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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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郭开他们今日的表现,赵王很是满意。而另一边他的好儿子太子嘉、李牧和那两个老东西就实在碍眼了。看他们的眼神赵王就觉得心中莫名窝火:这些人越是故作深沉一言不发,越是表明不把他这个赵王放在眼里,要他们出谋划策的时候,他们却不接话头,这副稳坐泰山的形貌不是轻视他又是什么?
此时,一阵狂风从大殿敞开的大门间凌厉地灌进来,掀起了不少人的衣袖,大殿中的沉闷之气非但没有因此一扫而空,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态势。扈辄他们虽不及老贵族们说话份量重,但鼓荡人心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赵国原多血性男儿,诸如“血战秦人,不做孬种”、“杀质子,励军心”之类的话语提得多了,竟也能动摇得不少人心,反对之论大有被喊打喊杀之言淹没的趋势,朝中也渐有同仇敌忾护国卫家的激昂之气。
此刻赵姬将儿子护在怀中瑟瑟发抖。什么吕不韦,什么异人,在她心里不过是个抛弃他们母子逃跑的懦夫。自身难保还空许什么秦国夫人?真是无耻至极。
事已至此,赵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些年若非家中老翁上下打点,他们母子在赵国绝无生存的可能,遑论什么回秦国共享天伦当上夫人。
小赵政没有怯懦地将头埋在母亲怀中,而是偏过头从母亲臂弯间坚毅地看出去,一遍一遍认清那些人的脸,看清他们做的事,无论今日能否活下去,他都会牢牢记住这些人。
他并不怕死,也不怕受罪,但是此时此刻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和害怕的,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和小高道别,他还怕小高找不到自己会担心。想到这里他懊恼地将脸埋在母亲怀里轻轻蹭了蹭。
面对朝堂此种情况郭开微微蹙眉,这些分明与昨日少年所料相同,可朝会前考虑得再周到,临到朝会却仍觉有些不真实,如今情形若再无人站出来反对,便也可能出现另一种失控的可能,届时还有什么可想……
等等!想到这里,郭开猛然惊觉,原本打算持观望态度的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默认了少年的提议甚至在为还未出现的结果感到惋惜。毕竟少年的提议太过大胆,郭开一回神,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当那个眉间一股书卷清气悠然而立的少年猝不及防地浮印在眼前时,郭开先前心中那团浮躁气已不知不觉被驱散,心跟着定下来不少。分明身处虎斗龙争的朝堂,分明在这紧要关头,郭开竟然就这么放松了下来。
赵王见时机成熟,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握着的那枚玉虎稳稳放在面前的案上,做了个手势,便立刻有殿前侍卫会意,走到赵政母子面前将他们分开,把他们架了起来。接着赵王大袖一展以手撑膝身体微微前倾抗声道:“既然众卿赞成,那……”
从适才起,李牧就将心头的火压了又压,今番赵王所为,全然是小人行径,堂堂赵军的士气何时要一对孤儿寡母的血来鼓动了?虽说两国交恶诛杀质子天经地义,但原本质秦的异人因看守不利已然逃跑,再为难一对孤儿寡母,岂非让列国唾骂?
“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牧眼下虽保持着躬身行礼的谦卑姿势,但身上仍然不少半分英武之气。举手投足都是自将门带出来的轩轩昂昂之风,就连此刻自身难保被人死死扣住的小赵政也为他勃发的英姿所折服,不禁多看了几眼。
随着李牧出列,这边郭开的眼睛就跟着亮了起来。“那日立倡姬为夫人一事未果,大王表面虽没有发作,其实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加上平素的积怨,难免要找个地方发作,您说他寻了个不大不小的事端摆到明面上处置为的是什么?”
这是少年昨日说过的话,如今定下心来一看,的确更清楚了:事情不大放大偏生放大了处置,无非是想引人入圈套,借机立威,杀杀他们的锐气。郭开双手一挥,把先前压在手臂下的衣袖展开,整理好仪容再次跪端,嘴角一勾心道:开始了。
相比廉颇这些老资格,不到三十的李牧分量就要轻得多,不过眼下匈奴那边蠢蠢欲动,赵王还指着再调他回代地镇守,盼他能击退那些让人头疼的蛮子,所以朝堂之上少不得也得给他几分面子,是以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道:“请讲。”
李牧再拜,方言:“臣以为诛杀质子不妥。”此话正中赵王下怀,今日要的还就是他的反对。赵王掸了掸衣袖有意沉吟道:“哦?这其中有何说法?”
“赵国男儿顶天立地,拒敌迎战退秦护国原就义不容辞,无须靠杀一个女人和一个娃娃振奋士气”,李牧肃然道。赵王面不改色,人却带上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笑问道:“诛杀质子是寡人的意思,这么说来寡人此举倒是小人之德了?”
不给李牧接话的机会,赵王神情一变又拔高了几分话音:“卿可知你口中的女人是秦国公子的发妻,你口中的娃娃更是秦公族的血脉,要他们为我赵国数万将士的偿命,为我赵国数万因秦国征战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偿命,又何尝不是天经地义?”
赵王这一番话说下来,朝堂寂然无声,知道自己触到了大王的逆鳞,李牧低头告罪:“臣不敢。只是诛杀稚童弱母之事很容易落人口实,秦若借此为由煽动列国伐赵,届时赵国孤立无援岂非得不偿失,纵由诛杀质子激得浩浩士气,也难敌六国同仇。”
见李牧如此不避生死直言相谏,先前持反对意见被打压的大臣们立时又有了精神,和主杀的臣子争作一团,谁也不相让,先前寂然无声平淡无波的朝堂,再次掀起层层波澜。
有人拂袖反驳:“秦国屡次挑衅,我赵国若一再退让,左一个怕受迁连,右一个不仁义,连个质子也不敢诛杀,无疑是在百姓、兵士心中甚至六国君臣黎民心中留下无能的印象,长此以往置赵国于何地?”也有人讥笑说:“赵国的实力难道只靠诛杀质子才能证明?有廉老将军在,秦军何惧!”
虽早有准备,但见此情景赵王心中仍是大为不快。李牧不过一句话,就引得不少人相随附和,眼下更是拉出了老廉颇,好似赵国只能靠廉颇一人撑起了一般,他这个赵王难道就不值得倚重?
更窝囊的是,眼下他虽瞧李牧、廉颇不顺眼,有些事却又不得不用他们,所以有时候给足了他们面子之余,赵王也迫切地想要在他们面前树立君王的威信,这次诛杀秦国庶孽就是一个契机,他要告诫这些人,谁才是赵国之主,谁才是说一不二的王。
此时,骤雨前的阴风仍一刻不停地刮进大殿,雨还是没有落下……
第16章 赵王的打算()
赵王闭上眼睛,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再缓缓睁开眼,转而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笑问道:“老丞相有何高见?”这声老丞相叫的是蔺相如,毕竟是朝中资历最老的长者之一,赵王自然要装装样子。
“那日大王私底下找了右史那边拟定文书。”彼时郭开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谁知少年无奈一笑:“在太史府无意瞧见的。”左史这边素来同廉蔺交好,右史底下的人多偏向大王,私底下找右史商量拟定诏书,少年的意思便清楚了,大王要有大动作,且定是牵涉廉蔺二人的,今日所见果然……
被大王点名,蔺相如费了很大功夫,才堪堪定住了神。如今身体不再允许,纵然知道今日事情闹大,但他那时瞌睡上来了,头昏眼花无法集中思绪,是以发生了何事,他也一知半解。所以当下微微颔首坦然道:“老臣惭愧,如今年老体衰,无法集中精力,朝堂之事实在是……”
蔺相如的身体如何赵王如何看不明白,如此还故意点他的名,其中意图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蔺相如混迹庙堂数十载如何看不出?可如今他老迈不堪,赵王真要赶人又能如何?
这赵国,眼下朝中只有两股清流:一是太子,不过毕竟年轻羽翼未丰;二是廉颇,虽然他人粗中有细,朝中颇有威望,但擅长的是打仗用兵,要处理朝堂的一些事情,没有蔺相如帮衬提点难免出错。是以拖着病驱,他仍坚持参加朝会到现在,可今日……
“这一礼,是老丞相心系庙堂,赵偃心中感佩,在此代赵国谢老丞相。”说着竟是整理好衣冠站起来,朝着蔺相如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蔺相如心中失落,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低头回礼。一旁的廉颇瞧他的脸色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
果然接下来赵王再拜之言让不少人心中发憷:“这一礼,赵偃放着朝中辈出的青年才俊不用,不察老丞相难处,国事终日劳烦老丞相担待,心中实在愧疚,自今日起愿放老丞相归家修养,再拜赔罪。”
这礼赵王行得是一次比一次端正,他举袖时,袖摆上一左一右分别用金丝银线绣着的日月图竟是无比刺目,许多人看了不仅一阵目眩,心中更是芜杂难受,诺诺不敢再抬头。反倒是郭开心中无比畅快,廉蔺二人素来瞧他不起,没少给他脸色,几次三番在朝堂羞辱于他,如今这般下场,怎能不神清气爽?
赵王的言下之意:老丞相以后朝会都不用再来。蔺相如张了张口,赵王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不由分说又吩咐一旁立侍的寺人念了一早拟好的旨意,其中丰厚的赏赐令不少人瞠目结舌,若换了往日少不得大为艳羡一番,然今日,看似给足了殊荣,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这其中的深意……
劲烈的寒意自后背脊梁处涌起,一代贤臣生生白了脸,话卡在喉间一句也说不出来。廉颇心里早已火冒三丈,想要站起来,无奈手腕被蔺相如死死拿住,怕下手没有轻重伤了年迈体弱的挚友,只好愤愤作罢。
赵王见状,“好心”让人搀着老丞相下去休息,廉颇脾气上来也懒得再理会这些事情,向赵王草草拱手行完礼,亲自扶着人退了出去。郭开看着二人颤颤巍巍的背影,此时恨不得回去拉着小兄弟弹冠相庆……啊呸,从前大王的太傅好像说是……额手称庆,对,回去额手称庆一番。
廉蔺二人出去时,整个殿中鸦雀无声,倒是外面冷风飕飕地刮,惊雷隆隆地劈,瞧着毫无要止息的意思。赵王此时心情甚好,悠悠地坐回王座上,将目光转到赵政母子身上,他们此刻狼狈又弱小的身子被人毫无怜惜地扣着,卑微渺小。
那一刻他竟产生了秦王稷就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错觉,先前因秦国受的气尽数散开了去,胸中豪情万千。赵王洋洋得意地抬手一指,众臣目光紧接着就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娃娃此刻被人钳制着,肩膀处一阵钻心的疼,为了不让别人看轻了去,他愣是着咬牙一声不吭。相比而言,一旁的赵姬便忍不住呻囧吟起来,娃娃忧心他母亲,这才露出与稚童年龄相符的脆弱神情,想要唤一声“阿母”却因嗓子沙哑,半个字也喊不出来,只发出嘤嘤呀呀的响声。
对此赵王视而不见:“那就继续适才所论,秦国庶孽该如何处置?”此举他一早就作好了打算,今次他不是直接与李牧诸人争辩,而是先迂回地卸了蔺相如的职,在朝中起到振慑作用后,再回来与众臣“商量”,商量的底气,之于先前,已是完全的不同,风口浪尖的时候,谁还想和他拗着来,可就要掂量掂量话说出去的后果了。
这次赵王的矛头对准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牧,可惜李牧出生将门世家,为人方正,见赵王如此不计后果,堵上赵国命数一心只为剪除异己,又看一对苦弱母子正因此受苦挣扎,哪里沉默得下去,当即奋袂而起直言相谏:“臣李牧认为当赦稚童弱母,以显示我赵国泱泱大风。”
赵王一听,胸中怒意陡然喷薄而出,化作力量当即一掌拍在面前的黑漆大案上,和着恰巧批下来的一道惊雷,响彻大殿。不少人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一时间大殿中的气氛异常压抑。
说也奇怪,伴随着惊雷声止,少年的话便在郭开耳边一句接着一句地响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您附和杀掉质子,风平之后也不过是个大王的宠臣,他提拔您到今天,您为他出力一切理所应当,纵使因此更得信任,充其量只是个他身边的可用之人。
但您别忘了,明日要做之事大王没有与您商议,便足以说明在他心中,任何人都不足以完全取信,说到底您就是个昔年陪他玩乐的伴读,今后行事稍有差池,还能确保他顾念旧情?
退一万步讲,大人同大王从此君臣相得益彰,也别忘了赵国眼下处境,赵高敢断言,不出三十年,这天下必定尽数归秦,届时身为赵王股肱的大人难道甘心随君王赴死?
听说前些天吕不韦已助异人顺利搭上了华阳夫人,现今华阳深得秦国太子宠爱,膝下又无子嗣,正需借扶植异人稳固地位,赵政这孩子又为父质秦多年,一旦得以归秦,有吕不韦和赵姬、异人这层关系,将会是怎样的身份?
大人若竭尽全力让质子脱围,今后您便是他的恩人。质子为人赵高相处数月再清楚不过,今后回到秦国必定感念大人活命及照拂之恩。届时大人莫说想要在秦国占有一席之地,便是封卿拜相也未尝不可,何苦耗在日渐疲敝式微的赵国身上?
郭开人瞧着是一副不可靠的样子,实则人不傻,很多东西只要被人一点便能看得透彻。说也奇怪,眼下再把少年的话回想一遍,脑子的神思比先前更是清明了不止一倍。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少年问道:大人,此时不决,更待何时?是了,从前弈馆豪赌的魄力去哪里了!更何况这是稳赚不亏的局,赌棋小兄弟从没让自己输过,倒是自己何时畏畏缩缩像个娘们儿?
对秦国未来储君的“救命之恩”之于同赵王的“伴读之情”如何抉择?诚然前一个还遥不可及,后者唾手可得,但毕竟前一个太过诱人,一旦得到就是最稳固的关系,而后者虽唾手可得却也容易被随意弃掷,况且如今的秦与赵已是国力悬殊,纵使后者关系稳固,同样难从中长久得利……
而且在大王盛怒之下自己若还敢强谏却还有个当下就能得到的切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