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具尸体-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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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珍回到位置上拆了信,取出里头的纸细细看起来。
先前她寄给了袁毅一封信。
师傅早就说过;袁毅这个人心思很多。她也早有察觉。
但这点心思用在的当的地方,那并不会惹她厌。就像是师傅,嘴上说着袁毅心思多;却也不曾厌过袁毅一丝一毫;反倒是偶尔夸奖两句,比如说那些个布手套着实适合仵作。
如今这衙门上下人虽多;可她找谁求助的时候;也就只能想到袁毅。
她在信上只写了有人说认识她师傅;就到衙门来找她师傅;还想要行刺。
她想问身为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她能做什么。
周珍眼内带着一丝委屈。她觉得自己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以前被母亲保护,母亲死后便被父亲保护,父亲死后又被师傅保护。她运道是如此好。
可她更想要做的事;是在她还来得及的时候去保护他们。
如今她只有师傅;她想要保护师傅!
袁大人年纪轻轻就能中进士,现在更是成了一州知府。而她只能待在师傅的羽翼之下。她害怕,也不甘心。
袁毅的信并不长,字也比往日要潦草凌厉许多。周珍能从这些字中看出袁毅近日的姿态,像是从洞穴中探出头的野兽,终于要伸出自己的爪牙。
“江决曹没有受伤,说明她尚且可以保护自己。你年纪尚小,对你师傅最大的保护,便是护好你自己。你才是你师傅最大的软肋。
“人会长大,而你若是想要护着你师傅,便自己变强大。若是你还不够强大,你便去寻找更强大的人来保护着你师傅。弱肉强食,这就是人间。
“若敌人比你师傅强,你就找比敌人更强的人来护着你师傅。而你想要找到这样的人,你自身便要有价值。你每一日的成长,都要给自己增加价值。
“强大而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去说保护。”
周珍扫完了整个信,略出神。
袁大人平日便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么?
他过去的每一步,都是在成长,去学习,去变得强大,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么?
要变成强大,而有价值的人。
周珍咬上了自己的唇,眼内透着一股固执劲。她也要不停朝上爬,成为一个强大又有价值的人。
旁边晋书佐抱着一捆书走过,刚去边上放好,见周珍还拿着信,假意咳嗽一声:“哎,在看什么小姑娘送的信么?也到年纪了。”
周珍慌忙将手里的信收好,转了脑袋怒瞪一眼晋书佐:“你以为我是你么?”
晋书佐扮了个鬼脸,年纪是越活越回去了。
成主记在边上见着了敲了敲桌子。晋书佐忙又跑回去帮成主记继续做事。
周珍见大家又忙碌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呼出一口气,跟着也是认真了起来。她现在最先要做的,还是帮师傅整合好那些个书。
江乐略带雀跃回了刑曹,这才放缓脚步。
她踏进门后走到成主记边上:“成主记,姜大人有点事要找你。”
成主记搁下笔,琢磨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姜大人找我什么事情?”
江乐没打算提早透露,只笑笑说了声:“具体也没和我细说,想来是就近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你或者吩咐你点什么。”
成主记觉得倒是也有道理,最近几个案子都感觉奇怪得很,江乐又年轻,姜大人要找他,十成是为了刑曹的一些事。
他朝着江乐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江乐便回了自己位置上。
成主记桌上稍带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前往姜大人那儿。他一路上心里头想着的事不少,有想刑曹最近处理的事,有没有疏忽的地方,有想自己近日有没有失态的地方,又想着接下去要做好的事情有没有安排妥当。
带着一肚子的腹稿,他敲开了姜大人的门,被允许进去后,还没怎么开口就懵了。
姜子建见了成主记,第一句话便是:“江长乐要去京城,向我举荐你接任。”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这话的意思他也都听明白了,可这是怎么回事?
他倒吸一口气:“江决曹要去京城?什么时候走?为什么?”
这才相处了没有几个月,他听到姜大人说江乐要去京城的事情,第一的反应全是江乐为什么走,而不是自己可以升官了。
姜子建眼内带了点笑意:“江决曹去京城自有她的安排。不出意外,恐怕就是这些时日的事情。好在你对刑曹诸事都颇为熟悉,也不需要她有太多的交接。”
成主记禁不住感叹:“这才多少时日啊”
是啊,这才多少时日
姜子建也没能想到,跟着成主记一起感叹:“以前想着江长乐如此年轻,不知道能否胜任决曹之位。如今细想来,却是这位置留不住她。”
以江乐的本事,若不是那女子身束缚,怕是早青云直上,前去京城了。
如今姜子建并没有探究江乐到底去京城做什么,但也知道江乐今后可是真的会了不得。
两人感叹完,又关于接任的事情谈了不少话,到最后成主记朝着姜子建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等成主记回到刑曹,忍不住就朝着江乐看去。
江乐感受到视线,抬起头回望:“成主记这么看我,可是想要宴请我一顿大餐?我看喜客来就很不错。”
成主记失笑:“江决曹是真的很喜欢喜客来。”
如今喜客来上上下下,就连门口的小二都知道衙门里有个江决曹,特别喜欢喜客来的饭菜。
江乐唏嘘:“主要是喜客来最贵,若是哪一日永州再开一家酒楼,比喜客来还贵,那我一定就去尝尝看了。”
卢司里在边上听了,补了一句:“还要是别人请客。”
贫穷的江乐认同颔首:“卢司里说得极为有理。”
一群人哄笑起来。
成主记这时还真应下了江乐的话:“既然江决曹想要去喜客来。那明日晚上我们便在喜客来吃一顿。”
江乐朝着成主记露出了一个“自己人”般富有深意的笑。
而边上众人这会儿都心中微诧,转瞬也跟着高兴地笑起来。
到了下午,江乐带着周珍告辞,折回自家小院的路上。
路上已有不少人习惯了她们两个,见着的时候都和她们打起了招呼。
周珍一一乖乖回了话,心思却不在这上头。
若说早上她以为自己师傅在开玩笑,可今日成主记和她师傅比往日更有默契处理掉了一些事物,让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师傅,我们是不是要离开永州了?”
江乐一直便没有打算瞒着周珍:“是。去京城。”
周珍回想去上回她们一起去京城时住的屋子:“我们和芸嫂三个人住哪里呀?京城的屋子比永州的小好多。行李之类要怎么送到京城去?”
她们住在永州后,芸嫂给两人添置了不少东西,零零散散的扔了回到京城还要再买。
京城的屋子价格又高,她师傅根本买不起。
江乐半点不担心:“放心,有人会帮我们安排好的。若是这点都安排不好,呵”那可真是白在官家面前混那么久了。
京城的人?
唐元!
周珍立马就想到了唐元。她侧头看看自己师傅脸上带着的些许笑意,眨了眨眼:“师傅,是唐大人么?”
江乐应了声:“嗯。”
“师傅,你和唐大人要成亲么?”周珍下一句便是这般问了。
江乐诧异看向了周珍:“成亲?”
周珍看着自己师傅:“师傅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不用顾虑我的。到了京城,我还能帮师傅一起筹备婚礼。虽然我从来没做过但师傅你还要继续教我验尸的。”
江乐听着周珍的话,莞尔:“在想什么呢?”
周珍年小,心思却是敏感的:“师傅那么厉害,没有人配得上师傅。可若是,若是不成亲,那就没有名分。没有名分,唐大人做什么都”
她嘟着嘴,却是说不下去了。怕说多了唐元的坏话,回头惹得自家师傅不高兴。
江乐是真没想到周珍会想那么多。
她带着周珍往小道上往回走着,路上和周珍细说:“唐修渊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师傅和他在一起,今后路上就有个伴而已。若是错过了这个人,多可惜啊。”
周珍听着话,抿着唇不回话。
江乐望着前方:“有的人没有成亲,也能守一辈子。有的人成了亲,也守不了一辈子。你师傅我,一辈子都放不下验尸这一块儿的。而唐大人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东西,也一定有的。”
周珍睁大自己的眼睛,跟在江乐身边:“我这一辈子,就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江乐听了周珍这话,笑得厉害,到底还是很支持她:“这可是很远大的一个想法。你要变得很厉害,比你师傅还要厉害才行。”
周珍虽还不知道怎么说,但肯定点了自己的脑袋:“嗯,我一定会比师傅更厉害的。”
江乐想起正事:“啊,对了。我是打算在三天内处理好周边的事情,再和唐大人说去京城的。”
周珍震惊:“等等,师傅你和唐大人还没说好的么?!”
第 97 章()
周珍区区一个十四岁少女;当然无法理解她师傅那种情况。
她懵懂跟着师傅一道回了院子;后知后开始翻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芸嫂已有所察觉。在当晚得了个准信之后;她当即发挥出了自己的本事;忙里忙外将整个家都收拾了起来。
三人忙了一晚上;当夜睡得可沉。
第二天;江乐照常去了衙门;将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了成主记。
到了晚上,成主记请客,随即带上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喜客来。
早一日约好了位置;一群人上了雅间。等坐到里头菜都上完了,酒都喝了一回,成主记特意给江乐敬了酒;众人才知道江乐即将要离开永州。
晋书佐是万万没想到;他昨日还在和周珍打闹着,今日就被告知江决曹和周珍要走了。
他一脸呆滞:“卓三知道了么?”
卓三和江乐关系好;今日他下午不值班便去上课了;上课的地方还见了卓三一面。看卓三的样子;半点不像是知道这事的样子。
江乐事情有些多;这才想起还有正勤勤恳恳教书中的卓三;拍了自己脑袋:“哎;我给忘了。明天我就去给他说一声。”
晋书佐艰难点了自己的脑袋。
这一顿饭吃得几人颇为感慨,就连平日里对人时常不假辞色的卢司里,都忍不住多了几杯酒;叹了几声气。他喝得上头;还和江乐说着:“我卢某这辈子看得上的人,绝对有江决曹一位。”
江乐听着叫了小二递了纸笔,把卢司里这话给记了下来,还强迫卢司里在边上按了手指印。
何医官看着跟着在边上添了自己的笔墨,也按了手指印。
成主记和晋书佐另外要了纸笔,挥洒写了两副字给江乐,也赠了一份给周珍。
等笔墨晾干,这顿酒宴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回江乐又是不得不拜托小二将人一一送走。
好在小二对他们早熟络了,专程叫了人来送这几位喝多了的。
江乐留在最后,正准备离开,转头看到了喜客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见着了江乐,朝着她行了一个礼:“江决曹果然说话算话,又一次来喜客来了。”
她话里带着笑意,听着人心里头便是一阵舒畅。
江乐被她影响,脸上一样露出了笑意:“那是。不过以后便说不准了。若是今后得空,肯定还来这喜客来。你这儿的菜合我胃口得很。”
周珍在边上听着,心想这虚伪的奉承话可真是张口就来。她师傅分明就因为这儿贵才爱来。
老板娘唇角泛笑,抬起手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唇:“喜客来的吃食有不少偏向漳州口味。江决曹会喜欢吃并不稀奇。”
喜客来的老板娘是漳州人,菜色中有漳州口味不稀奇,说江乐喜爱吃漳州口味的吃食才颇为稀奇。
江乐微愣,随即笑开。
她们三人在这儿就近说话,旁边连个小二都没有。这话从一人口中出,另外两人耳中进,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江乐笑盈盈问老板娘:“老板娘曾在漳州见过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么?”
老板娘笑容未变,连动作都没有带一丝的停顿:“是啊。不过江决曹和那人是截然不同的,不管是身上这股气势,还是拥有的学识,都截然不同啊。”
她话里带着一丝叹惋。
这话说变就变,半点没透露出她认出了江乐的话。
漳州不过一个州府,若是平日里日子都过得还好的,想来老板娘和过去的江乐曾经确实可能见过一面。
老板娘朝着江乐又行礼:“江决曹今日喝了不少酒,现下还是早些回去睡了,明日可还要去衙门。”
江乐见老板娘将这话揭过,便自然跟着揭过了这话:“嗯,老板娘也早些歇息了,这女子可都该早些睡才好。早睡能让容颜不老。”
老板娘被逗得笑得咯咯:“江决曹可真会说笑。”
江乐这一试探,便确定了老板娘对当年的江乐并不熟。
她挥手和老板娘告别,带上周珍离开:“徒弟,我们回去了!”
周珍跟上。
两人这回并没有矫情再走回去,还是叫了人将她们送了回去。
回到屋里简单洗漱过后,江乐对着屋内打包好的一个个包裹,艰难跨越到了自己床上:“芸嫂这手脚太麻利了。我还预估了三天这看着都整得差不多了啊。”
周珍噗嗤笑了出来。
两人这日就这般睡下。
第三天。
江乐一早起来,先让周珍去了衙门。
她自己转道去了卓三那儿。
卓三那儿是专程用来给两位先生居住,外加上授课的地方。现下太阳刚升起没有太久,小院里已铺设好了桌椅和笔墨。
他自小对这些个感兴趣,每日都起得非常早,抓紧一点时间来写点什么。
江乐刚敲了门,就发现这门开着。
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