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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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说有人害她。我好不容易在海边的碱地里栽活的野生蔷薇被人连根挖起。
我正在经历什么事情么?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我如此不安?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俊美的脸庞,或者在做着如斯美好的梦,少年微翘的嘴角变起优美的弧度。华丽的月光同样落在少女光滑的肩头上,象轻纱漫过蝴蝶,美丽而带着撩拨的妖娆。她吻下去,吻下少年俊美的弧度,象贪恋糖果的孩子。少年半梦半醒,开始激狂地回应她的缠绕。月光于是被打碎在身体的弧度里,来来去去,飘摇曼妙。他吻醒她的汗水,他喊:薇。薇。薇。不能自已。
她忽然狠狠地咬他,在他的惊叫里,她推开他,月光下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我不是薇!我是蔷!
薇终于踏着晨光而来,目光忧伤的俊美的少年在木扶梯上等她,他拥她入怀,轻轻拂过她乌黑的发丝,朝霞漫上她的俏脸,他于是细细地吻她,他说:谁道脂正红粉正浓,怎及你的半分颜色?
阳光渐烈,痛楚与恐惧爬上了少年的脸,薇紧紧抱住他,来不及阻止他僵硬的锋利的手指划伤了脸。一切都开始晕眩起来。
蓝。蓝。亲爱。你怎么了?有人喊我。谁在喊我?
无比紧张地醒过来,我看到自己似八爪鱼般紧紧抱住彭宇。原来,又是梦境。
真相或者应该是这样的:薇还有个双生姐姐,叫蔷。我想,她们同时爱上了叶少城。叶少城却心属薇。蔷万不得已,假装成薇对叶少城下了情人蛊。
所谓情人蛊,中蛊者必得与下蛊者成为情人,蛊才可安生。否则,你生我生,你亡我亡。
偏偏少城只爱薇不爱蔷,所以,每次少城与薇在一起均痛楚不堪。如蔷薇花双生,脂红粉浓不及的青春容颜,原来也敌不过爱情这把双刃剑。
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见了蔷,昏睡了少城,而现在只出现了薇呢?
六转瞬已然两鬓雪
鹤发童颜。说得应就是叶老夫人这种人。她穿了深色旗袍走在叶家大宅的后林间小路里,背影妖娆曼妙,完全不似是老人。
哪,到了。蔷就在这里。身形曼妙的叶老夫人转身对我们时,雪白的发确确让我与彭宇皆惊叹:老夫人真是极会保养。
她却转脸过去,似有泪水:我不知可再陪少城几年。
叶家虽无极大财势,但早年据说本城有三分之一地属于叶家所有。拥有这么大一个林子,在林子里设墓园也不算奇怪。
蔷的墓却是有些奇怪地立在叶家墓园的正中间的。藏青石碑除开一张小照外只字皆无。
蔷的容颜果然与薇惊人相似。
蔷把少城送回来时,少城已经晕迷。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三个月后就去了。
她最后的时光,时刻陪伴少城。想也是痴情女子。所以就让她进了叶家墓园。终没有婚娶,所以也没有刻字。三十年过去,也只有死去,才可保持如此娇嫩的容颜。
叶老夫人轻轻用手指抚过小照,无限怀恋。
也有例外。象叶老夫人您,就是甘蓝日日嘴里心里都佩服的美丽女人。彭宇倒是挺会迎合。
彭律师见笑了。哪能时时脂正红粉正浓呢?转眼已然两鬓雪呀。
早晨阳光正好。一句话却是添了不少惆怅。
情人蛊素来霸道。蔷在不爱自己的叶少城身上强行下了情人蛊。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你不是说,情人蛊是你生我生,你死我亦死的么?为何蔷已死去而叶少城只是昏迷?车在转入回家的海滨路时,彭宇问。
我想,我们或者应该去问问薇。不如现在就去吧。我说。
我总感觉到还要发生什么。
七结局
薇居然已经不在医院里。
护士说:下午的时候,病人要求出院。医生做了检查,一切都已经正常。就批准了。对了,昨夜我查房的时候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把手臂划伤了。好长一道口子呢。是她自己包扎的。真有点奇怪呀。她的血好象是粉红色的呢。
粉红色的血液?蓝,有这种颜色血液的人么?彭宇问。
快别问了。我们赶紧去找薇。
才发现薇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那么久,我却从来不知她住什么地方。每次皆是我想见她的时候她必定马上出现。从不需要我费心去问她住何方。象会读心的小妖精。
妖精?象神怪小说里的花妖么?不不,我定是最近看的神怪小说太多。
回我家。自然不见薇。彭宇说:不如我们去叶家看看吧。
作为理性的律师,彭宇的确有着比别人更多一些的敏感。
薇果然在叶家。她躺在叶家的墓园里。有些干涸的消瘦,只是一息尚存。她手臂上果然包着白色绑带。而正抱着她哭泣的,恰恰是鹤发童颜的叶老夫人!
不不,准确来说,她并不是叶老夫人,而是一张与薇酷似的脸!是蔷的脸!
薇。叶老夫人!怎么了?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理清事情脉络,只是抓住薇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尽管我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超能力。而叶老夫人,哦不,应该是易容成叶老夫人的蔷,我才近距离地发现,她的心脏处,插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叶家小刀!
彭宇,快叫救护车。我大叫。
天!彭宇惊呼一声,掏出电话:喂,城北绿苑大道4号叶家。这里需要救护车。
甘蓝。谢谢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么?薇声音已经极其微弱。
不。你要活过来我才帮。我说。无由发觉自己有泪落下。
不。甘蓝。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你不记得你的梦了么?那天我与少城约好一起自杀殉情。我们那时多傻。竟然要放弃生命想继续爱情。我的确死了。我与姐姐养的是蔷薇蛊,血液变成了粉红色,就不会再造了。我流了那么多的血。已经没得救。姐姐把我埋在蔷薇花根下整整三十年,我费尽精魂,才得已跟着你移回来的蔷薇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这个故事。但我请求你,请你把我的蔷薇花根挖出,晒干研未给少城服下,这样他就可醒过来。姐姐做了太多错事。这三十年来,她也过得辛苦。她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少城醒来。拜托你,好么?
八不如且行且珍惜
五年后,著名艺术家叶少城作品展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作为他的朋友的我和彭宇,当然也出席了。
叶少城果然有着难得的才气。昏迷了整整三十年,醒来后依然是才华灵性逼人,五年功夫便取得不俗的成就。
年已五十五,但看起来象三十多的年轻人的叶少城,意气风发,毫无阴霾,身旁有美丽女伴。亦是一位艺术界难得的才女。可谓人生完满。
叶少城早期的作品在展厅一角,以《采薇》最为著名。那是一尊美丽的藜木雕,裸身的美丽少女在一丛野生蔷薇中,充满了爱与欢喜的光芒。
叶少城拉着女友的手给她介绍:那年我才二十岁。在一个山寨里认识了这位姑娘。她很美。对不对?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爱的甜蜜。他说那只是一个作品。那只是一个美丽的陌生少女。他已忘记了蔷薇。
也好。有些爱,太过痛苦,不记也罢。不如人人且行且珍惜。
☆、蛊惑·;飞鸟
中了飞鸟蛊的人,会产生很严重的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只鸟,总想从高处往下跳……
蛊惑…飞鸟
凌霜降
楔子
司马不上班的时候很喜欢白色的衣物。裙子,长裤,衬衣,干净,纯粹,以及自由高傲。
她站在阳台,有风吹过,扬起她深褐色的发丝,也扬起她白色的衬衣下摆,她做一个瑜珈动作,轻盈而优雅,象一只白色的飞鸟,她说:甘蓝,我想我是一只飞鸟,我是可以飞的。
不要呀司马!我惊恐的声音未落,司马已飞出阳台,不,她并不是飞,而是下坠,急速地,让人绝望地下坠。然后,一些红色的花朵开在她洁白的衬衣上,妖艳而诡异。风中忽然起了灰色的雾,很蒙很蒙,司马忽然地,就不见了,这那么凭空地消失在空间里。
什么也没有。一切失却了意义,空得可怕。
一恋爱中的司马若
司马。
司马。
我呼喊她的名字。
就这样大汗淋漓地醒来,看到彭宇温暖真实的微笑:蓝,你又在做梦了。你和司马铁成那样?她恋爱了,而你,因此害怕失去她害怕成这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你知道,我总是爱做梦。
彭宇坐在床沿,搂过我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四天前还和司马一起吃饭。她恋爱了。看起来很快乐。
我回想那天,司马接电话时的眼神,要媚到骨子里去。整个人,都动人开来。恋爱,就是一件那么美妙的事情,让象司马这般热爱单身自由,思想独立,经济独立的都市女子刹那就开得象一朵柔媚的花,顺着枝头,一树繁华。
电话响起,我皱皱眉头,若不是报社催稿,便是大忙人彭大律师要食言对我的晚餐邀约。
彭宇带着抱歉的笑走向阳台,我翻身抱着枕头再眯上眼睛。我的午休总是睡得太多,浅睡而梦境连连。
恋爱中的司马是飞鸟?呵呵,事实上,应该是一朵媚惑的花比较恰当。
蓝,我想我们得出去一下。彭宇从阳台进来,眉头打结:司马出事了。
二莫卡的终极梦想
司马躺在一片雪白里,脸色苍白得象一枝要干涸的花。
我摇了一下头,有些不能接受四天前还笑得象媚态横生的恋爱中女子司马变成了这个样子。
蓝姐。
坐在病床边的男孩子站起来,喊我,声音沙哑,有些怯。
那是莫卡。一个眼神柔软忧郁的漂亮男孩。更确切地说,是司马众多男友的其中一个。还在大学里修哲学。当然我没法儿把司马那么多的前男友全部了解清楚,但倒是在司马家门见过这男孩哭过一次。
司马这人,声称只要恋爱不要婚姻。恋爱对象更是大小通吃,谁也不错过。不可否认,她每次恋爱都异常投入,而每次分手,也异常决绝。
莫卡还能在她这种时候,早我而出现,实在难得。
莫卡,别担心。她会好的。我伸手拍拍他瘦削的肩,安慰他。莫卡还真是一个很纯净的孩子,想上前抱我,却看了眼彭宇没走过来,眼睛里瞬间就水气弥漫,象积了一潭忧伤的湖水。
可我看着身上插满机器的司马,感觉很不好。从三楼跳下?司马?积极自信美丽优雅的司马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笨事。即便她真要自杀,也会选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法。但绝对不是跳楼。
我想,我应该去见见那位一直到现在都只在电话里出现的蒋先生。
蒋敬铭刚才来过了。呆了十分钟就走了。小若一直没有醒。
莫卡两只手捧着咖啡,指节苍白而瘦长,这是一双漂亮而秀气的手,生在同样秀气的莫卡身上,却显得很有风骨。司马那时挽着莫卡的手说:莫卡让人心生无限怜惜。莫卡听了,脸便红。我们那时对司马会爱上一个孩子很是不解了一阵。
其实,爱情不需要理由的。是不是?就象司马遇见了蒋敬铭,然后,离开莫卡,也是没有什么非要说出来的理由的。
不管有没有蒋敬铭,我都不会离开小若。蓝姐,你知道么,小若是我的梦想,是我最终最初的爱情。
莫卡的目光在咖啡缭绕的水气中,迷茫,而不安。
三飞鸟要的自由
蒋敬铭,三十五岁,婚否不明。太宇电子公司最年轻的董事。在一次酒会上与司马结识而开始约会。司马出事的时候,他离开司马住处才一个小时,去参加一个公司紧急会议。很确定是他离开一个小时后,司马的邻居亲眼看到司马往下跳。象只鸟一般的姿势。
婚否不明?我挑起眉看彭宇。彭宇笑:对。婚否不明。
还是很难接受,象司马这样独立自信的女子,会从三楼跳下。并且没有任何的理由。但现在我们能知道的,仅此而已。希望司马能尽快醒过来。彭宇说。
医生说司马很幸运没有伤到头部。但却一直沉睡不醒。
司马要是知道她自己已经躺在同一张床上动也没动已经一个月,她是那样充满了活力的女子,视自由如生命。定是受不了被一堆医疗仪器绑在病床上。
可她,偏偏只能沉睡不醒。
彭宇揽我的肩: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我想见一见蒋敬铭。可以否?我问彭宇。
当然。但我要在场。蒋敬铭太帅。我怕他勾引你。彭宇笑言。
你更多只是对令司马出事的男人感兴趣吧?我取笑他,毫不客气,然后被吻个正着。感觉正好。有一个固定的男友,并不如司马所言的可怕吧?
蒋敬铭绝对是出色的男子。我些许惊讶于他与莫卡的七分相似。司马什么时候开始眷恋容貌相似的男子了?
蒋敬铭说:看过你的专栏。我对司马说过,你是本城最有才气的女子。我羡慕彭大律师。
夸人直接而不失风度。这显然是司马喜欢的那种男子。
那晚,我向司马若求婚了。她那样的女子,我想,我只有娶回家去才可稍稍减少害怕失去的感觉。
蒋敬铭说,语调平静,没有波澜。
可是在司马病床守着的人,并不是他。或者,他说谎言是一种习惯。
我没有必要在作家和律师面前撒谎。这等同于承认我是凶手。我还有事情要做。并且,那
男孩在守着她。蒋敬铭挑起眉,微笑,极有风度。
我所猜想过最荒诞的理由是,我的求婚让司马那么热爱自由的女子,因为害怕婚姻而自尽。但这显然很不合理。毕竟她可以直接拒绝,不是么?而且那晚,她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蒋敬铭娓娓道来的,是我与彭宇所想的。
如果司马真要做一只飞鸟,那么她想要的自由,随处可在。
可我感觉眼前的男子,那么聪明,那么会说话。他说着实话,却在掩饰着一些什么东西。
报纸新闻上说,太宇电子董事会出了财务纠缠,如果摆平,公司对蒋敬铭期望甚高。
果然是一个人物。
四如果我不说爱你
做爱是人与人最亲近的距离,有时候,也是人与人最遥远的距离。
床上女子裸露的背,在月光下光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