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帽成婚-第8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关珊瞪大了眼睛,嘲讽地看着她:“你听清楚了,是他所有的工资都给了我妈。他就是怕我们母女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也许你误会了。这也不怪你,可能你的成长环境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女人都是靠男人供养的。”沈青面色平静,“我母亲生前有工作,过世之后,我的生活费主要是我外婆负担。我父亲可以自由支配他的收入。我们沈家的女人从来不需要手心向上。”
观众席上发出了轻微的骚动,有人笑出了声,还有人大声叫了句好。
雷震东笑得开怀:“我爱人赏我脸才肯刷我的卡。”
“那你仔细看看他写的保证,他要求我们母女不要去打扰你。如果不是心虚,他为什么要这样写?因为就是你将我母亲推下楼的!这就是他亲口承认的证据!”关珊陷入了焦灼当中,拼命地挥舞着手里头发黄的纸张。
沈青真担心这几张焦脆的纸会因为时间太久碎成了渣渣。
她平静地转过头,看着目光温柔的丈夫:“雷震东,我现在让你写保证书,保证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你写不写?”
搂着她腰的男人笑了,提高了声音作答:“当然写,我本来就听你的。”
观众席上的人骚动了起来,有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对夫妻,有人似笑非笑。
制片人给主持人递了提示,接下来的时间别忘了好好采访一下这位丈夫。主持人连忙赞叹:“这可是公然的秀恩爱撒狗粮。”
沈青重新将目光回放到了关珊身上,声音依然温和:“我父亲写下这样的保证,根本不能说明任何事。他要求你们母女不要打扰我,不过是单纯地防止刺激到我的情绪。父亲对女儿的爱,总是沉默又隐忍的。”
关珊终于抓到了对方的把柄,恶意地笑着:“你不是不认识我们母女吗?难道你那位对你关爱有加的父亲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们?你在撒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母女的存在,你存着的就是害我们的心!”
“我没有撒谎。”沈青抬起眼睛看着对方,“我父亲不告诉我他交了新的女朋友,很正常。当年我正在读高中,是人生中的重要阶段。我父亲怕影响我心情,耽误了我学习,所以隐瞒了自己的交友情况,这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对方。我相信有很多单身父母都会存在种种顾虑。父母为孩子考虑的事情,远远要比孩子想象中的更多。”
关珊急了:“你爸根本不要你!你高考的时候,你爸一直陪着我跟我妈!”
沈青笑了:“可是你刚才说,我爸包庇了我,甚至不管你妈跟你弟弟的死活啊。怎么一下子,他又不要我了。我认为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推断,而且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最基本的一个道理,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母女清楚地明白我对你母亲怀有强烈的恨意,那么为什么还非要找我看病呢?”
雷震东不怎么正经地笑了:“肯定是沈主任你威名远播啊。”
主持人也好奇:“关女士,这是为什么呢?据我所知,仁安医院消化内科的专家并不止沈主任一个人啊。”
“因为她改了名字!她原名叫林雪,她改成了她母亲的名字沈青!你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为她母亲复仇。因为林副局长为了我母亲跟我弟弟,杀了她母亲!”
观众席上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众人的下巴快要合不上了。为了小三跟还没出生的娃,居然拔刀捅了白富美发妻,这林副局长不仅眼睛瞎,心也真够狠的啊。
看看这沈医生再看看关珊,大概都能猜出两人的母亲究竟长什么样儿。而且沈医生的外婆家有实力送她出国读医学博士,可见也是有底子的。这当人女婿的,到底哎想什么啊!
赵建国忍无可忍,愤而起身:“请你不要信口雌黄!”他走上了台上,向主持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拿起话筒掷地有声,“我是当年那起命案专案组的成员,从头到尾参与了侦破过程。林副局长回避了整个案子,而且他当时是作为主要嫌疑人被排查的!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让人再搬凳子上来。关珊已经迫不及待地反驳:“你们所谓的证据我也知道,不过是公安局自己人作证而已!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回家。”
赵建国厉声呵斥:“你不要血口喷人!现场调查的所有结果都显示,凶手绝对不可能是林副局长!我们经过了严格的调查。”
关珊冷笑了起来:“是吗?你们警察调查还不是自己人。那天中午,林副局长本来是要去看望我母亲的。到了约定的点儿,他还没来。我不高兴,就去他家附近守着。我亲眼看到了他行色匆匆地回家了。进去了十几分钟就又出来了。然后又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女儿也就是这位沈医生回到家,看见她妈死了!在这个过程中,没人再进那间房!”
观众席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讶异。
主持人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简直要捂嘴尖叫:“你是目击证人?”
赵建国眉头紧锁,直接打断了主持人的话,质问关珊:“你看清楚了一切吗?当时你人站在什么位置?究竟又看到了哪些事情?”
关珊一时间有点儿被问住了,结结巴巴道:“我就站在警察小区门口。我看到了林副局长进了家门。”
“你在撒谎,你一直在撒谎!”赵建国对案发现场附近环境了如指掌,立刻指出了对方的谬误之处:“从小区门口到命案现场中间有一座假山喷泉,后面呈l形,拐角处有一颗泡桐树,正好遮挡了视线,你是怎么看到的?”
赵建国的心里头在砰砰直跳。他其实担心的并不是最终林副局长被定为那桩命案的凶手。事实上到今天,命案已经过去十八年,林副局长也去世了,案子的真相很可能早就永远埋藏在地底下。
他唯一担心的人是小雪。小雪对于她父亲积怨颇深。她本就认定了她父亲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如果再有关珊作为目击证人背书,那么这个孩子在今后的岁月中,肯定会继续仇视她的父亲。
沈青平静地抬起了头,认真看着关珊:“我认为你说的所有话都是一派胡言,毫无可信之处。我的确改成了我母亲的名字,因为我想纪念我的母亲。既然你认定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替我母亲报仇,那你们为什么面对我这个名叫沈青的医生毫无警觉之心?”
关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哪儿知道你妈叫沈青。”
这件事情说起来近乎于荒谬。但是在新市那个小城市里头,十八年前,人们基本上很少直呼已婚妇女的全名。一般都是以丈夫的名字开头然后加家里头的作为后缀。林副局长的夫人就是林局长家里的。
她们母女不愿意这么叫,对那个女人的称呼就是图书馆的。因为林夫人在图书馆上班。
她自己对林雪印象这么深刻,还是因为朱少阳的百般维护。明明她才是经常跟他们一块儿玩的人,明明他们应当更熟悉。朱少阳却为了林雪那个贱。货,两次出面威胁她。
第一次将她直接赶出了新市。第二次就干脆带人威胁她。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被公安局给抓走了。呸!难怪说兵匪一窝,就这种人也好意思说是什么烈士。
沈青看了眼关珊,丝毫不掩饰轻蔑:“抱歉,我认为你说的一切都是在穿凿附会。照你所说,我父亲是为了小三杀了他的发妻。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你母亲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她难道不担心有天父亲会直接拔出一把刀,把她也给杀了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关美云十八年前做了子。宫切除术。自认为凭借子宫尊贵的女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没了子。宫到底又有什么魅力让我父亲对她百依百顺呢?”
情急之下,关珊连脑子都没过,直接大喊出声:“因为我妈拍了录像带!他要是敢有二心,我妈拿着录像带去举报他!”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不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这位林副局长似乎挺倒霉的,明显是叫人拿捏住了软肋。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被抓到了把柄,那仕途也走到头了。
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开了口:“录像带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刺在主持人脸上。
后者忍不住一惊,讪讪地将话题转移开了:“这是违法的啊。”
沈青摇了摇头,看向关珊:“我其实非常不理解,你对你的母亲为什么充满了仇恨。不仅在我们抢救她的时候,故意干扰抢救,而且在她死后也拼了命地往她身上泼脏水。
就因为我父亲在丧妻后,曾经跟她交往过。你就非要将她往小三二奶的身份上扯,你非得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就因为他们人到中年各自带着孩子,所以就不配拥有正常的爱情吗?”
观众席上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面面相觑。听了关珊的话,好像她也没撒谎,谁这样自揭其短。可再听听这位沈医生的话,似乎更加合乎逻辑更有道理。
无论如何,家丑不可外扬。为人子女者,对外积极维护父母的形象总归更加符合人们的心理需求。
关珊情绪激动地拍着话筒,大声嚷嚷:“你再多的狡辩都没用,你故意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有证人可以证明!”
演播厅的气氛已经热烈地可以将穹窿形的屋顶给掀翻了。众人面面相觑,简直像是看了一场热闹的大戏。天啦!居然还有伏笔?
关珊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找来的证人是疗养院的护工。
五月三十一号,也就是关美云死亡的前一天,沈青曾经单独前往疗养院看望自己的外婆。护工当时人在病房外头走廊上擦瓷砖,听到了沈青与她外婆的对话。
“她们一开始说的是洋文,我觉着怪有意思的,就多听了一会儿。后来,我听到了沈医生说那个人住下了,到了动手的时候了。”
主持人点点头,似乎十分疑惑:“当时沈医生有没有意识到你的存在?”
“没有,她们一直在说话,还把平常照顾沈外婆的护工给打发了出去。”
主持人立刻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简直分分钟自创表情包的节奏,她看向了沈青:“沈主任,这是真的吗?”
沈青平静地对视着那位护工:“孙阿姨,您错了,我知道您在外面擦瓷砖。我听到了你洗抹布的声音。”
护工下意识地回答:“不可能,门关着呢,我就没洗抹布。”
沈青微微一笑:“正如你所说,我跟外婆聊天时候,房门是关着的。我想孙阿姨听到的也是只言片语吧。”
“不不不,你们声音挺大的。沈外婆耳朵不大好,你讲话声音不小。”护工强调,“我听得很清楚。”
沈青突然间念了两句英文诗:“其实我当时正在窗边为我外婆念仲夏夜之梦,您听到的有可能是‘当你的绝望化作一颗颗复仇的泪水,谁会在意谁曾经走过你的心房’。有可能当时我随口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不是的,你们明明说的是那女人住院了,你该动手了。”
雷震东替妻子开了口:“孙阿姨,我知道你有听风就是雨的毛病。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是不要添油加醋的好。请问你是如何站在门口,清楚地听到距离足足有六七米远的人的对话?注意,你们之间还隔着一道门!你耳朵贴在门板上吗?你想做什么?如果我爱人真的像你臆测的一样在与外婆商量什么,她为什么要扯着嗓子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护工一下子被问住了,急急地叫嚷起来:“沈医生以前都是跟你一块儿到疗养院的,事先也会通知我们。那一次,她突然间匆匆忙忙一个人过来了,本来就很鬼祟。”
“那天我有事。青青礼拜四晚上夜班,下午休息。她想外婆了,就自己一个人过去的。青青人在哪儿,我随时丢知道。还有,注意你的说话方式。什么叫做匆匆忙忙,什么又叫做鬼祟?不知道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种判断。你身为疗养院的护工,难道对老年痴呆症一无所知吗?你跟老年痴呆症的患者商量事情试试?”
雷震东握住了妻子的手,安抚地笑了笑。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青青最后一次跟外婆见面时的场景。
他去小厨房炒菜了,护工上楼去晒被子了。妻子帮外婆箅头发。窗外的阳光打在窗台上,窗户明晃晃。
外婆说:“她该死,青青,她该死。”
他推门而入。
青青手中的篦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
他收紧了胳膊,将妻子搂紧了一些。
“很抱歉,我想我爱人该说的早就说清楚了。尸检结果跟医疗事故鉴定都说明了你母亲的死跟医院跟医生没关系。我理解你们夫妻一个好毒一个好赌,所以生活拮据,迫切希望能咬下一块肉的心情。但是,凡事要讲究证据。”
雷震东搂着妻子站起了身,朝主持人点点头:“节目录制完毕了吧,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他搂着人就走。
观众席上的人有的在吹口哨,有的在尖叫。好帅啊,真是有型!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雷震东真想对众人挥挥手。
关珊当场叫嚷了起来:“我要报案!我母亲是被她谋杀的。”
雷震东护着妻子往外走,离开这糟糕透顶的鬼地方。
沈青抓着他的胳膊,近乎于祈求地看着他:“我没有,我真的没跟外婆商量过杀人。震东,你要相信我。”
雷震东紧紧抱住了妻子,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没事的,青青,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你不相信我。”沈青推开了丈夫,失望地看着对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雷震东捧着妻子的脸,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相信你爱我,我相信你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样的回答明显没办法让沈青满意,她下意识地要跟丈夫掰扯清楚,可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已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她不得不蜷缩在丈夫怀里,才能够抵挡住潮水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