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系统-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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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相宜离开十年了,时过境迁,江家拥有她痕迹的地方太少了。
但是江临川总归记得。
他记得姐姐给这盆牡丹浇过水,姐姐曾持着这卷书籍给他念过诗词,这颗古树两姐弟一起爬过,古树枝干上垂吊下来秋千是爹爹江晏做的,两姐弟踏着秋千一上一下。
姐姐欢喜大喊:“要飞起来了。”
还是糯米团子的江临川在她怀里保证:“姐姐,川儿有灵根,川儿以后带你去天上飞。”
江临川停住,自廊道望着这颗古树。
古树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根于泥土之中,庞大的树冠散开,枝叶繁茂,落下一片余荫,一架秋千便静静垂落在枝干之下,偶尔随着长风,微微摇摆。
江晏做秋千的手艺不怎么样,秋千做的非常简约,由木板、锁链、丝带制成,用料却是极好的,木板是千年灵木,锁链是精铁之母,丝带是鬼面蜘蛛的丝,因此这么多年过去,秋千完好无损。
仿佛依旧有两个孩子在玩秋千,而俊美的男子便站在古树下,时刻盯着这里,怕自己孩子摔到。
“好多年了”
江临川声音幽幽。
随着他开口,那个糯米团子的小孩子,欢悦明艳的姑娘,俊美挺拔的男子通通消失。
唯有秋千还停在原处。
孤零零的,只能和月影成双成对。
江临川从酒窖中翻出了好几坛非常烈的酒,提着酒坛坐在了古树下一块巨石上,仰头就着酒坛喝酒。
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院落,来不及吞咽的流水顺着喉咙划入衣襟之内。
酒味越来越重,江临川在石块上放了好几个空掉的酒坛,却依旧焉不知足。
梅九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往前挪,想在不惊动江陵的情况下靠近他。
酒坛落地,在青草地上滚了几圈,江临川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儿从巨石上滚了下来,最后用手撑住了身体。
“小九,过来。”
喝了太多酒,嗓音被酒水辣的有些沙哑,却因为眉眼间的醉意而多了几分勾人。
“哥哥”
江临川用衣袖擦了擦唇角,朝着梅九伸出了手:“过来,陪我。”
修长白净的手指上沾了酒水,平日里黑沉深邃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仿佛落满了星辰和繁花。
“嗯。”梅九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小跑到江临川面前,颇为小心的捧住了江临川的手指,却被他拉上了石块,肩并肩坐着。
双手撑着冰凉的石块,江临川抬头仰望,从树叶间看到了稀疏的月色。
“我小时候,觉得这灵果颗树很大,很大很大,遮天蔽日那种,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很大。”
江临川声音虚浮:“好像小时候的东西,都会天翻地覆,什么都留不住。”
“小九小九小九”
“我想父亲了。”
“也想母亲了。”
“更想姐姐”
最后两个字,喉咙里跟梗了什么东西似得,让听到的人都觉得难受。
总觉得说话的人要哭了似得。
梅九还是石中剑的时候,听江临川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诉说过,那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能碰到哥哥了,却依旧不知所措。
想了许久,梅九慢吞吞的伸出手,学着江临川以往的样子,碰到了他的额头。
江临川长发有些凌乱,大概是喝了太多烈酒的原因,额头布了一层冷汗。
梅九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额发被揉的凌乱,遮住了江临川的眼睛,小九又赶忙拂开,细心的别至耳后。
江临川怔住。
一根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抵着他眉心,梅九凑上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他第一次见到梅九时的笑容。
温柔恬静又青涩腼腆。
江临川抬手遮住脸,缓缓直起了身子。
“姐姐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嗯。”
“小九,对不起”
“”
江临川搂住了少年纤长的身躯,酒香便将少年包裹,令人也跟着醉的迷糊。
将头枕在了梅九肩头,江临川的头发自后背散开,倾泻在两人的衣袍上,声音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我回不了头了”
“对不起”
肩头有些温热,梅九恍然发现,他的哥哥,哭了。
“没事的。”梅九在江临川耳边回答,“不要紧的。”
他早就说过:会陪着你。
一直
第190章 剑仙(十六)()
晋。江独家;防盗时间为12个小时。
呼啸的寒风灌入长廊;江陵推门而出时;被风刮了一脸,不由缩了缩身子,打了个寒战。
这几日,他日夜“照料”昭阳帝;虽然没有丝毫用心,但是为了做样子;他好几天没吃好喝好睡好了,加上身体衰败;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这风虽然冷;但是好歹让江陵清醒一些。
“宿主;有一队守卫在后头跟着你。”系统发现情况,赶紧跟江陵报告。
江陵无所谓的回答:“估计是江丞相派来保护他女儿的人;跟着便跟着。”
“是哦。现在皇宫这么乱,有人跟着保护也好。”
隔着雨幕,江陵瞥到一处时,稍稍停顿。
天色暗沉沉的,雕栏画栋的皇宫被笼罩于烟雨之中;别有一番紧致;然而有一处却和整个皇宫格格不入。
雕刻精致花纹的梁柱一块块焦黑;本该放置牌匾的地方一片空白;有好几处宫室崩塌;色泽鲜亮的琉璃瓦碎了一地;跟废石堆在一起。在精致的亭台楼阁中,它宛如遭逢大难的老人,令人无端觉得凄楚。
系统一直跟着江陵,经书停在了他的肩头:“那里好像是昨晚着火的地方。”
“这场雨倒是来的巧,省了灭火的时间。”江陵无所谓的笑了笑,心想,大概昨晚的血迹也冲刷的差不多了。只要把尸体一捡,便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细节有些微妙,但是这个世界却坚强的按着既定的套路发展。
江丞相同端王梅轩联手,在昭阳帝“重病卧床”之后,他们借着一场大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边清理皇宫中尚且未归顺的守卫,一边夺去印章,用昭阳帝的名义颁布奏折,稳定朝堂。
自今日之后,昭阳帝彻底被软禁。整个朝堂将会分为两派,一派听从群臣之首江丞相的号令,一派以摄政王梅轩马首是瞻。
按理来说,该是名正言顺的正统继承人梅轩更占优势,但是,江丞相同样强硬,既有一个身为昭阳帝宠妃的女儿,又有一个依附于他,并且怀有身孕的婕妤,就算没这些,昭阳帝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扶植幼帝登位也无不可。
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江陵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撷芳庭找件厚点儿的衣服穿上,然后好好休息一番,要是感冒了,别人顶多难受,他却是生死边缘走一遭。
这一路,江陵没有遇到一个宫娥,只有身披铁甲的守卫兵。
这些守卫兵大概是江丞相或者是端王的人,见江陵出来后,有眼色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倒是没人敢上前盘问。
走了一段路程后,江陵陡然停下了脚步,出声询问:“小红,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啊,就在那”边。
话语未尽,江陵便拐了个弯,顺着一处偏僻之地走去。
阴雨连绵,透过屋檐,打湿了回廊之下江陵的裙角。江陵离得近了,便听到了哄笑声,其中隐约夹杂着打骂声以及女子的哭喊声。
想到什么,江陵脸色一变,加快了速度。
到了回廊口时,一道娇小身影便匆匆撞了过来,江陵一侧身避开了黑影,那团身影便往地上扑去,又被江陵眼明手快的提了回来。
“别碰我!啊!”
那人受惊,立刻尖叫起来,小胳膊小腿胡乱拍打。
江陵及时松手,抱着手退了几步,那人便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是我,曦妃。”江陵开口。
那是个小宫娥,衣服凌乱,一只袖子被撕开,露出白净的手臂来,因着江陵的声音,小宫娥怯生生的抬头望来。
挺眼熟的
江陵这般想时,小宫娥揉着摔痛的臀部,哇的一声哭了,跪在江陵面前哀求:“曦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家娘娘吧。”
她一边抽嗒一边描述:“昨晚一群人冲了进来,带着刀,杀了好几个人,流了好多血,然后把我们关在了一起。娘娘趁着他们不注意,带着奴婢几个冲了出来,要找陛下理论。奴婢跟着娘娘才出来,就被发现了”
“你家主子是谁?”江陵打断她的话语。
“丽妃”
小宫娥还欲再说,江陵脚步一抬,站在了她面前,落下的一层阴影正好将她整个人覆盖,本来哆哆嗦嗦的小宫娥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两个穿着铠甲的护卫军站在了江陵面前,瞧着是来抓人的,因着江陵这一回头而惊住,随后流露出垂涎之色。
就算是略带病容,这些守卫也没见过生的这么好看的人,就这么一抬眼,便觉得骨头都酥了几根。
“你是哪个宫里逃出来的?”其中一个回神,眼睛紧盯着江陵不放,“你可知道私逃是砍脑袋的大罪?”
另一个明白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威逼利诱:“如今皇宫都在相爷的掌握中,你们以为自己还是什么贵人不成?”
“现在这宫里头。少一两个人,可没人在乎。”
“还不如好好伺候伺候老子,把我伺候好了,就放过你这一次。”
“”
在嗡嗡声中,江陵眸子清凌凌的:“江丞相?”
唇瓣稍稍一勾:“本宫撷芳庭,曦妃,我到要看看,是你们掉脑袋还是我没命!”
言罢,江陵不紧不慢的向着两人走来。
那两个护卫一个惊住,一个恼怒。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不让你知道厉害,你就唔唔唔。”
一双粗糙的大手从他背后穿过,死死捂住了这人的嘴巴,任凭他手舞足蹈都不曾放松,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疑惑的瞪着。
而他的同伴却是一头冷汗,朝着江陵点头哈腰:“曦妃娘娘恕罪,相爷吩咐了看好各宫之人,这宫娥私自逃出来,已经犯了大禁,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冒犯”
江陵头也不回,从两人身边经过时,抽出了守卫腰间的长刀。
刀光森寒,映入一双黑眸。
这把长刀的刀锋离两个守卫太近,守卫僵在原地,浑身汗毛竖起,即是惶恐,又在思虑怎么搞定江陵,怕他突然发疯起来。
谁知道江陵直接踏着细雨离开,踏出花藤缠成的拱门时,方才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这句话,显然不是跟两个守卫说的。
“哦哦。”小宫娥用另一只袖子擦了擦泪水,一崴一崴的跟在了后头。
江陵等了片刻,待小宫娥到了跟前,这才扶着她的手臂开口:“指路。”
“是。”
江陵再度见到丽妃时,这位艳丽的嫔妃哪里还有平时的姿态?跟个市井泼妇似得跟几个守卫纠缠在一起,又是撕咬,又是踢打。
“我要见陛下,我要你们通通掉脑袋——”
得了,这一位还没搞清楚状态。
被她一口咬住了手臂,为首之人被激怒,直接甩了一巴掌,丽妃被打的晕头,直接撞上了柱子,这么一下,江陵听的都牙疼。
周围的人在起哄,偏偏丽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满是愤恨的冲了上去,对着为首之人的脸又抓又挠,转眼间又多出了几条抓痕。
看这个架势,这套动作似乎重复了好几次。
显然,为首之人吃痛,骂了一声疯婆子。他彻底被激怒了,在又一块皮肤被抓破后,一掌拍向丽妃。
这可不是前头那几巴掌,要是受这一掌,丽妃大概要在床榻上养一段时间的病了。
带着厚重茧子的手即将落在丽妃肩膀时,一抹寒锋袭来,挡在了两人中央。若是他继续动手,手掌便会撞上刀锋,结果只会是自己的手血肉模糊,便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欲扑上去的丽妃也被唬了一跳,往后跳去。
“是哪个王八羔子”
为首之人一回头,声音梗在了喉咙里头,恰巧,这位头领认的江陵这张脸。他如今听丞相行事,便不能惹了这位刚刚立下大功,又是丞相亲女儿之人。
“你认识我?”江陵持刀的手极为平稳。
“属下边防卫右军队长”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江陵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认识我,这就好办了。”
江陵手指一勾,点了点披头散发,衣裳乱糟糟成一团的丽妃:“多照看她一点。”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面色古怪。毕竟丽妃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吗?
丽妃首先跳起来:“江菱,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刚刚是如何羞辱我的?”
连小宫娥也扑通一声跪地:“曦妃娘娘,万万不可啊。”
“安静点。”见丽妃情绪不稳,江陵眉梢一挑,上下打量了丽妃一眼后,实话实说,“你现在没靠山了,他们能让你这么折腾,很给你面子了。”
“”
丽妃愣了愣,半响才哆哆嗦嗦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被软禁起来?”
“用脑子想,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江陵觉得头痛,揉了揉眉心。
细雨贴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衣裳也是冰凉凉的,被凉风一吹,江陵又觉得不舒服了,整个人忽冷忽热的,连提着一把刀都成了负担。
面前之人似乎还说了什么,江陵却有些不耐烦了,把长刀一扔,随着一声脆响,江陵开口:“别吵了。”
丽妃抿唇。
“给我回去。”
“凭什么?”丽妃冷笑一声,想要同江陵争辩,便听到了江陵的下一句话,不由禁声。
江陵扫过这队守卫兵,冷笑:“她出了什么事,我便摘了你脑袋。”
话音一落,江陵扔下几人,转身便走,步伐甚至有些急促。
“宿主,你现在状态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