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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放开那具尸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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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昆低声回着话:“那是官家心善,对潮州多有关注,开一年粮仓,免三年赋税,让他们这些年生计不愁。”

    “桂小雪这事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唐元身为提刑使,这话说着让吕昆送了一口气。

    吕昆笑着回了话:“是。”

    “你觉得袁毅如何?”唐元忽然这么问吕昆。

    吕昆愣了下:“吕某和袁大人倒是不熟。”

    “这回案子你若是碰着了他,看看。”唐元这么说了一声,“这回案子,你与姜大人、袁大人,都算能记上一功的。”

    吕昆带上一抹思索:“也好。”

    隔了会儿,吕昆才小声问了一句唐元:“官家可是对袁”

    唐元打断了他的话:“尚早。”

    尚早么?

    吕昆若有所思。

第 60 章() 
凉县衙门;书房。

    两个县城的重要事宜全部都放在了一起;摆在桌上。盛生前些日子还手生;现在则是能够很快将差不多的事情分门别列;按序给袁毅整好。

    袁毅看公文很快;看完后稍作沉思;便很快能落笔;将事情处理方式写上,随后再给盛生,让盛生回头给下面的人送过去。

    口渴时;袁毅眼睛也不离开公文,拿过旁边茶杯喝两口,随后继续处理公事。

    过了很久;他下意识拿过茶杯喝水;发现茶杯已空。盛生想要给袁毅倒水,拿起茶壶;却发现一壶茶喝完了。

    “大人;茶没了;我再去倒一壶来。”盛生忙和袁毅说了一声。

    袁毅隐隐呼出口气;将笔搁置到一旁;靠到椅子上;揉了揉额角:“不用,喝太多了。”

    他脸上的疲惫神情很是明显,任谁在他面前;如今都能轻松看得出来。

    “大人;这两个县城的事务实在太多,这样下去您身子要受不了。”盛生在边上很是担忧,“您还大小事情都要过问,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么?”

    袁毅轻抬眼皮,看了一眼盛生:“你觉得事事过问,徒增烦恼?”

    盛生咬咬唇,还是和袁毅说了:“可不是么?”

    盛生跟着袁毅很久,却很少见袁毅会如现在这般累成这样的,似乎每日每夜,总是在处理这些个事情,连种的那些个兰花,都少有时间亲自照料。

    袁毅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案牍上:“这些确实需要劳心劳力。可你若是如今都不看,今后你想要看,你还能找到可以看的么?”

    盛生有点迷糊:“这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让你做一件事,吩咐了,我却从未过问过。有一日你松懈了,你会害怕,两日你松懈了,你会担忧,三日松懈了,你会习惯。”袁毅淡淡说着,“这就是常人。”

    盛生张嘴想要说自己才不是那样,可转头想着自家大人只是在给自己举例,反应过来一细思,又发现好像是这样:“这”

    袁毅微微叹口气:“刚开始抓得多了些,以后才能慢慢放下去。若是事必躬亲,我怕是活不了几年。”

    盛生哪里能让袁毅这么说,忙连连摇头:“大人必然会长命百岁。”

    稍作小憩,盛生前去拿来了新一份茶水,袁毅又再度进入忙碌中。

    京城。

    “这大理寺里关着的那稚儿,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吃喝,身子骨又弱小,没几日就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熬不到七岁就没了”

    提刑司里,两位官大人正在小声说着这话。

    “大理寺卿那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狱里何曾有那么小的幼儿,又要关押那么久的事情。永州这可真是搞出了一件难下手的事情。”

    “永州,那是姜培然姜大人吧。”

    “是,就是应天书院的姜子建。”

    “以他的性子,这事情该是不会闹成这样的。还是新招揽来的决曹事情有些多。”

    “倒不如说,是潮州的事情多。”

    说到这里,两人互相看一眼,心里头了然,这话是没法顺着这里再说下去了。再说多,不安全。

    两人话里的大理寺卿确实如今头疼得很。

    他为了这小小孩童,还真的亲自走了一趟宫里,求见了官家。

    等皇帝准了他进去,他才行了大礼,起来后将这永州凉县的稚儿之事和皇帝说了。

    “狱中本就不适合熬日子,成年人都尚且容易感染风寒,别说区区一个稚儿。”大理寺卿脸上布满了忧愁,“这病来如山倒的,实在是让人怕没过几日,他就去了。”

    皇帝听着这话,还是问候了一声:“现下是病得极重?大夫怎么说?”

    给一个狱中稚儿医治,自然是不需要去找太医的,寻常大夫足以。

    大理寺卿将大夫的话转述:“大夫说药吃下去,修养一段时日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但狱中吃食和那阴冷的环境,就是不适合修养。”

    这等小事着实不该拿到台面上来说,可事关潮州,大理寺卿还是不敢轻易断下。

    皇帝怎么会不明白面前人的那点小心思。

    没放在朝上讲,也没上一道奏折,已是大理寺卿有些分寸了。

    “若是实在熬不过去了,那就去了。”皇帝沉吟片刻,还是补了一句,“狱中该做到的,还是该尽可能做到,多照顾一点。”

    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左右不过一个亲手杀了父亲的孩子,死在狱中,指不定还会有人拍手庆贺说这等不孝之人确实该死。世道便是如此。

    皇帝敛去了眼内情绪,让大理寺卿说了别的事情。

    两人谈了一会儿,大理寺卿才借了家中用餐一事,顺势告退。

    等人告退后,皇帝处理着自己的公文,在看到其中一份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上头写的字,心里各种念头千回百转一番,倒还是笑了出来:“忠惠三年前不乐意回来,如今倒是肯回来了”

    旁边随身伺候着的太监低声笑着应和:“白将军一门忠烈,三年前边疆小事不断,他自然要守在那儿。如今陛下圣明,天下安定,白将军当然肯回来一趟。”

    皇帝听了这话,轻笑出声:“是一门忠烈。自我登大殿之后,见白将军的次数是屈指可数。如今也算是能好好见见了。”

    六年时间未见,人会变成什么个样子呢?

    “忠惠的画卷,拿来给我看看吧。”皇帝和边上的太监说了一声。

    太监立刻应下:“喏。”

    吩咐刚下去没多久,画卷就被呈了上来。

    整一面摊开,画卷上的人跃然纸上,仿佛马上要跳出来一般。这画神行兼具,尤其是那双眼睛,能透过纸,犀利透出,刺入外面观者的心。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幅画卷,皇帝也不是第一次重复他当年第一次见这画时的感受。

    “忠惠的双眸像头狼一样。”皇帝看着画卷上的人,赞叹着,“身为将军,身为一名能镇守边疆的将领,必须要有他这样的眼睛。”

    没有这样的眼睛的人,怎么能让他放心将守卫边疆的事情交给对方呢?

    画卷上第一眼,让人看到的必然是那双眼。

    那双眼的眼光锋利如刀削。而撇去了那双眼,看画的人才会慢慢将视线移动到画中人的脸庞上,随后移动到画中人整个人的身型上。

    一身戎装,手持一把长刀,端着弓步,明明一副守备的姿态,却攻势十足。

    说这人是头狼,那还是皇帝委婉的说法了。

    这人,是比头狼还要凶残百倍的猛兽。

    明明是这样的凶相,可

    “却是个心善的人。”皇帝不得不如此说道,“明明有这样的长相,却是个心善的人。谁能想到呢?”

    旁边的太监应声。

    “皇考当年初见忠惠,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头还是不喜他的眼神的。白家将忠惠送入佛门七年,愣是养出了一副慈悲心。若不是后来白家只剩下忠惠一人”

    皇帝微微叹息:“也不至于让他早早上战场的。”

    大太监忙宽慰皇帝:“白将军当年不也曾说过,以杀戮普度众生,未尝不是一条道路。如今白将军膝下也有两名孩子,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

    “嗯,他娶的也是个好的。”皇帝想起当初的事情,唇角泛笑,“回来还要一个多月,让下头好好去备着。”

    太监忙应下。

    皇帝好好再度端详了一番画卷。

    画卷上的人还是多年前的样子,年轻,蛮是朝气。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时间总是过得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他卷起了画卷,命人将画卷再次收起来。

    说起这个不再是孤家寡人

    皇帝刚拿起边上搁置的笔,又重新将笔放下:“你说这修渊,到底我要不要给他说个媒?”

    太监:“”

    皇帝想起这个脸上还有点小窃喜:“这人一旦没个体己人的,心里头怕是会有毛病。这满朝文武老是忧心朕后宫问题,朕怎么也要忧心一下臣子的后宅问题吧?”

    太监脸上的神情有些懵:“这”

    大抵是最近又有人在朝上说着后宫人数太少,要催着皇帝再往后宫塞些人,惹得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心中厌烦。一人厌烦不如大家一起厌烦,这就想着拉人下水了。

    皇帝想想还有点道理:“拿纸来,朕书信一封,难得劝慰一下,让他也放松放松。就算是娶一个青楼女子,朕也帮他办得风风光光。”

    这完全是将唐元那坚定一个人生活的观念置之不顾了。

    太监拿来了纸,心都在发颤:“陛下,这唐大人不是不想娶妻么”

    “所以朕才要和他多说说娶妻的好处!”皇帝抬笔就写,脸上还挂着迷之微笑。

    大约是批公文太过累了,以至于如今干什么别的事情,都能让他觉得有意思。

    书信写好,封好。

    皇帝一声令下,加急送往潮州。

    而远在潮州,忙于查案的唐元,还不知道某个给自己加急送信的天下第一大贵人,又无趣想要搞事情。

第 61 章() 
大理寺狱。

    轻微弱小的咳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隐隐传递了出去。

    齐敏原本就瘦薄小巧的身子;如今团成了小小一个团;眉目中略带痛苦;强撑着试图吞咽下自己的咳嗽声。只是这咳嗽声根本抑制不住;还是从唇齿间滑出。

    同一间里;还有一位被关着的犯人;正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时间在狱中,只有在送饭时间有意义。

    常人是关不进来的;关进来的,必然不是常人。

    又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渐渐的;齐敏的声音更加微弱;偶尔呼吸声如同刚诞生的幼猫,还带着轻微抽气。双眼早就不再睁开;好似闭着身子可以好受一点。

    等声音弱到人耳几乎都听不清了;那一动不动的人却起身了。

    他拖着自己身上的镣铐;慢慢走向了齐敏。

    蹲下;伸出手来试探齐敏的呼吸;试探齐敏的心跳。手指上能感受到微风;只是这微风太弱小,好像下一秒就再也没了。

    那人垂着眼,面上很久没有洗刷过;太过脏乱;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他收回手,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小纸包。小纸包极为小,倒是鼓囊囊的,里面塞了不少的东西。打开后就发现,小纸包里全是碎粉状。

    粉末是淡灰色的,被他抖了抖,递到了齐敏的唇边。

    他单手抓着齐敏的嘴,强硬让齐敏张开后,另一只手将所有的粉末全部倒入到齐敏嘴中。

    屋里还给他们备了一点水,用的是最不会给人自杀机会的木碗。

    这人用木碗将水喂给了齐敏。

    说是喂,更像是灌进去。

    一直确保齐敏唇边没了那些个粉末,确保齐敏的衣服没有被弄湿。他才将小纸包用剩下水冲洗干净,将那点纸全部塞入自己嘴里。

    嚼了嚼,他将纸咽了下去。

    缓了缓身子,他就那么睁眼看着面前的齐敏,从原本还稍带挣扎皱眉的姿态,一点点放松下来,随后失去意识。

    等他再次伸出手试探时,这孩子呼吸没有了,心跳也没有了。

    人,大致是死了。

    一盏茶时间过去。

    狱中传来成年人的大吼声,随后是狱卒们慌乱的跑动声,再之后一场争执对峙,里头这一间的门,便被狱卒们打开了。

    齐敏死了。

    这个消息从大理寺狱中,传递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大理寺卿耳中,随后传递到了刑部、提刑司,最后传递到了宫里。

    不过寥寥几日,整个京城风声阵阵。

    “弑父果然是要遭报应的。孩童时便已如此,长大还了得?”

    “这齐家怕是要落寞了。”

    “齐海本就不是个东西!听说当年在潮州干的根本不是人事。”

    “嘘嘘,话不要多。”

    “多了,听说齐敏这事情是下仆中有人唆使,唆使的人在潮州已经被抓着了。”

    “是自己投案的!”

    四处的议论声不停,这个案子到了时候是要了结了。

    潮州吕昆吕大人,永州姜子建姜大人,携宁县袁毅袁大人,将四案并齐进行审查。

    犯人桂氏,利用他人进行谋害行为,唆使他人犯下弑父大罪,甚至亲自虐杀两人,罪孽深重。其供认不讳,此事又因死者之故而起,罪不及六亲九族,当判死刑。

    吕昆深思熟虑后,将案件奏谳,提交大理寺。

    本其中一案就已提交大理寺进行断案,最终由皇帝亲自以“理有可悯,然不该牵扯无辜幼儿”下令判桂氏死刑,于秋后执行绞刑。

    这断案速度远超常时。

    其后,潮州吕大人将齐海以及当年潮州为官不作为以及胡作为的官员统统参上一本。证据凿凿,牵连共有数十位官员。

    其中甚至有当朝从四品官员涉案,帝王震怒,下令由提刑司提刑使唐元,严查是否有漏网之鱼,再有大理寺和刑部进行审案断案。

    一时间朝野动荡,人人自危。

    有官员上本认为唐元身为提刑使,可才受过重伤,不适担此重任,严查当年潮州一事。可原本江湖传言中受伤变成傻子,且在先前一直未曾出面的唐元,当即出现在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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