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课后,约吗?-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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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杭瑄还很小,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地并不详尽。每当她问起; 一向温婉的母亲就会发怒。久而久之; 她便明白,那是一个雷区,此后不再询问。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后; 她和母亲搬离了在空司大院的旧居,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县城里生活,一过就是十几年。
她在当地的一所三流中学读完了初中; 因为中考失利,到就近的15中上学。她的母亲姚歆是个还算开明的母亲,虽然觉得环境重要,也不会把子女的成绩优劣过于归咎于环境; 她一直坚信女儿只要好好学习,在哪儿都能考上大学。
不过,读了半年她就开始忧心了。倒不是这所学校师资和学生成绩有多烂; 而是校风实在一言难尽。
在杭瑄再三的保证下; 她依然坐立不安; 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积蓄替她转到了这所省重点中学。
说实话; 杭瑄并没有感到多么开心。她的成绩在15中是名列前茅的,原本以为,哪怕不复以往,也不会差太多才是,可是,此后的两次月考把她打击地体无完肤。
也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此前有多么坐井观天。
“全班倒数第三”——她拿到试卷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逃也似的把试卷叠起来,塞进课桌里。
中午的铃声一响,同学们争相恐后地奔向食堂,唯恐落后一步。只是一会儿功夫,教室里就只剩下杭瑄和另一个男生了。
杭瑄这才把试卷拿出来,一道道开始看起来。
这次只考了数学、物理和化学。化学年级平均分62,她只考了49,物理更是惨不忍睹,年级平均分58,她只有堪堪29分,连三分之一的题都没答对。
真的没有想到,考试题目会这么难。
据说重点中学就是这样,出题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变态,前期就是要打击学生的膨胀心,尤其是小考月考。
而一中历年来的月考,平均分能达到及格线的都是少数。
可是,她的同桌李慧数理化三门都及格了,还都是70分以上。
这相处的两个月以来,杭瑄有观察过前后桌,他们好像也没有多么用功,还有上课睡觉、不做作业的,比如她后面的大眼睛女生,每逢周一更是次次都要抄作业的二流子。
不过,杭瑄也发现她的记忆力非常惊人,每次英语听写只要扫一遍读一遍就能记住上百个单词。她的数学尤其好,不做作业每次都能考135分以上。
她每晚回家都很认真地做题,预习、复习,可是每次考试连她的一半成绩都没有。
很多次,她都不由地想,她是不是天生就没有别人聪明呢?
之后的日子,她比以前更加努力,可以说是废寝忘食,可是一次次考试下来的结果依然让人心灰意冷。
杭瑄是个很要强的人,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总觉得同学都看不起她。渐渐的,她有意地疏远别人,变得比以前更加寡言少语。
她不喜欢待在教室,自习课的时候都会拿着书本去图书馆的借阅室。这天下午正好有两节自习课,她整理了一下东西就过去了。
借阅室在三楼,人很少,杭瑄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
其实,除了她以外,这里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人。不过,她还是习惯离别人越远越好。
她错的多,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还是不会,有些烦,手里的笔下意识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一双白『色』的球鞋前,被人弯腰拾起。
杭瑄抬头一看,是个高大颀长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长得很英俊,看着她的时候,面上波澜不惊,黑亮的眼睛却很锐利,总觉得带着那么一股子似笑非笑的意味。
杭瑄有点不自在,也有点抵触,伸手说:“是我的笔。”
他低头打量了她两秒,伸手将笔递入了她的掌心。
杭瑄发现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漂亮。她有那么一刻的微微愣神,他已经抱着自己的书在她前面的课桌上坐了,微微弓身,翻开了书页。
身边有女生路过,小声嘀咕:“是周伯年啊,那个实验班的班长,咱们校两大校草之一啊。”
另一个女声中带着极力压抑的惊喜:“真的是他。”
出于好奇,杭瑄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认出是隔壁17班的,都是小提琴特长生,长得很漂亮,迎新大会上代表班级表演过。
两人商量了一下,朝那个叫周伯年的男生走过去,然后,高挑一点的那个开口说:“请问,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坐下?”
和方才看她的眼神不同,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时,微微含笑,颇为斯文。杭瑄在心里冷哼一声,不过也是个以貌取人的小男生。
谁知,他下一句话是:“不好意思,这边有人了。”
两个女生有点尴尬。原本四周这么多空位,她们哪儿都不坐,走到他身边来坐,意图就很明显了,这就已经有点难以启齿了,谁知他竟然还约了人,现在更是丢脸丢大发了。
不过对方态度有礼,又是周伯年,她们不好再纠缠,说了句“叨扰了”就飞一般溜走了。
两个女生一走,他垂下眼睑,敛了笑容,继续面无表情地坐看他的书。
杭瑄没有再关注他。
她在借阅室从这节课还是一直自习到自习课结束,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也一个人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哪里有他的同伴?
杭瑄自此知道,原来他根本就是一个人。
只是不愿意跟人同坐。
她刚才都被他彬彬有礼斯文好学生的样子骗了。
杭瑄以前没见过这种人,变脸简直和翻书一样。她是真的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不是成绩好,就是好学生了。
离开的时候,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又远远打了个照面。傍晚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石板台阶。
她的人影清晰地倒映在砖面上。
他也是。
被雨水打得有些湿润的眸子,隔着雨幕远远地望着她,分明如平静冰冷的海面,却隐隐蕴藏着汹涌的风暴。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骑着单车如一阵风似的走了。
脸上,还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意态。
回到家里后,姚歆叮嘱她:“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搬家。”
“搬去哪儿?”
姚歆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淡淡地回答:“你陆叔叔那儿。”
陆叔叔名叫陆放,是她爸爸以前在北空指挥所的同事,衔位不低,小时候经常来看她,对她很好。父亲去世后,一直很照顾她们。
陆叔叔的那点心思,杭瑄心里很明白,不过,母亲好像并不是非常喜欢他,这么多年一直把她当做朋友。
杭瑄疑『惑』地望向她。
姚歆背对着她整理东西,声音和往常一样,半点儿异样都没有:“你的文理成绩都很烂,但是你陆叔叔建议你选理科,搬过去后,让阿琛给你补习,争取在高三把成绩提高上去。”
杭瑄猜到了她话里隐藏的部分:“你要跟他结婚了?”
姚歆转过来看着她,半晌,张开双臂把她抱入了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喜欢吗?”
“没有。”
杭瑄没有其他小孩那些排斥父母二婚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只要母亲幸福,对方人品不错,都值得托付。
姚歆说:“你陆叔叔是个好人,他会善待你的,以后……就算你考不上好的大学,他……”
姚歆没有再说下去,杭瑄却明白了,眼眶渐渐湿润了。
——还是为了自己。
她从来没有一刻感到自己是那么没用,为什么不能把成绩提高上去?为什么要让母亲日日为自己『操』心?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为什么。
他对面的男生瘦高挺拔,天生的衣架子,肩膀宽阔,紧身的黑t…shirt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单手搭在桌面上,腰身下伏,背脊自然地拉成优美的弓形。
他的目光很专注,嘴唇微抿,脖颈上的银『色』吊坠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来回摆动,不时贴过汗湿硬实的胸膛,有点晃眼。
蓄势待发后的一击后,他就闲适地直起了腰,不再往场中看了。
对面人面『色』灰白,哀嚎:“老三,给点儿面子好不好?别每次都把我杀得这么惨。”
周伯年拿帕子擦着汗,嘴里说:“你爱犯贱受虐,谁能拦着?”
“靠!”
第024章 历险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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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想干什么?”根据这个去选择志愿的学生也有不少。
杭瑄想了想,说:“检察官。”
李慧愣是愣了好久; 一拍她肩膀:“行啊; 可以的你; 高端大气的理想。我这人就没那么高大上的想法了; 考上什么是什么; 能糊口饭吃就好。对了,你为什么想考检察官啊?”
杭瑄默了会儿,低头拧开水龙头,将一双手放在冷水中慢慢冲刷。
“虽然我妈没有跟我说过,我知道我爸当年的事有隐情。我希望有一天,她能亲口告诉我真相;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有权利知道。
这是她从小到大; 立志要达成的。
这是她梦想中的事业。
李慧说:“那你文理都可以啊。”
杭瑄点点头; 虽然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的成绩太烂了。其实,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可总是不得要领,这些日子也有些心浮气躁; 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傍晚的时候; 她去小卖部买东西; 出来时看到有人站在房檐下抽烟。细长白净的手指; 骨节分明; 夹着一根香烟; 面庞在烟雾里都有些模糊。
杭瑄停下脚步。
“麻烦让一让。”
堵住去路的人听到后,将烟扔脚底踩熄了,回过头来。
杭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学校里,烟酒那些他更是沾都不沾一下的,她是通过陆琛的口中才得知他也抽烟这事儿,不过瘾不大,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来两根。
有段日子没见,乍然一见面,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后来,还是周伯年率先开口:“那天晚上的事儿,对不住,我在这儿正式跟你道歉,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那天能有什么事?我都忘了。”杭瑄声音平静,脸上似乎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周伯年有点烦躁:“你不爽的话,打我两拳也行,能别这样吗?”
杭瑄:“怎么样?”
周伯年抬头望去,正对她微微含笑的眼睛,眼底掩饰不住的讽刺。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时间,她转身走下了台阶,走远了。
周伯年『舔』了『舔』嘴唇,一脚踢在门板上,心里的憋闷无处可说。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就没见过这种油盐不进的女的。
“怎么了啊,脸『色』这么难看。”薛明和肖扬大老远就看到这边的情境了,一左一右围上来,后面跟着的还有邬雪和曹佳莹两个女生。
周伯年说:“把你们的爪子都给我拿开,别来惹我。”
他的语气挺平静的,可就是这种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骇得薛明和肖扬讪讪地收了手,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
肖扬嘀咕:“这是怎么了?跟那个土妞吵了两句,就能气成这样?”
薛明也嘀咕:“老三以前没这么小气啊,跟个女的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俩是真不明白,都是一根筋的人,哪里有陆琛那种眼力,一眼看出他们看不出来的问题。
邬雪这时过来说:“还不明白吗?肯定是那女的的缘故,你们去问她好了。”
薛明和肖扬就有些不自在了。
薛明说:“为难个女的,这也太掉价了吧?”
肖扬也说:“这种事儿,我不干。”
邬雪气得跺脚,拉了曹佳莹就走:“孬!”
走远了,她才恨恨地说:“俩傻子还有点底线,竟然不上当。”
曹佳莹说:“那女的有什么特别的,三哥真对她……”
“不知道。”邬雪的语气有点焦虑,“学校里有人在传,尤其是体育课上,有些风言风语,传得很疯。”
“你都说是风言风语了,甭价。”
“烦!”邬雪说,“我问他以后考什么,想留在这儿还是去外地,他都不告诉我。总觉得他有事儿瞒着我,最近整个人都怪怪的。”
前几天她去周家看他,他在那边做什么项链,把他姥姥的遗物都拆下来了。她跟他说,放定制店里去不就成了,他还非要自己做。
邬雪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他这人不正常。
可要说他和杭瑄有什么吧,她觉得也不会。周伯年这种人,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他能对什么人上心?要这么容易丢心,从小到大他就不会只和男生玩了。
别看他对女生挺有礼貌的,其实那是面子工程,他骨子里真的不喜欢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也没什么耐心,她小时候抱着洋娃娃去找他,他直接把她关在门外,害她在外面哭了一个下午的事儿,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某些方面来讲,周伯年真的挺混蛋的。
……
到了陆家,周伯年都在门外站了会儿,才按响了门铃。
陆琛过来给他开门,又去厨房给他开了瓶凉茶,递过来:“去去火。”
周伯年气不打一处来,打开他的手:“都快冬天了,去什么火?”
陆琛拿过罐子,自己抿了口,不紧不慢地说:“心火。”
周伯年:“……”
陆琛喝完了这罐凉茶,把罐子扔去了垃圾箱,回来后,周伯年已经在沙发里坐了,整个人都挺闷的。
陆琛过去拍他的肩:“你不是向来无往不利的吗?怎么,一个杭瑄就搞不定了?”
周伯年打开他的手:“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琛说:“其实很简单。”
周伯年望向他。
陆琛说:“听过一句话没有?”
“说。”
陆琛微微俯低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