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刀呢?-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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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爱你。”
虽然这份爱最近变得有点儿让人难过。
“你和小琰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别没事糟蹋自己听见没?地上的玻璃渣别不要去捡,当心扎手。别胡思乱想,快点上床睡觉。”
“锴哥”
“你乖乖的,明天我就去c市找你。”
那边的声音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你会来吗?熊宝宝,你真的会来?”
“雨一停我马上就去。”
朱凌鼻音吸了好几声,像是终于破涕为笑:“那锴哥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你不能骗我?”
“好好,你快点睡,别耽误了工作,嗯?”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黎未都木然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一直以来,他都理所当然地以为,纪锴和他是一模一样的。
上赶着喜欢别人,贪恋那一点点的奢侈的温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最后只能一退再退、忍让无止尽的轻视、冷漠和作天作地,束手无策。
才会每次都忍不住。
像是轻视、怨恨活该找虐的自己一样,找准一切机会疯狂怼人家。
不。事实证明他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他是没人爱。可别人,却是都有人爱着的。
刚才电话里,朱凌一字一句、患得患失的心情,黎未都并不认为那也能是戏。
既然如此
黎哥,我本来真不想说的。可是他们两个实在太明目张胆了,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
既然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又那么幸运地还结了婚。为什么还要那么贪心不足,抢别人的东西?
不明白。
有很多事情,黎未都想不明白。
朱凌就像是上天眷顾,总是轻易就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高中时,明明又穷又蠢,除了会弹会唱会笑会耍宝,别的本事啥也没有。却只要抱个吉他坐在操场,马上围三层星星眼的崇拜者。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感觉完全不需要努力似的,好运就总能降临到他头上。偶尔做错事情,也总能用卖萌耍贱的方法圆润地蒙混过关。
再看自己,豪车上学、管家接送,严谨、认真,永远名列布告栏成绩单的第一位。
却总是形单影只。
最后,就连认真捧在手心里呵护多年的宝贝,也被朱凌轻轻松松粲然一笑就拐走。
“其实,那都只是吵架时的气话而已。”
黑暗中,纪锴的声音闷闷传来。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那自言自语。
“我心里没那么想过的,真没那么想过。我从来没要伤害他。”
黎未都默默无言。好虐,简直难以呼吸。
看吧。真的所、有、人都爱朱凌。所、有、人都对他一心一意!
逆天了。
“现在说这话又有什么用?”
怀着一丝不甘、一丝恶意,缓缓地用他那低沉清冷的声音幸灾乐祸:“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伤害就造成了。就好像砍人一刀一定会留疤,就算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纪锴僵住了。
黑暗的房间里明明看不到脸,那种讪讪的心塞感觉却很清晰。黎未都有些得意。
未都,你知道吗?
其实,我知道只要经常回复你的信息,就会让你好受很多;也知道稍微对你温柔点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但是,我就是不愿意那么做
叶氤说这话时,大眼睛闪烁,清秀的脸上仍挂着他那近乎天真的笑意。
那一刻,黎未都明白了原来心脏骤痛会是一种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
艹
上一秒还拿着刀,得意洋洋想戳别人的脊梁骨,下一秒,一直拖着不好的伤口怎么就突然莫名崩开了?
发不出声音,自作孽不可活。胸口渗血像在被凌迟。
而邻床坐着的纪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在一派认真地继续讨教:“但是黎总,就没有什么办法能逆伤害么?如果我非常、非常地诚心地道歉呢?”
黎未都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努力停止无谓的翻腾,以没有一丝颤抖的声音答道:“没事的,吸取教训,‘下次’别这样就行。”
“但你刚才不是说”
“我的意思是,‘下次’,等你换‘下一个人’的时候,好好对他,不要再在吵架的时候口不择言就行。”
“”
“”
“哎你这人!”纪锴好气又好笑,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怎么我就该换下一个了?要换也是你换吧?讲道理黎总,咱们都别自欺欺人、也别争斗气输赢——是叶氤单方面缠着朱凌,你心里其实应该是清楚的?”
黎未都冷笑了一声。
“朱凌花言巧语哄人骗人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件事他绝对干净不了,惯犯了,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黎未都说完这话,坐等纪锴反驳。
屋子里却陡然一片安静。
当然,在纪锴的感官里,世界并不安静——正有一辆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呼啸着从他头上开过,激起一阵剧烈的耳鸣。
他愣愣盯着手机屏幕。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是无比刺激。
真的。
“我不帮人搓背。”
你妹啊。
黎总送睡衣进来动作很谨慎。
从开启一条缝的门里飞速伸了一只手进来。扔了就躲,好像生怕纪锴会突然大开浴室门把他拖进浴室里吃掉一样。
嗯?纪锴挑眉,这贞洁烈夫的反应还真他妈有意思。
那件睡衣怎么说呢目测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睡衣。不分上下身,统共一条带子系在腰上,一走路露出大腿根,相当的风骚。
但怎么办呢?男宾部睡衣统共就这一款,没得选。
纪锴推门出来,路过门廊的镜子认真欣赏了一下自己诱人的身姿,耳边刺耳地传来黎未都不耐烦“啧”地一声。
奶奶个熊轮得到你啧么!
愤然抬眼,土豪却并不是在啧他,而是拿着一只插在墙上的吹风机,正在兀自阴云密布地皱眉不爽。
大哥。
二十分钟前你先洗的!
从洗完就开始摆弄那个吹风机,现在老子都进去又出来了,你头发还是湿的呢?
“怎么了,不会用?”
“这吹风机坏了!”黎未都没好气,“什么破店!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一,要是真的坏了可以打电话叫前台来换,那么长的时间您老都只顾着怨天尤人去了?
第二
纪锴把吹风机拿到手里,按了按钮确实没风。但墙壁显示的这插口是屋里唯一的应急电源,理论上应该不是没电。
啊!
左试右试,吹风机终于“嗡”了一声——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把手的地方松松的有点儿怪怪的呢,原来捏紧就能上风了!
和普通的吹风设计是不太一样,也不怪没脑子总裁找不着。
嗡嗡嗡,嗡嗡嗡,热风滚滚吹出来。
“黎总,给,好了。”
嗡嗷到黎未都手里,瞬间死掉。
“黎总,你要捏住这儿。”
嗡嗡,嗡嗷
“捏住啊你!一松开当然就熄火了!”
“捏住还怎么吹?”
“捏住怎么就不能吹了?一边捏着一边正常吹就是了啊!”话说大学浴室里的公共电吹风为了预防浪费好多都是这样设计的吧?
第98章番外 :相遇的N种可能性01()
50%防盗章么么哒,别人能看你看不到的话请刷新几次哦冷飕飕的大堂里;纪锴又拿出一支烟。
刚要点;桌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一瞬间还以为是小妖精见没通过验证,直接电话上门了。
登时满脑子鸡血;接起来就准备怼,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浑厚的男声:“boss!boss你在哪?一区服务器刚才崩溃了;急需抢修!”
什么boss?纪锴直直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把电话递给黎未都。
这就是国产手机的牛逼之处,双卡双待。
直接接收了土豪那挂掉手机无处安放的sim卡,就是那么任性。
“纪锴;你再买一次试试,这次应该可以了。”
凌晨两点,五星级酒店房间;大开的日光灯下,正并排开着两台大屏电脑。
这边黎未都屏幕上一堆奇形怪状的代码;并开着语音远程和属下联络着。那边纪锴则在画质极佳的繁荣网游界面,正鼠标操纵着女侠一蹦一跳在拍卖行里尝试交易。
“不行;还是无法购买。”
“奇怪了,不可能啊?”
起初,纪锴真心觉得这是极其不人道的。
老子难过啊喂!老子都他妈那么难过了!
虽然硬撑着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是真的;满脑子都是那只再也不是独一无二、跌落神坛却还在傻笑的q版熊宝宝;至今看整个世界都还有点抽象。
结果;黎总丧心病狂不顾他死活不说,居然还拉做苦力,帮忙抢修他们公司出品游戏的新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褪去,白昼初现,系统终于恢复运转。
纪锴突然又觉得,他或许该谢谢黎未都。
真的,要不是一整夜盯着网游里的短裙女侠,使用“轻功”各种上房揭瓦,并幸灾乐祸没心没肺地乱点npc看台词呵呵呵傻笑。这一夜,到底要怎么熬过去?
哭又不能哭、吼也不好吼、睡更睡不着。难道要数一夜天花板上的几何图形,彻底体会什么叫凄凄惨惨戚戚么?
现在好了,不知不觉天亮了。
白天总不至于像夜一样难熬。纪锴去洗手台拿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黑、有点憔悴,但明显更帅了。
是真的更帅了。
纪锴觉得自己大概就适合这种有点儿困倦、又潇洒不修边幅的造型。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挤出一抹笑,嗯——无懈可击。像老子这么帅气性感,都恨不得跟自己组cp,就算将来回笼投放市场,也注定是一等一的抢手货。
到时候朱凌啊,你就守着你的小白斩鸡,咬着小手绢盯着老子的好身材,默默后悔去吧!
纪锴那边自顾自对镜帅成十二分男神。
可同样熬了一夜黎总的样子,就完全跟“帅”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呃,你还好吗?”
“嗯。”
嗯个p,根本就是“非常不好”好吧?
脸色又青又白,跟刚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僵尸似的。
酒店的自助早餐其实非常好吃,光是那个鲜虾蒸糕,纪锴就回去拿了三次。而黎未都只勉勉强强吃了半只煎蛋就不行了,回房路上踉踉跄跄,捂着胃部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你不是发烧了吧?”进了门,纪锴手背探了探黎总的额头,“不烫啊。只有胃难受?你这胃病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吧,带药了吗?”
黎未都恹恹倒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纪锴帮他盖上毛毯:“这样,你写药的名字给我,我出去帮你买。”
雨还是不小,不过最近的药店就在两百米开外,纪锴直接问前台小妹借了把伞就跑去了。
“呃,进口药?”
“是啊,先生您写的这个药,好像是要快一百美金一瓶的。像我们整个a市,恐怕都买不到的呢。”
纪锴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应该预算到是这种展开才对。
“那先给我先来点普通的胃药?”
普通的胃药,黎总不肯吃。
纪锴默默想起以前姐姐养的那只小土狗。宠得不行,用进口狗粮把嘴喂刁了,普通狗粮居然摇摇尾巴不屑一顾了。
那神情,那嫌弃,和眼前的黎总惊人地相似。
是!就你金贵!
普通人胃不好都能正常吃药,朱凌也照吃,怎么就你大少爷不行?德性!
烧了开水,直接按倒硬灌。
却没想到黎大少是真的普通药品不耐受。没过多一会儿,不仅没止住疼,直接嘴唇都有点发白了,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看起来不仅疼得厉害好像还冷。
但,怎么会冷?两只毛毯已经都盖在你身上了,普通人早被捂死了好吗?
手伸进被窝去一探,艹。
确实冷!皮肤冰一样,毛毯里全汗湿了到处黏黏的,能不冷么?
“算了算了,咱去还是赶快医院看看吧,你这盗汗盗的,太不正常了。”
“我没事忍一会就好了。”黎总声音闷闷的,“我讨厌医院。”
讨厌医院?纪锴记得上一次听这话,还是从四岁的小外甥口里。
黎总哟!你都快死了,还闹什么小孩子别扭!
懒得理,一把将人粗暴地拽了起来,也不顾反抗喊疼各种不服——总之,不能死老子手上,不然倾家荡产赔不起。
187cm,真的是只有骨头就足够死沉。何况都那么死沉了,还特么的可着劲儿挣扎!
酒店门口,出租车已经在等。好容易废了九牛二虎的功夫把人弄上车:“师傅,去你们这最好的医院!”
“好嘞。”
“不要,不去医院,”快死的黎总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去华新二期小区城东的那个。”
“呃?”纪锴愣,“那是哪儿?”
“我家。”
哈啊?
“家里应该还有药。”
纪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黎未都,有点心疼,一只手放上去帮他熨帖着抽搐的胃部:“您老这不是疼糊涂了吧?这儿可不是s市啊!”
“知道,我妈住这儿。”
呃,你妈?
你妈不是已经被你爸给打死了么?记得那次为小妖精打架时朱凌说的,黎未都当时也没否认。如果不是事实,一般人都会否认的吧?
但这话纪锴可不敢继续细问。
黎未都的母上,目测是铁板钉钉的没死。
不然,就只能说明纪锴见着鬼了。
但那实在太不像鬼——脸蛋红扑扑的,身材娇小,看起来很温柔。虽然确实上了年纪,却莫名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轻飘飘感。特别是此刻双手交叠在胸前,用闪亮亮少女心爆棚的的眼神看向纪锴的时候。
“未都已经睡着啦?”
纪锴点点头,轻轻拉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