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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放开那具尸体-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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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心里头压着的事情大多都说出来了,齐敏如今意外有了点孩子样,还和江乐说起了放风筝:“以前和您约的风筝,可惜要食言了。”

    身后的唐元站在那儿,在这一刻真正像侍卫一样守着,没有说话。

    江乐见小家伙眼里还一如初见时那样透彻,轻笑了一声问他:“后悔么?”

    “嗯。”齐敏想了想,认真点头,“有一点。我还来得及长大。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旁边的囚犯听了嗤笑了一声。

    他已是知道齐敏的事情:“换成是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地步。”

    齐敏侧头:“可你和我关在了一起啊。”

    语气单纯又杀伤力十足。

    囚犯没话说,冷哼了一声。

    江乐笑出了声。

    确实,要致人死地的手法千奇百怪,齐敏这一手算不上复杂,最终还是自己承认了自己是凶手的。要是换一个人,也如齐敏这般早慧,或许早想办法脱罪了。

    齐敏刺激完了囚犯,和江乐继续说:“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只觉得一来二去,可能等父亲真的伏法也是多年之后。凉县的人等不起。再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小道理是一套接着一套。

    怕是这孩子已经用自己的小脑瓜,想了这问题很久。

    江乐又问了齐敏一个问题:“那,是谁和你说的潮州一事,教了你培养毒物?”

    齐敏看着江乐,眨巴着那双黑眸:“一定要知道么?”

    江乐手指挠了挠下巴:“我觉得知道挺危险的。”

    齐敏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咧开嘴笑:“潮州这事是下人嘴碎,说起我的年纪总容易谈到这个。看我年纪小,以为我不怎么记事。再后来我去问了一些,知道的便多了。”

    江乐仔细听着。

    “至于养这个毒物,也是听一个下仆随口说的。她家中有食物放置久了,就有了毒,小孩贪嘴吃了就死了。”齐敏看着江乐,“我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没有人指使教导?

    江乐微怔。

    齐敏裹紧了被子:“是不是并不算危险?”

    江乐听完这个,很配合点脑袋:“是。”

    齐敏说够了,打了个哈欠。

    这天很晚,孩童嗜睡,哪怕这地方阴森并不舒坦,可困意挡不住。

    他打完哈欠,这才安慰江乐:“您该回去了。我还要在这儿关很久的,不差这么一会儿的。”

    江乐这才站起身:“有道理。”

    齐敏和江乐这般说了一声:“等个七八年,我们还是能约放风筝的。”

    这是约了下一世了。

    江乐应了声,伸手摸了下齐敏的脑袋,略带惆怅便决定先行离开。

    唐元跟着江乐就此离开。

    齐敏裹着被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他很快就看不清了,前方都黑漆漆的,没有多少光。今日的月光星光,几乎都是没有的。

    他磨蹭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恢复成刚才的姿势准备入睡。

    “你家下仆话也着实多了点。”狱中的囚犯和齐敏这样说着。

    齐敏的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困顿:“是啊。经此一遭,估计能遣散的遣散,不能遣散的估计和我大哥那丫鬟一个下场。”

    囚犯轻哼:“小小年纪说话如此顺畅也是少见。”

    齐敏声音渐渐小下去:“大概吧。”

    不久之后,微小的鼾声响起。

    徒留下被困锁的那位囚徒,独自靠边坐着。

    他也有一床被子,不过他并没有给自己盖上。

    过了很久,似乎夜已很深,狱中所有人都已入眠。就连巡夜的狱卒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多少。

    坐着的那人才轻微动了一下,铺开了自己的被褥,睡了进去。

    江乐被唐元带出去,路上问唐元:“你就专程陪我走这么一遭?”

    唐元带江乐走得飞快:“不是专程。”

    江乐想想觉得可以理解,转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觉得齐敏说得可信么?”

    唐元想起先前的对话:“六岁稚儿不擅说谎,能隐匿一些说辞已经是极致。如果有人引导他做事,这人必然会是那些个下仆之一。”

    江乐若有所思。

    唐元继续快速说着:“下仆嘴碎,又说起六年前的事情,恐是老仆不经意和新收下仆所说。而近日才知道的这个杀人手法,若是有人有意为之,这人可能已经离开或这些日子准备离开。”

    江乐脑袋灵光一闪:“你知道桂小雪么?”

    唐元细思一下:“陈岗一案中的桂小雪?”

    江乐应声:“她和两个案子都有点关系。一个是在胡氏身边,当时还在现场。另一个是,她碰巧是衙门的短工,又因为这事丢了工事,离开了衙门。你说这事情巧不巧?”

    “是条线索。”唐元觉得很有道理,“既然案件有关联,这点大理寺卿不会放过。”

    江乐觉得也是,她都能想得到,没道理那群整日研究案子的人想不到。

    “那我们讲点正事,你还要在我身边装傻多久?”江乐被猛然带上屋顶,倒抽一口气,猛掐了一把唐元。

    唐元差点带着人摔下去。

    他稳住身子艰难开口:“看我心情!”

    语气咬牙切齿,非常惨烈。

    两人大晚上在屋顶上互相伤害,对视一眼,眼内是一个念头。

    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第 45 章() 
江乐回到京城小院;被自己徒弟逮着;将见着齐敏的事情说了说。

    周珍听完后还追忆了一下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不过没什么好的记忆;她和江底的时候便说了:“有些意外;对那时候的事情竟都还记得。娘亲忽然病重;家里面到处都是中药味。娘亲过世后;父亲回来了一趟;就将我带走了。”

    江乐感慨:“物非人也非。”

    周珍被自己师傅这么一闹,当下笑出来,也没再说小时候的事情。

    一闹腾都快天亮;两人赶紧收拾好睡了。

    晚上就这么一夜过去。

    京城的生活该是闹腾的,江乐却没有那么热衷于那些个闹腾的事情。她随便去街上买了点东西,收拾了行李;带着周珍便打算回永州了。

    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逛上京城的花楼。

    来的时候跟了人,回去的时候身边不仅有一个装傻的唐元;还附赠了两名典吏。

    两名典吏各自都是领了事情的;和江乐一道走也不为过;还能护着人安全。

    回去的路上不用赶行程;江乐刚开始恨不得走一段路欣赏一下沿途风景;后来便成了瘫在马车内;喃喃和周珍背着书籍。

    总是看风景,还不如背书来得有意思。

    周珍跟着背书。

    江乐还抽查。

    中途最有趣的是,时常会有人凑上来和他们说点话;问个路什么的。江乐和周珍什么都不懂;唐元基本傻笑,回答的基本都是两个典吏。

    江乐注意到了问话那些个粗人的一点走路习惯,还有手上粗糙的老茧,深有感触:“男人都是罪孽。”

    在场的两个典吏皆属于文官,听了她这话一脸疑惑:“江决曹这话是何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江乐在车上抖腿晃手,唇角还泛着笑意。

    两个典吏更加不解。

    等几日过去,江乐总算是到了永州,这才和两个典吏告别。两个典吏各自的方向不同,也就在永州别过,一人走水路,一人走旱路,朝着两个方向去了。

    江乐一入城,便是让门口的差吏去给姜子建姜大人送个口信,就说她从京城回来了。

    至于唐元傻了几日,又去了京城好些天,江乐入永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唐元去了宋大夫那儿。

    宋大夫给唐元看了看,改了药房又配了点调理的药,老生常谈让唐元好好静养,这脑袋的伤要慢慢来,能不能治好基本看命。

    当然如果想要试试针灸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还要再过段时间才成。

    江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唐元在那儿继续傻笑。

    看完病,带着药,江乐拖家带口回了自己的小院。

    这才刚进门呢,就见到了正在晒被褥的芸嫂。

    芸嫂一见着江乐和周珍双眼就亮了,脸上眉开眼笑的:“哎哟这可是从京城回来了?”

    周珍忙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物件来:“是,我和师傅还给芸嫂买了东西。”

    芸嫂一个做下人的,平日里待遇不错,可自家小主子的这份心还是让她眼眶都红了红:“你们这去一趟京城是为了正事,哪里需要给芸嫂我带什么东西啊。”

    话是那么说,欣喜还是欣喜的。

    等芸嫂见了唐元,她又惊呼出声:“还真找着人跟着一起回来了?”

    谁料唐元微微颔首:“接下来便真的告辞,这些日子劳烦照顾。”

    说完转身就走,还拿着自己刚到手的药。

    周珍被唐元忽然搞这么一出整懵了,她睁着眼瞅一瞅江乐,又瞅一瞅就此快速离去的唐元。

    江乐也没拦着,任由唐元就这么走了。

    见着人渐渐远去,周珍欲言又止。

    旁边芸嫂见了,忙拿出自己口袋里那封信递给了江乐:“这是唐元第一次离家出走留的信。”

    江乐接过了信,粗略扫了一眼:“噢,劳烦芸嫂把这给烧了。”

    “烧了?”芸嫂惊诧。

    江乐揉了揉自己的肩:“左右不是他亲自动笔写的,烧了也少点事情。这几日坐车累人,我去休息会儿,明日还要去衙门。”

    芸嫂忙应了:“那我去烧点水,顺带熬点粥,做点热腾的。”

    周珍在边上接话:“我来帮忙。”

    芸嫂哪能让周珍帮忙:“我来就行,小主子也快去歇着。”

    江乐瞥了两人一眼,慢吞吞挪回屋里去。

    她心里头想着,唐修渊那家伙,意外是个口硬心软的。这回总是专程送她们回来的。

    潮州。

    一商贾家中今日宴请友人,请了附近几个花楼好些个女子。

    宽阔的主厅中莺莺燕燕娇笑声不断,偶尔还有丝竹声伴着歌声传出。

    隔开一段距离的主屋里头,意外只有两个人。

    一个被宽条的好绸缎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布。他肥胖的躯体这会儿不住打着颤,额头上全是冷汗。另一个人脸上没有表情,穿着一身的素衣,冷冷淡淡在给自己手上缠布条。

    缠好了布条,那人抽出了一根布条,用力拉扯了两下试了试韧性。

    布条发出了极有韧性的闷嘭声。由于那人力道足够,空中还有些许的粉尘飞舞。

    那人将布条一头打了结,挂上了房梁,绕了三圈。

    轻飘的布条两端垂下,被这人打了个死扣。稍微调整了一下布条的位置,死扣便没有在最底下,而是变成了在侧面。

    这人请又搬了一个椅子过来,放在了布条最下方。

    等弄好了,这人走回到了胖子身旁,单手扶着那人,另一手一拳打到了胖子的腹部。

    一声哀嚎被堵在了嘴里,半点没传出到外头。

    这人换了一个位置,又打了胖子一拳。拳拳都冲着肉厚实的地方下去。

    这胖子愣是被打得吓弄昏了过去。

    明明打人的人看着并不像是很有力道的人,见着人昏迷了过去,这会儿却闷不吭声,将这胖子整个人扛了起来,朝着那悬挂着的布条走去。

    一步两步,脚步还带着轻颤。

    毕竟这胖子着实身上肉极多,一人有常人两个宽。

    好不容易走到了布绫,这胖子的脑袋正好搁在了那布条圈内。

    手一松,胖子自然下垂,被勒住了。

    这人从腰间取出了刀,迅速将这胖子身上所有束缚的布条全部割裂收好,踩在椅子上将胖子嘴中的布取出。最后将那椅子轻轻踢翻。

    全身的力道压下,只靠脖子这点着力,本是昏沉的胖子猛然惊醒,剧烈挣扎了起来,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他踮着脚尖试图够着地,而双手抓狂似想要抓住勒住自己的布条,想要活命。

    双目瞪大,满脸充血,口不能言,痛苦万分。

    行凶者见了他这个姿态,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没有高兴,没有悲伤,好似这事情再正常不过罢了。

    收拾了东西,确定了自己没有遗漏下什么物件,这人才冷静走出了房间,轻轻合上门,朝外头走去。

    远处的院子里,一个妙龄少女正对着水池吐着,脸上满是潮红,身上全是酒气。

    吐了个干净,她才迷瞪瞪睁着眼,看看那天,望望那云。

    没多久,她脸上笑起来,带着一点讨好和谄媚,笑了没多久,身子一歪,就在水池边上昏睡了过去。

    日渐渐落下,宅中灯火渐渐点亮,有两个姑娘打闹着出来,也是一脸潮红。

    院子里灯火还没来得及点上。

    一人嗔怪推了推旁边那人,却是让人差点摔了个踉跄。

    风一吹,两人醒了一点酒。

    一个低头一看,惊叫出声。

    她低头摸了摸地上那人身子,见躺着人还温热着,这才松口气,巧笑着:“这是谁呀?”

    另一位醉醺醺跟着蹲下,凑到脸边上打量。

    她嘟囔着:“这不是被老爷带去屋里的小瑶么?”

    带去屋里的小瑶在这里,那老爷呢?

    “嘻,既然老爷没人陪,那我们去呀。”她扶着身子起来,也没管地上那小瑶,晃悠悠走向主屋。

    等走了两步,她回头笑着招呼着:“愣着干什么,走呀。”

    于是这姑娘跟着起身,迎着人走过去,挽住了同伴的手:“嘻嘻,回头得了彩头,让她们羡慕去。”

    两人推推嚷嚷,总算结伴走到了主屋前,大咧咧推开门,又改着柔声喊:“老——”

    悬挂在屋内的人轻微晃动了一下,已是死去好一会儿了。

    他面朝着门口,身上的衣服本就单薄,此刻看着褶皱得不忍直视。面带紫绀色,唇色泛黑,唇边还有着唾沫。

    肥胖的躯体这会儿看起来格外惊悚,光着的双腿上,还有着片片赤色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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