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带帽成婚 >

第48章

带帽成婚-第48章

小说: 带帽成婚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青假装没看到他欲言又止的兴奋,拍了拍手中的病历:“陈医生,47床是怎么回事?患者腹胀持续性加重,入院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整个下午都没有处理?”

    陈致远不想她居然是这个态度,一时间语塞,只能打着哈哈:“入院后该做的检查总要做的嘛,还要再详细交代病情,做好沟通。病人跟家属又要商量商量,手术当中用什么材料啊,哪些医保报销哪些不报销,方方面面都有原因。”

    “整个下午,患者家属反复找过你们四次。每次你们给出的答复都是马上就做。”沈青重重地拍下病历,厉声呵斥,“是不是拖到病人砸了办公室,拖到病人不行了,你们才满意?!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是不是人家不吵不闹,就活该被你们当做不存在!”

    陈致远涨红了脸:“沈青!请注意你的态度!我叫你一声沈主任,不过是卖你个面子!你是职称比我高。可你别忘了,我工作年限比你长了起码十年,我年纪也比你大!叫我一声老师,不辱没了你吧!”

    “年资长,经验丰富,不是你拖延病人的理由。要是这个手术你没有能力完成,你可以汇报你的上级医生,而不是一直拖到夜班。”

    即使是在大外科,夜班也是非急诊坚决不手术的。手术原本就是充满了风险性,夜班值班人员就那么多,抢救条件也有限,一旦发生事情,很容易来不及处理。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匆匆跑进来的顾钊,一字一顿:“以后这种班,坚决不许接!”

    陈致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笑连连:“好,到底是有靠山的人,真不一样。我还要跪在你面前讨生活不成。这世道真变了,医生能看病会看病不是本事,医生是靠论文靠背景逞能的!”

    他伸手想解开扣子,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t恤衫,不好拽下来直接重重地掼在地上来增加气势。

    蓝晓在边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沈青,然后示意性地偷偷指了下自己白大褂的后面。

    沈青只觉得下面一热,赶紧退出了办公室,匆匆往二线班值班室去。

    后面传来了朗宁女友的哭声:“她不就是仗着有老男人小男人罩着她嘛,有什么了不起。她老公丢了脸,会理她才怪。何教授现在全民嘲,估计恨死她还来不及呢。插根毛就以为野鸡是凤凰了?真不要脸,还拿腔拿调。”

    “行了,你怎么嘴巴这么碎!”

    “我碎什么了,是不是说到你的白月光了,你心疼了?别以为我眼睛瞎,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一个,顾钊一个,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

    “她是我们的老师,我们看着她学习有什么不对?”

    沈青什么都没听到,她什么都不想听。朗宁的那位小女友对自己硕博连读的男友已经紧张到精神过敏的程度,总认为全世界的雌性生物都在觊觎她家情哥哥。护士长都找朗宁谈过话,因为已经没有护士愿意跟朗宁一道搭班了。沈青很想笑,她又想到了那个三季人的典故。她又累又饿,她什么都不想说。

    进了值班室的卫生间后,内裤上果然有细碎的血块。她皱着眉头坐在马桶上,静静地发呆,过了好一阵,她才隐隐觉察到肚子疼。一阵一阵抽着,她似乎突然间出现了痛经的毛病。

    沈青脑子猛的一个激灵,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她赶紧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试纸。为了方便最快速度排除宫外孕的病人,基本上每个科室都备了验孕试纸。她哆哆嗦嗦地蹲在马桶边上,看着上面的两道红线,咬住了胳膊抽泣。

第45章 艰难的孩子() 
“最后一次例假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我没停经;这个月来过了,就是量一直不怎么多。”

    平板推车行驶在走廊上,筱雅扶着她的手安慰:“别怕,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死死抵住,不敢动也不敢哭。那个时候,她第一个孩子没之前;他们也安慰她说不会有事的。

    沈青记得那天早上;她吃过早饭要起身时;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虽然按照医学书上的说法,怀孕满四个月以后,孕妇就能感受到胎动。可是她都快六个月了,才真正意义上察觉到宝宝在踢她的肚子,跟她打招呼。因为这个;雷震东还嘲笑她钝感;一点儿也不敏锐。

    她稀奇极了,立刻喊雷震东过来看。

    雷震东也高兴得不得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直在喊:“连生;你听话啊;不许调皮。”

    连生是他们为孩子起的小名。当时二胎政策刚放开不久;雷震东心心念念想哄着她再生一个。

    她拍着他的脑袋;警告他不许吓她的宝宝。

    那天早上;他们一直抱在一起说话。雷震东想让她转行政或者专门上门诊,不要再值夜班了。她不肯,临床到处缺人手,大家都是一直上到怀孕八个月以后才停下夜班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一个人都转不过来。雷震东磨了她很久,各种耍赖。她上班差点儿迟到了,都没肯松口。

    后来她回想过无数次,那天雷震东的反常,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最后一次警示。她忽略了,所以劫难如期而至。

    而她却一无所觉,还奔波在病房之间。

    其实搭班的同事们都非常照顾她,基本上能不叫她就不叫她。可是当晚来了个脑瘫的大肚子,被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丢在医院就不管了。产科的助产士匆忙跑过来,一见大肚子人就皱眉头,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仁安医院免费生孩子了。生下来以后,那个所谓的丈夫就会把孩子抱走,再后面,就没人知道那孩子去哪儿了。

    报过警没有?当然报了!有用吗?人家警察成天闲的没事干,二十四小时盯着盲流吃喝拉撒啊。抓不到卖孩子的现行,那还能怎么办。你以为人贩子当中亲爹妈卖孩子的少啊。这脑瘫的大肚子就是那男人的人形摇钱树。

    跟新闻媒体报道的,医院不见钱就不管病人死活不一样。现实的临床工作中,正规医院都有绿色急诊通道。

    情况不危重的没钱没家属的病人,医院的确会想办法往外头推。毕竟欠费病人产生的账单,绝大部分情况下需要参与救治的医生跟医院共同掏腰包,没有任何部门替他们买单。谁愿意冒着风险干活还倒贴钱?万一病人情况不好,还会有第二轮炸弹等着。

    但是情况紧急的病人,医院捏着鼻子也得收。不仅仅是因为看病救人是医务工作者的职业本能,更因为救了人,最多是自己贴医药费,撑死了也就是那么多钱。可要是人死在了医院里头,医院要填的窟窿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

    就说这个大肚子吧,别看现在没人管。她要是有什么不妥,立刻就会奔出来一堆所谓的家属,跟医院拼命。

    原本不管这个大肚子究竟怎么生,都跟沈青没关系。可是孕妇来的时候嘴里头一直在往外头吐血,所有人都紧张不已。这是个大肚子,两条命啊。一旦出事,别说是医院,就是整个江州市卫计委班子都要地震。

    沈青是消化内科出身,自然要上去检查。产妇的肚子已经开始痛了,经产妇从痛到生可以快得吓人。他们来不及将人推去做急诊胃镜,只能先下了胃管抽取血液,然后放冰生理盐水冲洗。大肚子是个脑瘫,根本没有配合检查的意识。沈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冲干净。她仔细检查大肚子的口腔,发现是产妇的磨牙在出血。

    “请口腔科过来处理吧。”她话音刚落,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脚,腰撞到了桌角上。

    那位脑瘫的大肚子受不住疼,手舞足蹈起来,一脚踢中了她。

    沈青扶着肚子愣了一下,才感觉到痛。

    同事们都惊呆了,筱雅赶紧扶着她躺在了平板车上。也是跟现在一样,她被推去做b超,还给她绑了胎心监护,摸肚子上的宫缩。产科的主任们都来了,围着她不停地安慰,不要怕,孩子快六个月了,坐胎也坐稳了。她们给她挂上了抑制宫缩的药水,每个人都握着她的手,鼓励她要勇敢一点儿。

    “知道为什么车祸伤到腿的孕妇也会流产吗?不是子宫受到了冲击,而是因为她的脑子告诉身体,她受伤了,不适合再养宝宝了。所以,人的意志也很重要。”

    她不敢哭,只红着眼睛拼命点头,在脑海中反复述自言自语:连生,妈妈很好,你乖乖地待在妈妈肚子里吧。

    冰冷的药水通过细细的针头,流入了她的体内。她眼巴巴地看着产科的主任们,突然间变成了不明理的病人,一定要从他们嘴巴里头逼出她没事的承诺。大家安慰着她,宽解着她,让她好好休息,只有她睡好了,宝宝才有力量。

    其实她很清楚,最顶级的产科权威也没有办法做出保证。在不可逆转的命运面前,医生能做的,往往只有安慰。

    而作为孕妇,她只能点头答应,她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帮助自己的孩子。她在迷迷糊糊中睡去,她又在一阵接着一阵的腹痛中惊醒。她拽着雷震东的手,绝望地看着他:“雷震东,我疼,我好疼。”

    雷震东奔跑在医院的走廊上。天空扯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暴雨如瀑布一般直接往下倾倒。整个世界都裹在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当中,瑟瑟发抖的灯光如鬼火,照不亮这不见天日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医院的,一路上他无数次都行走在车子被彻底泡熄火的边缘。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要往前开。

    他老婆怀孕了,他老婆要流产了。

    他接到筱雅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青青怀孕的事,青青没跟他说过,青青这个月还来过例假。

    “沈青让我别打你的电话,说她的事情她自己解决。我不管你们到底怎么说的,起码我敢肯定一件事,就我们的工作强度,你觉得她有时间出轨吗?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在谈什么国家大事,请你立刻过来。你老婆随时有可能会流产,你是孩子的爸爸,她的丈夫!她现在非常需要你!”

    噩梦一般的记忆像倾盆大雨一样重重地砸向他,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

    那个时候,连生已经快六个月了,他会在青青的肚子里头动,而且脾气还不小,活泼得很。

    青青十分沮丧,说完了,这孩子肯定随他,是个闯王,非常难带。他那时候还以为她小时候就是个乖乖的小淑女,嘴上说男孩子皮点儿好,不容易被欺负,心里却惋惜孩子不随她的性子,又乖又省心。

    他没想到,那是他儿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他打招呼。明明大家都说应该能保住,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保胎治疗,可是那天凌晨,青青还是肚子疼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疼。下面开始有血块掉出来。

    所有能用的药都用上了,所有能想的手段都使光了。产科大主任从家中赶过来,一群专家围着她忙了半天,依然怎么都没办法抑制住宫缩。人推到检查室里头一查,宫口已经开了。孩子保不住了。为了大人的安全,现在他们反而需要想办法尽快让孩子掉下来。

    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满脸同情地跟他谈话时,青青一直拽着他的衣角。她怕他压不住脾气,会对老教授发火。他不怪老太太,他知道老太太尽力了。老人起天不亮就从家中赶过来看青青,只是专家们也无能为力。他只恨这世界实在太不公平。为什么他老婆救了那么多人的命,老天爷却还要带走他们孩子的命。

    为了怀这个孩子,她吃了多少苦啊。前三个月吐得昏天暗地,除了打出来的稀米糊,她吃什么吐什么。本来就瘦,怀孕了更瘦的皮包骨头,一点儿孕妇的福相都没有。后面呕吐终于好点儿了,她又开始睡不好,夜里容易受惊。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到了五个月,人慢慢适应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沈青进产房的时候,刚好碰上那个脑瘫的产妇。产科病房一贯紧张,二胎潮让所有大医院产科都缺人缺床位。这个没人陪护的傻子妈妈生完了孩子没地方放,只能躺在平车,滞留在产房的过道里。这样好歹还有经过的助产士能带着看一眼,顺手喂她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她要是饿出个好歹来,又是医院的责任。

    脑瘫的产妇无知无觉,一口一口吃着护士喂给她的小面包,冲着旁边婴儿车里的孩子傻乐。她的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辉,那是一种母性的温柔。即使她痴傻,她也在这一瞬间表现出了母亲的本能。

    那光辉,刺痛了沈青的眼。杀死了她孩子的人顺利当了母亲,而她却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产房门开的时候,雷震东也看到了那个脑瘫的产妇。他有种想闯进去的冲动,他想杀了那个傻子。他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她就是个傻子。可是他们夫妻的痛,要找谁去宣泄?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啊,他们已经收拾好婴儿房,连月嫂都预定了。他上了好几个月的妈妈课堂,他们真的已经做好了迎接宝宝的准备。

    他们的连生就这样没了。因为一个傻子踹了他老婆一脚,因为这个傻子没有监护人,他连找人算账都没有目标。没办法,这就好像走过一棵树,鸟在你头上拉了稀白,你能去砍了树还是灭绝了鸟类?你只能自认倒霉,然后接受别人不痛不痒的安慰,算了吧,你们还年轻。

    他们孩子的命,就不算命了。

    产房的门又一次打开了,戴着口罩帽子的人让他进去看掉下的孩子。血糊糊的一团肉,是个成形的男孩。如果再坚持一个月,只要满了二十八周,就是有再多的风险,他也愿意将他的小连生送进保温箱中活下去。可是胎儿下来就不行了,动弹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起码避免了父母再一次抉择的痛苦。他挥了挥手:“别给我老婆看。”

    她吃不消,她受不住。

    助产士拉开了窗帘,早晨的第一道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世界,轻声呢喃:“雷震东,这是不是报应?”

    天亮了,她永远失去了她的孩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