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具尸体-第5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处理,这都是要管的。”
周珍听了感慨:“姜大人可真不容易。”
“事情太多,他管大事,小事就我们来管,何医官这段时日也在忙着处理药材的事情。”成主记将话题转到了终点上,“所以你们验尸的那些个书整理成册了没有?若是内容太多,至少先把第一本弄出来了。”
江乐、周珍:“”
两个忙里想要偷个闲,随便聊个天都要被抓着问的人,一脸悲痛,跟着成主记回了衙门,干起了正经事。
一天忙碌下来,江乐和周珍总算是得以被放行。
而外头先前一直没下的雨,在两人繁忙的空档中,说下就下。等两人回过神准备回去了,踏出了衙门,看着潮湿还有泥泞的路面互相感慨起来。
周珍很是悲伤:“师傅,你为什么连马车都买不起呢?”
江乐只能表示:“不如我去借两块木板,你拉着我走算了。”
周珍噎住片刻:“师傅,你这是当师傅该说的话么?”
江乐拍了拍周珍的肩膀:“你想想何医官的那些个徒弟,一个个被压榨得像是什么样子?我就你一个徒弟,天天还给你宠着,都快爬上天了。”
周珍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江乐平日里宠着她哪里了,这什么整理的文字都是她来写的,这平日里家中管钱也是她在管的。
人生之悲哀,大抵就是自家师傅瞎说八道,她还没发反驳。
“做徒弟可真惨啊。”周珍小声嘟囔。
两人艰难回到了自己小院,该换衣服该换鞋子的全部给换下。芸嫂拿出了两双靴子:“哎,这说下雨了这天就下雨了,好在靴子是提早做好了两双,先穿着。明日去衙门,沾染上了泥水一擦就好。”
江乐刚换了衣服,看着靴子可算是高兴得很:“哎,我上回见唐修渊穿这些个靴子,就想着以后有钱了找人做两双。”
这靴子和唐元穿的又有不一样,或许是唐元那会儿天气尚好,平日里下雨日子不多,所以不需要穿这些雨靴。
周珍则是在边上唠叨着:“这鞋子花了不少钱,最近新发的月钱,去掉了衣物鞋子和吃食,又没剩下多少了。”
芸嫂笑着和自家小主子说着:“没事,刚开始在一个地方住着,总是开销会大些,等过了时日,这钱就能慢慢攒下来了。”
周珍点头:“嗯,会攒下来的。只要不给师傅乱花就成。”
江乐鞋子试到一半,听到周珍这话扭头哼了一声,还加重了语气,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哼!”
周珍憋笑,而芸嫂是当场笑了出来。
外头这会儿有人敲门,芸嫂匆匆跑去开门。
开门的人朝着屋子里头张望了一下,随后向芸嫂问了声好:“江决曹可在家?”
芸嫂点头:“您是?”
“我是奉了提刑使唐大人的命令来送东西的。”那人说着拿出了自己手上包好的包裹,朝着芸嫂笑了笑,“这刚做好就特意从京城送了过来。专门给江决曹的手套。”
芸嫂疑惑:“手套?”
“是了。”那人应了声,“若是方便,可否让在下亲自转交给江决曹?”
芸嫂让开了位置,朝着里头和江乐说:“江决曹,唐大人派了人送东西过来了。”
江乐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唐元,偶尔还挺卓三说起两句,说是唐元这些时日在京城忙着私事。
她听了芸嫂这话微微挑眉:“让人进来吧。”
那人听着这话,便进了小院。
他将自己手中的包裹,递到了江乐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躬身行礼:“见过江决曹。这包里头是唐大人特意吩咐下属从京城送过来的手套,说是用训鹰之人的手套改制的,平日里江决曹验尸保不准能用到,清洗还极为方便。”
江乐听了这话,双眼微亮:“手套?送我的?”
“是,都是上好的皮子。若是行动起来不方便,或是尺寸不对,我这儿量好了再找人去修了或者重做了。”那下属做事妥帖得很,很是有想法。
说着,那人便将包裹给拆了开来。
江乐听了这话,又见到了那人拆开包裹。
包里头是个木头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有两副手套。
手套并不算长,有一些厚度,尾端微微收拢,还特意做了拉线,似乎是为了能够收紧用的。这材质是皮质的,表皮看着很是光滑。
看着价格不菲。
唐元向来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日里赚了钱都花在他自个身上,又不需要去送什么礼,恐怕这手套算是除了给帝王送礼外,他送过最贵的物件了。
江乐拿起了手套,给自己戴上。
这手套里头不知道是内衬了什么,伸进去软乎乎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这皮质异常轻便,动起来很是灵活。就是她曾经设想过的诸多手套,也就上辈子用过的那些个能比这更便捷了。
“无功不受禄。”江乐说了这话。
下属当场心提了起来。
江乐看向那下属:“可我是你家大人的救命恩人,这手套我就收下了。也不需要再去劳烦别人再做新的。戴着很舒服,很方便。”
这说话大喘气,让下属颇为哭笑不得:“江决曹可别逗我,我差点以为这下没法交差了。”
江乐顿时笑出来:“行了,能交差。这手套平时有什么讲究么?”
“洗干净后切记晾干了就成。抹点面油之类可以用好些年。”下属这样说着。
江乐听着这话点头:“嗯。知道了。”
那下属见东西送到了,也不再多留,当下准备告辞:“既然江决曹收下了,在下也要赶回京城去了。”
江乐看向那人:“你只是专程来送这个的?”
“是。”那下属朝着江乐笑了笑,“唐大人平日里时常讲起江决曹,话里都是夸赞,和寻常对他人完全不一样呢。啊,江决曹可有话要在下带去京城的?”
唐元还会在私下里这样说自己?
江乐取下了手套,重新放回盒子中:“也没什么特意需要带的话,真要说的话,就带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将那话说出了口:“望我和唐大人,有缘能顺个路。”
下属听着没懂,重复了一遍:“有缘顺个路?”
江乐笑笑:“是。”
第 82 章()
唐元下属很快离开;留下了手套;带走了一句话。
周珍在边上看着手套很是羡慕:“等我以后有了钱;也要做手套。”
这里头有两副;江乐问周珍:“给一套你?”
周珍忙摇头:“不了师傅;这是唐大人指名了给你的。而且现在也没什么尸体要验的;我连那些个刀具都用不上;更别说这贵重的手套了。师傅用着还能有替换呢。”
江乐笑了笑:“总是有用到的时候的。”
周珍还是摇头,觉得皮手套太贵重了,根本不想要这个;反而问起了江乐“师傅,什么叫做有缘顺个路呢?”
江乐揉了下周珍的脑袋,拿着包裹往里走了:“不告诉你。”
周珍听了不服气:“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江乐笑嘻嘻:“你猜啊。”
“猜不到才问的啊!”
“既然猜不到;我又不想说;那就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江乐就是不乐意告诉周珍。
芸嫂在边上听得欢快,笑呵呵的。
这才没有过太久;又有人来敲门了。
芸嫂出去看人;这人一样精神气比不上刚才那人;不过身上也有着一股子劲;穿着一身便装却看着怪眼熟:“哎;你不是潮州那个”
“对就是我。江决曹在么?我家大人要我来送点东西。”那穿着便装的潮州差吏这样说着;拿出了一个包裹。
芸嫂朝内喊着:“江决曹,又有人来送东西了。”
江乐从里头探头:“让人进来吧。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差吏听着话,嘿笑一声:“江决曹到底是有才;这才让别的人轮番着想要送东西过来。不过袁大人这个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要谢过前段时间永州慧文的案子。”
江乐走出来,看着差吏手上的东西:“什么东西?”
“手套。”差吏带开了包裹,“袁大人上回听验官说江决曹总要缠布不方便,就找了人专门做了手套。回头想着给潮州验官人手一对。这手套是布做的,用不了多少时间,以后若是验官们都觉得还成,就能多做一些。”
江乐看着那手套,嘴角抽了抽。
第一个送手套的,是惊喜。
第二个送手套的,就成了“怎么又是手套”了。
差吏看见了边上的周珍:“一对是给江决曹的,还有一对是江决曹小徒弟的。”
布条是一次性用的,就像布手套一样。
皮手套能当礼物送,可以常用,布手套便是考虑了普及到诸位验官的问题上。袁毅倒是确实适合做官,也确实会考虑很多绕弯弯。
江乐接了过来将两个手套都给了周珍:“你试试,好用就都收下了。”
差吏在那儿愣了愣,随后挠挠头,翻出来了一封信:“袁大人还写了信给江决曹。”
江乐接过了信,简单扫了一眼,随后朝着差吏笑了下:“袁大人有这份心,我这边是要收下的。我这儿刚收了手套,我徒弟没有,给了她倒是正好。回头请务必多帮我谢上两句。”
差吏点头。
周珍试了试手套,这手套做得不算大,戴起来意外正好。
她朝着江乐点头,收到了手套相当欢快:“这样我就算是跟着师傅,平时遇到事情也能动手了。”
差吏抖了一下。这动手听起来怎么怪吓人的?
差吏留着也没什么事情,又要早些赶回去,所以很快便告辞了。
江乐看着周珍很喜欢这布手套的样子,禁不住就笑。
周珍抬起头看向江乐:“师傅,这样我们都有手套了!”
江乐点头:“是。”
“一个皮的,一个布的。一个是可以用很久的精品,一个是利于诸多验官的通用品。”因为手套是前后送过来的,周珍便对比了起来,掰着手指头,睁着大眼睛,“师傅,你喜欢哪个?”
江乐回了她:“都喜欢。”
周珍伸着自己的手:“师傅以前说,手套要经常更换才好。平日开销会很大,但是不会让人染病。我觉得好像袁大人送的更好些。”
旁边芸嫂也是如此觉得,跟着点了点头。
江乐跟着点头,她也知道布手套更适合常人,可对于她来说,她心中偏袒向了皮手套。
“但皮手套是唐修渊专程送的,是为了送而送,私下里或许还巴不得没有人知道。袁大人却是有目的性的送,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送的,希望人都知道,所以给验官们都做了。”
周珍愣怔:“目的?不是为了感谢么?”
“若是姜大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江乐问周珍。
周珍以为江乐问姜大人会如何表示感谢,想了想回答江乐:“就书信一封表示感谢?”
江乐摇头:“不,姜大人在最开始,就不会选择让我去碰这个案子。因为这是潮州的案子,而不是永州的案子。该是谁来管,就是谁来管。哪怕是他或许没得到真相。”
周珍原来越糊涂了:“那不是不好么?这都没法知道真相了!”
“对于他们来说,是做官,对于我们来说,是断案,各尽其责的事情。成主记不是都说了。”江乐笑下:“再说了,这都是假设。我们现在便是在姜大人手下,姜大人肯定会找我们,让我们去找真相。做那个假设也没有意义。”
周珍懵懂点头:“是哦。”
芸嫂在边上也是不明白。
好在两人都是洒脱的人,既然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还不如想想等下吃什么比较好。
这手套的事情过了,好似就那么过了。
夜晚。
天又一次陷入了暗沉,鸟兽此刻都躲藏了起来,百姓们也都进入了自己的屋子内,将门窗全部封锁住了,只怕外头的雷电暴雨伤到自己。
云层本是该漆黑的,而时不时由于有雷,其中便一闪一闪,闪完一段时间便一阵轰鸣,吓得人魂不守舍。
什么不懂的人,此刻在屋里都喃喃自语着,祈祷着这雷雨季快些过去。
有雨水是好事,可雨水多了便不是好事了。
各路的寺庙中,这会儿也都做起了法事,好似能让这天快些恢复常态一般。
道路上一时间都没有人在外行走。
忽然,一道亮光劈开了天地,照得所有人脸上都是一阵白,好像这夜晚变成了白昼。
这一阵的亮后,剧烈的轰鸣声响起,仿佛山神震怒,天地震荡。整个房子都震动了起来,醒着的人吓坏,睡着的人吓醒。
江乐清醒了过来,起身看向了屋外。
她没想到永州所谓的雷雨季,这雷声会如此恐怖,雨也会如此骇人。
外头雨如豆粒落下,要不是确认了这雨也就下一阵,很快会停下,她还真的怕永州会闹水灾。
而雷声如此剧烈,怕是今晚上没有几个人能够睡好觉。
周珍被吓得哆嗦,卷曲在被子里,颇为委屈:“这雷也太大声了。我先前还以为晋书佐是说笑的呢。这雷怕不是真的能劈死人。”
江乐看着外头:“那这人运气可是真的相当不好。你若是外出碰到了这种天气,但凡有雷,可千万别躲树下去。”
芸嫂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江乐开着窗户:“江决曹!”
江乐朝着她点点头。
芸嫂也是没见过这仗势,心有戚戚:“这雷也太大了。寻常往年都是如此的么?”
江乐不清楚,她只知道这天还晚:“早些睡吧,明天看着能不能出门。风倒是没什么,光有雷和雨了。”
风若是再大些,百姓损失会很大。
芸嫂听了这话,顺从回了房间睡。
周珍睁着眼看向自己师傅:“师傅,这雷那么大声,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明天万一早上天晴了,我们还要去衙门。等这阵过去,马上就能睡了。”江乐说了惨痛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