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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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八年,域主制在多方影响下完善,每百年召开一次六域大会。亦尘作为界主,亲自选定苏城,将之重建,改名天都。六域皆派来使,在天都建立政务中枢,六域大小事务须先由天都审核,再由界主决断。
这项举措获得六域的统一支持,一时间,信仰如江河入海,亦尘的境界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增。
而信仰的最高峰是在天都成立的那一天。
天都建成,六域皆来朝贺。柳双作为南域尊主兼天都城主,着一身毕方飞羽长袍,手执一本厚重的法典,站在长明街的玉台上,代界主宣读六域天规。
庄严之声,字字回『荡』,而亦尘就立于九霄之上,俯视六域众生。他一身云鹤道袍,白如新雪,衣袂临风而起,身后的霜明神剑也发出清越的铮鸣。众人如见天神般仰望着他,那一刻他能看见信仰如飘摇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他略有所悟,闭眼悟道。
那一刻,他的身上散出大日般的光华,温煦而强大的威压瞬息扩散至三界每一处角落。所有生灵,乃至蜃流海中的亡魂皆感知到了一缕光明的温暖。而他只觉身心通透,不染尘埃,心念一动,整个人化道而去,消弭无形,无数仙鹤随之飞来,围着天都环绕久久不散。
界主化鹤成仙了。
0237_红衣谪仙
千年后。
越岭来了一位外地人。
越岭是北域一座小城,位置偏僻且多山,当地民风朴实,修为也都不高。不过,此地靠近传说中吃人的蜃流海。所以偶有外地人歇脚,只为一探蜃龙宝藏。
蜃龙曾是当地作『乱』的妖龙,后被界主所除。有人说界主来蜃流海其实不为蜃龙而是为蜃龙宝藏,可惜最后没有找到,只好杀蜃龙泄愤。如此传言正为蜃流海平添一份神秘『色』彩,所以六域中偶有修士前来,意图找到连界主也垂涎的宝藏。
以往来此的修士皆是全副武装,合伙入荒漠。但这次的外地人孤身一人,身上既没有盘缠也没有任何刀剑法器,一张脸倒是俊俏,白皙的手指证明对方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少爷。
这种人,南域天都最多,怎么来了北域?越岭人皆用好奇的目光看去。
来者身穿朱红长衣,墨发披散,肤质玉白,一双眼如清泉,却透着无尽的好奇。看什么都能看半晌,一朵野花也能让他目『露』惊异。偷偷围观的当地人奇了,这人衣服料子看着绝非凡品,定也是大户出身,怎么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红衣人将越岭城镇转了一圈,最后在鞋铺门外找到一位抽烟杆的老者,问:“这位先生,敢问如今是何年月?”
修者经常闭关数年,出来后不知年月。所以老者并不惊讶。
“今年哟,天衍九百五十一年。”
红衣人问:“请问贵地是何地?”
老者抽一口烟,奇道:“好小子,你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就一个人过来?”
红衣人赧然:“不瞒先生,在下闭关数年,出关后忘了许多事,如今只好向先生打听。”
老者更奇了:“失忆?此地是北域越岭,记得么?”
红衣人顿了顿,不好意思笑道:“敢问北域又是何处?”
老者一听,烟杆子一敲,大悟道:“连北域都不记得,你这不是失忆,怕是走火入魔了罢?要不要让『药』师给你瞧瞧?”
红衣人迟疑:“这……在下没有银两。”
“啧,看你也是个修士,怎就落得如此落魄。”老者将红衣人上下打量,随即冲对街的『药』铺喊道,“『药』师?『药』师?吕大夫唉,这儿有个走火入魔的!”
这一嗓子不止『药』铺,一条街上各家各户都探出脑袋瞧热闹。屋顶上晒谷子的大爷也冲隔壁后院喊:“吕婆子——有病人上门啰——快喊『药』师出来——”
不过一会儿,对面『药』铺出来个又矮又胖的老头,小眼睛,贼眉鼠眼的,但头戴巾冠,双手负背,端是一副高人架势。
“正睡午觉呢,就被你们嚷嚷出来。”『药』师一边不满地嘟囔一边举头四望,“谁啊?哪个崽子走火入魔打扰我睡觉?”
邻里四舍都在看热闹,老者将红衣人往前一推:“诺,就是他。”
红衣人站定,朝『药』师作了一揖。
『药』师眯着眼将红衣人打量一番,随后眼睛一瞪:“狗屁走火入魔!这小子好着呢,你们瞎嚷嚷什么。”
老者:“他连北域都不知道,身上肯定出了『毛』病。”
“哦?”闻言,『药』师走近红衣人,不客气地抓过手腕把脉。红衣人也任凭他动作。
过了会儿。
“老李,你真是越老越糊涂。”『药』师鄙夷道,“这年轻人身上根本没灵力,连个修士都不是,哪来的走火入魔?”
说着,不顾老者惊讶的目光,『药』师问红衣人:“年轻人,你一个凡人是怎么来我越岭的?有通行文书吗?”
此人是外地人,身上无一丝灵力,却能凭空出现在四面环山的越岭,实在可疑。
红衣人面『色』『迷』茫:“这……不瞒吕前辈,在下醒来便身处山林,随后途经此镇。若说通行文书,在下连那文书的模样都没见过。”
『药』师将他脉门一扣,眯眼道:“荒谬!越岭虽只是修界小镇,但山林外也是妖兽横行。你一个凡人能平安来此?说!你装模作样来越岭是什么目的!”
见『药』师突然如此严肃,周围街坊都忍不住了。
“喂,他只是个孩子,老吕你凶什么?”
“是哈,说不定只是冥界那边的小鬼溜上来玩儿……”
红衣人任他扣住脉门,却也肃容道:“前辈,我确是失忆路过此地。唤您前辈是为显尊敬,若前辈胡『乱』臆测,辱我身份,那我也不屑在此,还请前辈放手,我立刻离开。”
话已至此,就连老者也看不下去,烟杆子往『药』师头顶一敲:“充什么虫?你我同是元婴境,是人是鬼还分不清?逮着个小崽子算怎么回事,他身上气息纯净,根本不是恶人。”
说完,『药』师也陡然变出一个笑脸,冲老者笑道:“嘿嘿,这不是试他一试嘛。周边有盗贼出没,警惕些总是好的。”
说着放开红衣人:“小子,你这情况要么是被修者搜过魂,魂魄受损,要么是脑子摔出的『毛』病。”
盯了半晌。
“你全身无伤痕,看来是被修者所伤,我给你几包养神的『药』,你好好喝着。”
红衣人迟疑地看着比自己还矮的『药』师:“嗯。”
『药』师贼贼一笑,踮脚往他脑门上一拍:“嘿,还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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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主奔现记录()
双方和解; 红衣人将空『荡』『荡』的袖子展示给『药』师看,表示自己没钱。『药』师大怒; 站在板凳上把老者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大意是竟敢介绍没钱的人来他这里看病,去他娘的医者仁心; 他要和对方恩断义绝。
然而一通骂完,『药』师还是捏着鼻子去抓『药』了,留下红衣人向老者致谢。
红衣人:“多谢先生相助; 只是如今晚辈什么也记不起来,还请先生多说说六域之事; 兴许能让我想起些什么。”
老者欣然答应:“好说。”
于是红衣人席地而坐,与老者同坐在石头阶上; 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老者如数家珍:“东南西北冥天,就是六域了。你现在坐着的地方就是北域。六域由界主划分; 东域凡人多,南域道修多; 西域由佛门掌控,北域则比较杂; 什么人都有; 连冥界的阴鬼也爱过来做生意。至于冥域和天域,老夫没去过; 死了或许能见到。”
红衣人:“那界主是谁?六域又是由谁管理?”
老者瞥了他一眼; 自觉对方问的角度很奇怪。但这些都是修界常识; 说说也无妨。
“界主乃是已成仙的天衍宗主; 如今就住在天域;东域尊主穆宗玄出身天衍宗,也是道门难得的奇才;南域尊主柳双乃是界主的亲传弟子,如今风头极盛;西域尊主莲献佛子还有冥域的阎罗,听说也都已半步跨神;咱北域尊主曲孤鸿就更不得了,乃是近年的新贵,听说一直随侍界主,六尊中最受界主重用,天都唯一的执仙令都在他手里。”
红衣人略有所悟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北尊主最厉害?”
说到此处,老者诡异地沉默半晌。尔后在红衣人探寻的目光里缓缓道:“论修为境界,曲孤鸿哪比得过声名赫赫的莲献佛子?论管理才干,他也比不得柳尊主。这样一个无才无德的人能得界主青眼,当然是依靠别的。”
“哦?”红衣人眉眼一弯,“愿闻其详。”
老者吐出一口烟圈,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给这个失忆的小子说道说道。
“当今的北域尊主是三百年前新上任的。没上任前,他就是北域一个小城主,连手下道督都管不好。北域灵矿资源丰富,符文技术落后,大部分法器靠进口获得。道督们趁采购之时偷拿回扣,是常有的事。他曲孤鸿呢?对此束手无策,最后选了个最笨的法子来管——将所有采购的灵石预算砍去一成。”
说到此处,老者义愤填膺地挥着烟杆:“你说这是什么鬼才脑子想出来的?世上又不是人人受贿,他一棒子打死,最后硬生生将法器的油水生意变成赔本生意。当然,北域的贪墨之风从此收敛,这老夫承认。”
“就这么个庸才,偏偏做了域主。靠的是什么?忠心呗。”老者一阵感慨,“北域尊主『性』情桀骜孤僻,六域人人避之不及。可他忠心,对界主鞠躬尽瘁,凡不听从界主号令者,他就追杀至天涯海角,为此积了满身杀业。曾经有人骂他是界主的疯狗,他眼也不眨地灭人全家。界主将他扔去天都行鞭刑,以熄众怒。他吭都不吭。”
老者总结道:“是条汉子,也是条好狗。界主将执仙令给他,应该的。”
说到此处,红衣人对六域情况已有大致了解。
“六域之中谁对界主不忠?”
老者呵呵一笑:“那可难说。有忠心者自也有不忠者,界主成仙千年,总会有人也想成仙,也想住进天域享福哩。”
闻言,红衣人也跟着低低一笑,不置可否。
而就在这谈论间,『药』师已经将养神『药』煎好,捧着个小陶碗,对二人翻白眼。
“『药』来了,快喝。”
红衣人随意地拿过陶碗,只见碗中热气腾腾,艰涩的苦味只闻一下便让人皱眉连连。红衣人眼睛眉『毛』简直要皱在一起:“这就是『药』?”
『药』师梗着脖子催促道:“『药』都是苦的,你们这些娇气少爷吞个『药』还磨磨蹭蹭?”
红衣人目『露』嫌弃地『舔』了下碗沿,顿时被冲上鼻头的苦味呛了一下。
“咳咳……什么东西。”
“都是好东西,总共十八两银钱,我先给你欠着。”『药』师负手很自豪的小眼神。
“哦?这么好的东西?”红衣人对『药』师『露』出一个纯净的笑意,“可依在下看,似乎还缺了一味『药』引。”
说着,手快如闪电,刹那间直取『药』师心口。
哧。
很轻微的入肉声,白皙瘦弱的手直『插』胸膛,五指攫住鲜活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你……”未曾料到绵羊反咬,『药』师一双眼睛陡然睁大,眸中尽是不可思议。红衣人再五指一收,心脏连着无数血管脉络竟生生被从『药』师心口拔了出来!顿时鲜血溅了两人一身!
“老吕!”旁边的老者见好友倒下,一时大惊,目中悲愤无以言表,“小子!你敢——!”
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出,老者将手中烟杆一抽,竟从柄端抽出一把明铮铮的短刀!短刀对着红衣人当头劈下,其中蕴含的威能令人心惊。
然红衣人笑意不变,眸光一错,无数金线自虚空涌出,瞬间封锁对方所有动作。短刀被金线缠缚再不能向下一寸,老者被狂蛇般的金线紧紧缠缚,也再动弹不得。
红衣人悠然转身,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拿着血淋淋的心脏。老者目『露』惊恐:“你……竟然是修士……”
恐怖的威压压得他喘息不能,此人绝对是洞虚以上的高手!
红衣人对此笑而不语,只闲闲看着老者挣动。尔后左手一紧,搏动的心脏顿时被捏碎,流出金血,一滴滴滴入『药』碗。
“这样吧老先生。你帮过我,我自然要报答你。不如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红衣人将金血滴入『药』碗,再端着『药』碗走到老者面前。“只要你喝了这碗『药』,我便放了你。”
老者低头,只见『药』碗中融着好友的精血,『药』气与灵气混合,已然是一味绝佳的好『药』,喝之则修为大增。
“你这妖邪之辈!休想让老夫侮辱好友的尸身!”老者愤愤冲他吐了一口痰,结果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先生高义。”红衣人笑容更和煦,随即五指成爪,毫不留情地将老者心脏破开。
最后一刻,老者只留下痛苦而痉挛的面容。
失去心脏的尸身轰然倒下,红衣人取出精血,再次滴入碗中,随后将融了两名元婴修者精血的汤『药』一饮而尽。
血『药』入喉,红衣人周身气息渐渐增强,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向四周扩散,苍穹之上渐渐聚起魔云,同时越岭也平地掀起一阵妖风,似山雨欲来。
红衣人『舔』了『舔』唇边血,任由两缕魂魄逃逸,幽幽飞入黄泉。然后他的目光放在了屋外,屋外街道正狂风大作,左邻右舍皆慌忙收拾衣物,搬回晾晒的谷物。
“怎就起了妖风?”有人疑『惑』。
而红衣人感知着方圆百里匆忙的人群,唇边『露』出贪婪的笑意,那眼神如饥饿千年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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