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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宠妾灭妻-第106章

小说: 宠妾灭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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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被苏赫巴鲁几人掳走时她便在《顺文解字》中留下了暗示,引导姒琹赟只以为带走她的人与蒋氏有关,亦或是她从对方的只字片语中得出了蒋氏这个重要线索…最次也是将此与蒋氏扯上关系,从而顺着这个蛛丝马迹查出真相,促使两方勾结达成协作。

    虽说之后的发展虽也大致算到,可不想生了禾锦垣这个异变,由禾锦垣去请蒋氏的人手来倒也确实可谓是最上之策,胜芳舜兴可靠有余而身份不足,其余官僚地位尚可然而未必全然忠心入了他麾下……

    其实原本便是两方早便商量好的事宜,可这时候为主为次要拎得清,若姒琹赟这边不派个人过去领着又哪里好看。

    再深些……便不知二人是做的是个什么交易。

    锦甯细细推敲五分深浅便止步,左右不会威胁她的计划。

    **

    回军营的路上是姒琹赟驾马载着她,无论是大珝将士还是乞颜氏的人马来时皆是匆匆,又哪里有闲情给她备上一辆马车,二来自然也是不方便的。

    可姒琹赟与禾锦垣到底有心,又都是心细之人,还是特意弄来了一辆小马车,虽不算华贵,却也是不错了,只是如今里头坐的不是锦甯,而是宝念。

    有锦甯当夜被掳走时的一席话,蒙古众人自是不敢动宝念什么的,可虽说能保她无『性』命之虞,旁的却说不准了。连锦甯都险些被人侮辱,遑论区区是一个婢子的宝念呢。

    莫日根当初挟持锦甯时没捎上宝念自然是因其不过一个小侍女,没放在眼里,后来蒙古皇宫整个『乱』了套也更没人顾得上去杀死一个小小的婢女,宝念也因此留了一条命。只是她长着一张白净秀丽的漂亮脸蛋,纵使在京城少说也是三流世家小姐的相貌气度,这些时日沦为蒙古达官贵人的玩物…被救出时显然不大好看。

    现下敌军的兵器已被全权缴获纳入大珝军队手中,姒琹赟暂且派了伊得日布赫等百人兵驻扎监管,届时不久便会有他们的人马重新整顿整个蒙古国,自不是烧杀掠夺,而是将其归顺为大珝疆土。

    这可谓是真真正正地大捷,甚至几乎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便将蒙古收入囊中,队伍中的大珝士兵无不欢呼雀跃,激动地嚎叫呼喊口号。

    “——大珝!大珝!大珝!”

    “——忈王!忈王!忈王!”

    “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身处这高亢骄昂队伍中心的姒琹赟则没有丝毫惊喜欣悦之意,他只是紧紧揽着怀中瘦弱的女人,几乎将她的后背整个都贴在身上,才有一种实体带来的温暖感。

    “丞烜。”锦甯轻轻握住他时刻紧绷的手臂,轻拍了拍那冰凉的,坚硬的盔甲,“我很好。”

    他在颤抖。

    旁人看不出来,可在他怀中被他紧紧抱着,几乎与他紧密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的锦甯却能清晰得感受到身后男人隔着护甲颤抖的身体。

    “我很好。”她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温柔却有力量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丞烜,别这样。”

    姒琹赟自接到她起便没跟她开口说过一句话,没有问候,没有安慰,没有宽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我来了”,亦或是唤她的名字。

    锦甯太清楚他的心情了,毕竟这是她一手酿成的、如她所愿的结果。

    愧疚。

    人之初,『性』本善。人『性』之初是为善的,哪怕不是,在世间条条框框的道德伦理下,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分清了对错、善恶,为人之纲常,人之根本。

    便是因此,人在做出“抱歉”的事或是旁人因自己做出的事令其感到“抱歉”后,才会情难自禁地激发出有悖良心善念与道德的亏心感,从而竭尽全力意图去补救,这便是所谓的愧。

    这种出于人之本心的、控制不住的东西,才是最值得拥有,最轻易能掌控的。

    而对自己心爱的,深爱之人的愧疚,则是数以倍论。

    锦甯自然是早便瞅准了姒琹赟身上这个珍贵的东西,若不是深有自知之明,她甚至会愿意动那更简单的脑筋——舍命救人。

    可惜刀剑无眼,她没那能力,也无法保证自己有那运道可以“恰到好处”地替姒琹赟挡上一枪半箭的同时还不微及『性』命,机缘巧合的事情,她从来不屑去尝试,更遑论以命相搏,是以才动的这个歪脑筋。繁琐是繁琐了些,可麻烦归麻烦,还能顺带解决她不知如何能将蒋氏往他面前引的心腹大患,一箭双雕。

    “愧疚于自己的过失而无法保护她”的自责痛苦和“不顾自己『性』命舍身救他”而带来的感动愧赧相较,前者丝毫不逊。甚至因一个是“由于自己”的被害,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主动……前者能更深,更长远地掩埋在人心中,便如同一根扎在心头的软刺,被重新长出的血肉盖住了,却永远拔不出来。

    单是禾府上一代的纠葛往事便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禾致远便是再明显不过的例子,倒贴上来的赵氏,哪能及他“纯洁无瑕”的静娘。

    如海水般咸涩的,深沉的蓝到近乎发黑,窒息般的愧歉几乎要将姒琹赟淹没,愧疚到甚至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姒琹赟原本便有着彻彻底底的文人脾『性』,纵使锦甯当真被博迪阿拉克侮辱了,莫说寻常男子该有的嫌恶、厌弃,便是膈应他也不会有。

    倒不是他便不在乎了,只是这些个风流人物本便最重男女情爱而非鱼水之欢,像那些不摆在明面儿上的阴私,逛窑子、换互妻、赠妾室这些也都是不少的,千人枕万人骑的青楼红倌若是难得知己他们照旧『吟』诗作画,卿卿我我。

    而自幼感情淡薄的姒琹赟于男女之事更是从来浅尝即止,无甚大兴致,不然也不会有那个与锦甯的“三年之约”,每每夜晚娇妻在侧却当真能坐怀不『乱』柳下惠。

    这些锦甯自然都是『摸』得一清二楚,可如今姒琹赟的反应却显然与方才自莫日根手上接回她时截然不同,原先还能压抑克制,眼虽不笑脸却是笑的,如今却连勉强控制都做不到了。

    是她早便预料到的情况,可是却早了太多。

    锦甯握着姒琹赟手臂的指节忽然松开,他不该这么早就爆发的,应当等回到驻扎地时她将自己破了清白之身的事道出时,除非是有人提前同他说了些什么,而除了博迪阿拉克,当初在场的蒙古皇室子女——

    姒琹赟注意到她突然松开手,若是他此刻在锦甯面前便能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与波光潋滟的秋眸,可他在她身后,因此只能看到她一点点僵硬的手指无措地蜷了蜷,单是脆弱的背影就足以让他心生怜爱。

    “是你…”她苦笑了一声,试探地轻声换了措辞,“是我让你嫌脏了吗,丞烜。”

    姒琹赟心头微微一缩,她口中的轻贱看清自己的意味让他愤怒疼惜到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脑中突兀地响起苏赫巴鲁在他耳边说的话,仿佛冬雪淋头浇下,将他的满腔怒火哑在了喉咙。

    她好好的,没有被人玷污清白。

    他注意到苏赫巴鲁那时脸上诡异的笑意,带着满满的不怀好意,“只是你可知晓?代价是她自己动手拔了簪子——就是你们大珝女子那繁复的,缀满了琳琅珠宝的簪子,亲手破了自己的处子之身…啧,那该有多痛啊……”

    他怪的…分明是他自己。是那个非但没能护住她,还害得她中伤己身的他自己。

    脏?她哪里脏?她怎么会脏?!

    姒琹赟忽然紧紧攥上她的手,大手将她整个手裹着,单手驾着马,“骑都尉私同外人勾结,甚至给敌军放出我军机密,犯了大罪,已被处决。”他放轻声音,确保只有她一人能听见,“蒋氏同我协作,这才有了如今大珝捷报,大局已定。”

    “而这一切,若无你暗语相助,定做不到。”姒琹赟笃定道。

    他察觉到她的手微微地颤了起来,便愈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寒冬里的风冰冷刮在手背上,手心却微微发热。

    “古来女子被称红颜祸水,无一不是亡国之徒,如今我大珝大捷,莫说你如今清清白白,便是你上了博迪阿拉克的床榻,旁人又岂敢多嘴一句?”

    他此话说得『露』骨,却是完完全全地扣在了锦甯方才那句问的点子上,将最差的处境设身处地地比方出来,可即使是最差的处境,却也依旧被他说得天花『乱』坠,安人心的效果不可谓不妙。

    “我怎么会嫌你啊,甯儿。”姒琹赟微微垂首,用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抱歉,我没能护好你。”

    锦甯微敛的眸光几经变幻。

    苏赫巴鲁…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把过错轻飘飘一句话推在女人身上的,不只是史官笔下的谩骂,更有无数懦弱而可怜的男人,无能地讽刺弱者。

    ※※※※※※※※※※※※※※※※※※※※

    kk这章暗(明)示得很明显啦(郡主的目的和王爷的目的~)

    大约下一章开始预备搞皇帝 大概一两章一笔带过毕竟咱是郡主视角,她策划推动这些却不明面上参与其中滴(主要是准备也几乎都做好了王爷怕啥子)

    pps王爷放现代来说可能算是嗯。。『性』冷淡?

一四四。野心() 
草原的夜晚异常恬静; 星芒晶亮地闪在空中; 一颗颗灿若辉; 隐约能映亮深靛的天『色』,大珝军营点燃了篝火,巨大的火簇冒着赤金『色』的光焰; 浓重的黑烟四处飘散,熏呛得周围拥着的大珝将士低声咳嗽了起来; 可热烈激昂的氛围却丝毫不减。

    “哦——哦哦!哦!——哦!——”

    不知道齐声哼唱着什么曲子; 总归是在兴高采烈地庆祝欢呼着,伴随着嬉笑谈闹。

    木头与树枝被正烈的篝火烧焦得发黑; 炸出噼里啪啦的细小爆裂声; 却被外头一浪接一浪的嚎叫呼喊声盖过; 屋内的银碳也烧得正发红; 窸窸窣窣的声响倒是在静寂的毡帐中意外清晰。

    锦甯正躺在铺了层厚狐『毛』毯的长榻上,热气烘得整个间帐子暖洋洋的,脑袋也难免昏沉,她微微抬眼望向帐帘的方向,似乎透过那厚厚一层,绣了『色』泽艳丽、花叶疏密有致的精细羊『毛』毡帘子能看到外头一般。

    这毡帐精致得过分,显然不是出自大珝的匠工之手; 不知姒琹赟是从哪里弄来的,总归是暂且让锦甯住下了; 驻扎地的小院子不安宁; 又有珠忆殒命于此; 姒琹赟自然不会再让她回去,加之又有蒙古掳人那一码事,他怕她离开自己身边会再次陷入危险的心境也是情理之中。

    外头正在庆祝大珝大捷,姒琹赟却泰然自若地立于书案前,显然是无心掺和的模样,桌上随意铺散着几张信纸,每篇上头只寥寥写了几行。

    锦甯望着他蹙了蹙眉,慢声劝道,“你身为主帅且立了大功,如今正庆贺着,你若是不出面又成何体统?”她微『露』出担忧的神『色』,轻轻道,“丞烜,旁人又会如何编排你?”

    姒琹赟闻言放下手中的信,绕过书案在锦甯身侧坐下,替她捻了捻薄薄的被角,银碳用量大得奢侈,这毡帐内暖和得紧,一条小薄褥子便足矣,“宝念正由太医医治,你身边没个体己儿人,我不放心。”

    “如今身在我军营地,虽说正大肆欢庆,却仍轮班巡守,无隙可乘,你又下了严令,勒令他们不许饮酒。”锦甯抬手将他鬓角稍有凌『乱』的碎发抚平,“敌人已被歼灭,哪里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见姒琹赟似要接话,她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况且…丞烜心里有事,可对?”

    姒琹赟来不及掩饰,神『色』微愣。

    “虽说极力掩瞒,却还是躲不过我的眼睛,”锦甯摇了摇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眸似乎能望进他心里去,瞳仁乌黑得发亮,“安心去做你想做的罢。”

    姒琹赟倏尔间福至心灵,他忽然想到她同他之间数不清的对谈,她又是个何等聪慧的女子,他刻意隐瞒的东西她又如何瞧不出。

    他要的是现如今姒琹灏屁股底下的那个位子。

    这何止是大逆不道之举,他又如何敢再将她牵扯进来。

    可甯儿对他的心意又是如何温柔缱绻,姒琹赟思及他说予她那些如今回首也只觉可笑的种种经历时她的疼惜愤慨,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仿佛也被炭盆给烘热乎了,熨帖得厉害。

    大逆不道又如何,若是他想,她便会陪在他身侧。

    姒琹赟忍不住伸手遮住她的双眼,不让她看清自己的神『色』。

    可…那事他不能与她细说。

    他俯身在她额心吻了吻,嘴唇轻轻贴在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上,“甯儿,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锦甯眸『色』微滞,复而缓缓流转出柔婉的笑意,安抚似得轻拍他的背,“嗯,我自然信你。”

    抛去谋反夺位这一举本身的“犯上作『乱』、离经叛道”,只谈此事如何当真实施一二,在朝廷上占有一席之地才算是最基本的底气,除却武官为左膀右臂,文官自然也必不可少。

    姒琹赟同禾锦垣之间的交易,想必不单单仅是请蒋氏援兵而以。

    **

    “大珝的将士们!”

    姒琹赟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摇曳的火光将他清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重新换上了回军营后脱下的银铠,神情肃冷得显不出分毫温润。

    他面前的空地上整齐排列了上万士兵,除却巡逻值守的,近半数的军队人马都在了。方才的欢呼嬉闹尽数归于平静,静得能听见草原夜里风鼓动得猎猎声。

    “方才我大军皆在庆贺大珝捷报——我大珝今日收复了蒙古,这可是大捷报!可本王却独自在帐中,并未显『露』出一分一毫喜意,诸位可知缘由?”

    无人敢回话,只有传话的军官一道道将话传到队列的末尾,整个军营万籁俱寂。

    “那是因为本王发现,我军之中有一个叛徒!”

    这话被一排排传遍全军,众人哗然,却不敢窃窃私语亦或是交头接耳。

    有些心思活络得便想起几日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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