后进了医院,被人送进去的,好像吃了什么药。她自己说是意外,可医生不那么看。”
“哪儿的医生?”
“贝尔维尤。”
“什么?”辛西娅惊呼道,“进了贝尔维尤?”
“没你想的那么糟,那儿的医生说,也就是走走形式,但要有家庭成员去接,医院才能让她出来。所以我想让你走一趟,接她出来,负责她的医生叫——”
“等等,”辛西娅说道,“等等,这事儿我可不掺和。你开玩笑吧?”
“她可是你姐姐!”露西尖声叫起来。
“她不是,天哪!过几天我们一家就要去哥斯达黎加了,你和沃伦干吗自己不去接?”
“沃伦在旧金山,要是非去不可,他当然会去,可那样她又要在医院多待一晚,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连医生都说,她不该在那儿,那医生人可好了。”可在这种情形下,出于职业要求,医生对家属都很好。一想到这儿,露西再也顶不住,哭出声来,“求你了,辛西娅,求你了。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或许你不喜欢她,可就算一个普通的熟人,你也不忍心看着她一直受苦吧!你不是那种人。”
辛西娅感到头上的神经在跳,真要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了,鸡蛋三明治。“见鬼,”她喊道,“真他妈的见鬼。好吧,那么……到底在他妈的什么鬼地方?”
露西在电话那头给了她地址:“就跟你住一两晚,她就会好起来,或许就能回到她自己的住处了,不过我听说,还是别——”
“不行,想都别想。她是你们的问题,别把你们家的麻烦推给我。我这儿可不是疗养院,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去二十七街的出租车上,她给三角航空公司打了个电话,订下了当晚回匹兹堡的机票。
两小时后,她填好了所有表格,在大厅里等着。大厅里灯火通明,就像解剖间,通向病房的铁门咔嗒响了一下,从里面走出德波拉。两人已足有七八年没见过面了,辛西娅还记得昔日德波拉目光中的仇恨。
可这会儿,仇恨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着实让她吃惊不小。或许是药物的缘故,辛西娅暗想。
德波拉看上去又白又瘦,活像刚刚花了大把时间减肥的白骨精。辛西娅竭力忍住头痛,可同眼前的德波拉相比,她这点宿醉真算不上什么。德波拉的她头发都打结了,辛西娅竭力想抑制自己的感受,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可还是无法抑制。“今晚,你搭七点三十二分的飞机回匹兹堡。”辛西娅说道。可德波拉脚步都没停,已等不及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辛西娅加紧脚步,赶到她身边,说:“你穿成这个样子,人家可能不会让你上飞机。
你可以到我家,好好洗一下,我再借几件衣服给你。还要回下你住的地方吗?”
德波拉舔了下嘴唇,声音沙哑地说:“不用了。”
“好,我也觉得没时间了。”
辛西娅坐在厨房里,德波拉在浴室里冲澡,足足有三十分钟了。辛西娅憋了一肚子火,三点一刻要去接孩子,可这位还在里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后,德波拉终于打开浴室门,一大团蒸汽从门里喷涌而出。她看上去焕然一新,也终于有了几分自己的样子,可还是瘦得可怜,辛西娅的牛仔裤穿在她身上,连屁股都撑不起来。辛西娅其实还有条小点儿的,可那条绝不能给她。“真想不到,你活得这么滋润,”德波拉说道,“这是我冲过的最舒服的一个澡,你真该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辛西娅根本就没听她说话,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她不相信面前这个人,以她目前的状态,她什么都做得出。
要是她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麻烦可就大了。“走,”辛西娅对她说,“咱俩去接孩子。”
道顿低年级的校舍就在几条街外,同旁边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只是宽上一倍。先来的妈妈们都聚在大厅里,那儿有台暖炉,可以暖暖身子,可辛西娅和德波拉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台阶下面,等艾普瑞尔和乔纳斯出来。德波拉好像有点儿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站在辛西娅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缩头缩脑,仿佛在躲别人。
不单是躲辛西娅的两个孩子(反正她也不认识),更是在躲所有人。站在人行道上的女人们大都是保姆,大都身形宽绰,皮肤黝黑,一脸严肃的神情,彼此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双眼还紧盯着学校大门,间或发出一两声大笑,可脸上却连一丁点儿笑意都没有。艾普瑞尔和乔纳斯终于在大门口出现,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走下台阶,笑嘻嘻地向妈妈走过来。辛西娅听到身后发出一声赞叹,很轻,很微,却清晰可辨。
“孩子们,”辛西娅说,“这位是德波拉阿姨。”这是她能想得出的最简洁的解释了。
姐弟俩惊得张大了口,可还没忘了礼貌,伸出手,跟德波拉握了握手。“我见过你的照片,”艾普瑞尔说,她的话倒让辛西娅吃了一惊,“在爸妈的婚礼上,你是伴娘——”
“可能是吧。”德波拉答道。辛西娅翻了个白眼,这人根本不懂得该怎么跟孩子说话。
回到家,姐弟俩吃零食、看电视,德波拉跟辛西娅一起在厨房的钟下坐了几分钟,一声不响,然后走进客厅,和姐弟俩一起看电视。辛西娅拨通了妈妈的号码,告诉她航班信息。“对,妈妈,她很好,”
辛西娅一边说,一边从厨房门向客厅里偷望,“完全正常,要是成年女性坐在客厅地板上一边吃小鱼饼干一边看动画片不算反常的话。早点儿到机场,她的航班一到就接她出来。”亚当回家时,辛西娅赶快站起身,亲了下丈夫,顺手一把抓起钥匙。
“孩子们都吃过了,”她说,“我去拿外套,咱俩到外面去吃。”亚当走过客厅,姐弟俩站起身,在他身边又蹦又跳。“爸,”
他俩大声叫着,“见过德波拉阿姨吗?”
德波拉也站起身,在衬衫上擦擦手上的饼干屑,和亚当相互点下头,神情尴尬。
乔纳斯抓住爸爸的双手,爬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