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微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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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调侃,语气倒是很宽容的。
“我认可黎江晚的判断。”最里侧的沈峥突然说道,他这么一开口,大白的打趣也就戛然而止了。
“洪新说朱贵今天办了离职手续,并且订了回他老家所在城市的火车票,明天晚上启程,但是那个叫芬的女子并未答应陪他回老家,不过明天会送他到火车站,要是他离开a市后会给我们的侦破进展带来很大不便,今晚换小张去盯梢,他会是这两个案件的突破口。”沈峥说完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散会后,黎江晚不知为何心情有点糟糕,下班后出来时,只觉得脸上愈发滚烫如荼,多半是被大白的玩笑话给气得。
黎江晚走到楼下时才发现自己把伞落在办公室里了,正好这会自己心头燥轰轰的,淋点雨还能清醒点。
黎江晚刚走出分局的门口,里面疾驰出来一辆车子,正好在她的面前停下来。
“沈队。”黎江晚对着摇下车窗的沈峥打了声招呼。
“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现在还有公交车的。”黎江晚摇摇手。不知为何,她一对上沈峥那漆黑如墨的眸光心头就莫名发虚起来,多半是酒劲的幻觉在作祟,就连之前自己亲他的那扎口刺挠感都重新破土,扰的她心神不安。
“你喝多了,上车!”前面路灯的光亮正好照在黎江晚身上,她脸上因为红酒后劲泛上来的潮红都被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迷离气息。沈峥的视线在车外的黎江晚身上逗留了下,眉梢不由得微皱了起来。
“沈队,我没醉。今天是我不对,执行任务时居然还喝酒了,下次我会杜绝的。”黎江晚这会胸口处都觉得有点发热,她也知道是酒劲泛上来的缘故,她之前口干舌燥的没留意喝多了点,这会被沈峥一戳穿,她心里的那点自尊感立马冒出来,而且为了力证自己神智清醒的很,她说完后就朝沈峥挥手再见,之后飞快的朝前面出去的公交站那边跑去。
结果,转身咋呼呼跑出去的黎江晚没一会就啪嗒一下摔了个大结实。
靠!谁这么缺德乱扔香蕉皮!偏偏就被飞奔经过的黎江晚正正好好的踩中摔了个底朝天,摔倒在地的时候还飞溅起不少的积水。
这一摔,她的那点酒劲倒是立马给吓醒了。
黎江晚正打算吃力的站起来,耳边突然听到走路的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峥。
记忆以来,她都没踩到过果皮什么的摔倒过。
眼下居然倒霉的在沈峥面前摔了个四仰朝天,黎江晚一念至此就恨不得要钻到地洞里去,即刻消失。
“水坑里躺着很舒服吗?”沈峥见着黎江晚神情讷讷的,又猛地摇摇头,看着倒像是还没醒酒似的,他出口时脸色已经微沉了。
“哦。”黎江晚闷闷的应了一声,之后右手撑在水泥地上,正准备借力起来,下一秒她的右手胳膊处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沈峥已经弯身下来毫不费力的将她从积水坑里拎起来了。
站直回去的黎江晚只觉得脸上都是湿漉漉的积水,她随手一抹,觉得指尖还有点糙糙的泥沙感。她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果然浑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沾了坑里的泥水,身上的白衬衫也早已变了个色。
黎江晚翘着指尖把胸前黏着的瓜子壳还有什么难以形容的不明物体掸走后,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摔过的地方,地面上似乎有滩疑似呕吐物的残留物,虽然被雨水冲刷的稀释了不少,还是能看出那滩呕吐物的痕迹。
再几步就是公交站,多半是晕车乘客的杰作。
她刚意识到这点时,两边的太阳都开始狂跳起来,甚至都有作呕的冲动了。
毕竟,穿这样的衣物在身上实在太恶心了啊啊!
“上车。”沈峥说时去开右侧的车门。
黎江晚欲哭无泪的坐进去。
等到沈峥也上车后,她身上的积水已经把副驾的位置都弄湿了。
沈峥开出去时余光瞥到黎江晚整个人都绷的笔直,端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无意识的在抠她自己的指甲,胸口处则是明显的起伏着。
轻度洁癖,第一天她刚过来报道,拿着湿纸巾擦了好几遍办公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的。
黎江晚还在度日如年的干熬着,甚至都没留意到沈峥开的路线并不是回她学校的方向。
直到车子停下来,她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就想冲下车回寝室洗个澡,开车门时她才一脸茫然的问道,“沈队,这里是哪里?”
“我家近,你先去冲个澡我再送你回学校。”沈峥说时已经迈开长腿走在了前面。
黎江晚下意识的想拒绝,不过她脑海里刚浮起刚才看到的那点残留物,又觉得要蠢蠢作呕了,这会也顾不得拒绝,飞快的跟上去了。
等到沈峥的住处后,黎江晚就直奔浴室了。
她刚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沈峥已经递了他自己的衣物过来,只有长裤和衬衫。
黎江晚说了谢谢后就关上浴室门,迫不及待的拧开花洒冲洗起来,她反复抹了洗发水和沐浴露,洗的快要脱皮了这才作罢。
等到黎江晚从浴室里出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沈队,我好了。”沈峥提供的衣物有限,她这会可是名副其实的真空上阵黎江晚开口时左手搭在她自己的右胳膊上,正好虚虚的挡在她自己的胸前。
“恩,走吧。”沈峥见着她裸。露的脖颈处乃至脸上都泛红的厉害,显然是搓的太用力的缘故,他说时已经收回视线走在了前面,黎江晚则是拎着装了她换下衣物的塑料袋一脸挫逼的跟在后面。
重新走到沈峥的车子那边时,黎江晚直接讪讪的坐到后排去了,她可不想去坐被她污染过的副驾位置,哪天要是有机会的话她得自带毛巾过来擦洗下他副驾的位置才行
这么一折腾,回到黎江晚学校的宿舍时都快十二点了。
黎江晚只得又打电话给睡梦中的李佳楠让她下来开宿舍的大门。
果然,被扰清梦的李佳楠下来时杀气腾腾的,“你要是天天这么晚回来,明晚我就关机了!”
“佳楠,下不为例。”
“卧槽,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下一秒李佳楠的注意力全在黎江晚的身上了,之后又朝刚开出去的车子方向望过去,“谁送你回来的?怎么衣衫不整的,去哪鬼混了?”
“别提了,我今天倒霉死了。”黎江晚进去没走几步卷着的裤腿又松开了,立马长及拖地,她只得蹲下来重新翻卷几层,只不过黎江晚刚蹲下去,忽然留意到自己居然还穿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
晕!自己把沈峥浴室里的拖鞋都给穿走了
“谁的拖鞋?你不是自称有洁癖的吗,怎么会穿陌生人的拖鞋?这么大的尺码,是男士拖鞋!”李佳楠喋喋不休的追问着,刚说完又往黎江晚身上凑近嗅了嗅,煞有其事的问道,“我闻到了酒味,还有陌生男人的气息,你该不会是酒后乱。性了吧?”
“乱你个头!”黎江晚抓狂的应了一句,之后就大步往楼梯那边走去。
结果,当晚黎江晚就心情复杂的失眠了。
第二天黎江晚头重脚轻的起来,把沈峥借她的衣物洗好晾到阳台上这才出门了。
她本来是拎着装了沈峥拖鞋的塑料袋出门的,她记得沈峥的浴室里只有一双拖鞋,估计是要用到的。不过从公交站下车后往办公室那边走去时,黎江晚默默的把那个塑料袋往包里一放,好在她的包够大,居然也放得进。
黎江晚刚到办公室,就见着大家伙神情肃然的聚在一起看一份图纸。
“怎么了?”晚到的黎江晚一脸茫然的问道,最大的那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似乎是附近郊区的路线图。
“小张报告说朱贵失踪了。”大白脸上明显颇为失落。
“小张不是一直盯着朱贵的吗?”
“所以这才更奇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会跟丢掉。事发时小张和朱贵在同辆车上,只不过特意坐在公交车靠后面的位置和朱贵隔开距离,途中车上有人闹事打架,劝架的小张坐回到位置上后就犯困了,疑似在混乱中被人下了致幻剂所以才跟丢了朱贵。”大白若有所思的应道。
“小张最后是在浦杨公交站这里发现朱贵失踪的,先去把那个公交站附近的所有监控记录都调出来,看下有没有线索。”沈峥命令完后大家立马各自分工调不同的监控点看起来。
川流不息的人群,形形色。色千篇一律的过往车辆,黎江晚虽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可是却觉得丝毫看不出什么线索。
第54章()
黎江晚见状也跟在沈峥后面,只不过两人都快走到门口处了,突然沉默回去的黄超还没动静。
本来就是为了突破黄超心理防线才唱的这出空城计,黎江晚不由得有点担心待会的安排。
幸好,沈峥刚迈出审讯室的门口,里面的黄超突然开口,“我要推翻之前的供词!”
“等我把黄贤平带过来当面对质再说吧。”沈峥回身不紧不慢的应道。
这个男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难道就不怕多疑的黄超下一秒又改了主意。
黎江晚在心里暗戳戳的想道。
“我要是现在立刻坦白,并且检举黄贤平的其他犯罪证据,还有争取从轻宣判的机会吗?”黄超突然眸光不定的问道。
沈峥之前提到的再判几次死刑也不够的话的确是刺激到他的神经了。
“当然。”下一秒,沈峥这才无所谓的回到审讯室里,黎江晚也重新回去在桌子前坐下做笔录。
“一分厂的那个工人是个替死鬼。”黄贤平呷呷嘴,忽然先从一分厂的纵火案开始聊起。他提起这些事时,脸上神色并没有明显的起伏,他口中的人命显然他并没有觉得多大重要。
“黄贤平和你说的情况一致。”沈峥开口。
“他就是怕老头子哪天变心又要扶持钱偲宇上位,黄贤珍就够难搞定了,要是又来一个钱偲宇,他这辈子都要等不起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
钱偲宇?黎江晚一瞬间把之前和钱偲宇接触的点滴立马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果然和他主动引起他们注意力的动机都能吻合上。
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惹来黄贤平的杀人动机?一连串的问题在黎江晚的脑海里浮起。
“黄贤平把此事交代给你,你又找了总部工厂里的朱贵办事并且承诺给他巨额钱款,但是你们没预料到的是钱偲宇戒备意识非常之高,事发当晚本来应该是钱偲宇下基层需要在一分厂的二楼值夜班,结果他和一楼的当值工人口头临时调班,朱贵行凶时进入二楼后蓄意破坏电路,在黑暗中一刀刺入毫无防备的调班后的工人胸口,事后才发现杀错人了,又怕警方追踪就打算离开这里,结果你怕朱贵泄露就又起杀机。”沈峥一脸无感的复述过来,描述细节处就像是他亲眼目睹过犯罪现场似的。
“黄贤平告诉你的?”刘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因为沈峥的复述和事实并无出入。
“一次行凶钱偲宇不成,你们又再次筹划,想在钱偲宇下班后常去的绿化带小道里行凶,结果那天有人披着钱偲宇的外套在钱偲宇常去的时间点误入绿化带,你动手后发现再次中了钱偲宇的调包招数,又怕暴露自己就及时离开了。”
“那个钱偲宇看着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没想到戒备意识倒是高超的很,我之前的确是大意了。”刘超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你前面两次都没把黄贤平交代的事情按计划办妥,黄贤珍的案子却是立马得手。”
“那也是黄贤平指使我的,我和黄贤珍无冤无仇的,他自己提前算好了停电的时间点,趁着黄贤珍午休睡着的时候给她注射了过量的麻醉药,然后把湿纸巾放在她的口鼻上,那麻醉药还是他提供的!”
“等到黄贤珍没有呼吸后,你们把她的右手放在潮湿的充电器和电板之间,电源一开,充电器上的电流立马连到她的右手上,导致她的右手上有电击后的伤处,从而伪造成她是触电身亡的犯罪现场。”沈峥语气寡淡的接上去。
“反正黄贤平才是幕后的主谋,我不过是听从吩咐的帮凶而已!”刘超对沈峥的推断没有异议,眼下只是急着推卸主次责任而已。
一个多小时后,大白他们押着刘超往警车上走去,因为刚才做的这些笔录也不过是沈峥依着他自己缜密的推断才在和刘超的心理博弈中占了先机,但是毕竟他们手上缺失有力的物证乃至人证,为免刘超随时改变主意推翻之前的口供,他们结束笔录后立马押着刘超去找他埋藏凶器的地方。
贾洪新则是被沈峥立马安排动身去黄贤平的住址了,以免黄贤平察觉后会出逃。
刘超在审讯室里回忆说是把杀人凶器埋在了a市下面偏远山区里的一处大树下面,车子立马按他说的地址开去。大晚上的过去,林间还有点热气氤氲着,四下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着。
只不过他刚配合的下车没走几步,突然又毫无预兆的改了口径,颇为狂躁的大声控诉起来,“是你们严刑逼供我迫于压力才承认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杀过人,你们要拘留我就拿证据出来,我要找律师我要上诉!”
“小张,你先带他回车上。”沈峥知道刘超开始怀疑黄贤平其实并未被控制,这会干脆就开始矢口否认拒不认罪,眼下只要能找到证明他行凶时的作案证据,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等到小张带着刘超离开后,大家伙都各自打着手电低头地毯式搜查起来。
“沈队,这大晚上的又是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找,难度有点大,我们要不要等到明天再说?”大白询问起来。
“黄贤平和刘超的反侦查能力都超出一般人,不及时搜查出证据说不准又有新的变故。他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截止他改变主意前,我认为他提供的信息都是有效可供参考的。距离案发还不到三个星期,他挖过的地面相比旁边的地方植被肯定会更稀疏,留意下植被骤然稀疏或者有人为破坏痕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