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妖且闲-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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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徐心想反正陛下也不曾下令不许泄露,便是说与她听了,也没有什么大碍,“药快要凉了,您还是先吃药吧,稍后奴婢再与您细说。”
夏花瞥了春徐一眼,觉得她终于干了一回正事。
白苏缓缓起身,端着药碗走到围栏边上,迎着月光细细看那皎洁的玉碗,披在身上的宝蓝色外衣长长的衣摆拖在身后,绽开成一个扇形,蜿蜒旖旎,她微微向前探身,身上的外衣倏地滑落下来。
春徐怔了怔,心想,难不成半夜喝个药还需举杯邀月、吟诗作对?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将玉碗中的药汁倒入了湖中,听着汩汩的水声,夏花深深觉得自己被当猴子耍了一回。
白苏弯身将玉碗放在围栏上,转身回屋,经过夏花身侧时,淡淡提醒道,“下次要更有趣些,更隐秘些,你这样低层次又没有新鲜感的手段,有些损坏后/宫威名。”
历来后/宫之争都是阴毒残忍的,各种宫斗花样繁多,手段层出不穷,白苏可是久闻了的,所以算起来,夏花的手段,委实算不上别出心裁。
“唔,算起来,你这也算不错的了,毕竟宁皇的后/宫还比较弱。”白苏似乎甚为理解夏花手段为什么这么不高端的原因,她等了这些日,居然还没有一个人能够阴到这凤栖殿的,怎么说那日看着也都是名门贵女,这效率是低了点。
最后以十分诚恳的语气道,“你小小年纪能有这番造诣,还是很有前途的,我很看好你。”
白苏板着脸,看夏花那副羞愤欲死的神情,显些忍不住笑出来,她怕自己忍不住大笑,会显得有些小人得意,太不高端,连忙抬脚上楼去。
可是夏花偏偏不放过她,厉声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其实计谋阴毒不阴毒,与复杂不复杂没有必然联系,若要是夏花做的再隐秘些,再多了解白苏的性子一些,必然能够成功,可惜,夏花第一次点燃起紫研花香时,白苏就察觉到了不对。
夏花一向对白苏有偏见,即便是一个侍婢,却一身傲骨,想必原本是宁温的贴身侍卫,却被派来伺候白苏这个不上档次的有夫之妇,觉得特别委屈,虽然除了那次顶撞质问,也没有哪里得罪过白苏,却也从来没有摆过好脸色,然而最近几日却是出现在寝房中特别勤快,为了掩饰她对香炉的“特别关照”,竟然包揽了卫生工作,殊不知,欲盖弥彰。
再来,白苏脑海中几乎是存了整个地球上被发现的所有植物,对于它们的形态香气和作用也都知之甚详,紫研花与薰衣草差不多,有安宁心神的作用。
原本白苏是想说自己不喜欢这香,命人把它撤掉,但她很快发现,紫研花的香气,对她体内的相思缠之毒有减缓的效用,所以便定下心来,看看夏花究竟要做什么,反正她也是闲的长草。
今日忽然加药,白苏就觉得不对劲,想象力一向过剩的她,在春徐把药端上来那一刻,脑海中就浮现了数十种可能,结合之前的紫研花香,白苏觉得最有可能是:这药能引发紫研花香的毒性,或者紫研花香能引发这药的毒性,白苏之所以能想到这个点上,是因为各大经典宫斗戏码里头,这个手段出现的频率不低。
“你今晚知道让春徐送药,为何早前就不知道让秋香焚香呢?”白苏也不吝啬提点她一番,毕竟她被囚禁在这里,也着实无聊的很,必须要找些事情来玩。
白苏这么做也是有基础的,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一是笃定夏花不敢下杀手;
二是据这些日的对这几名侍婢的观察,她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妫芷,妫芷逻辑性强到变态,绝对是个作案高手,这从她在白府参与营救珍女时便能看出一二,白苏在那种变态手里也能翻腾,何况是这几人呢;
三是她需要把这帮侍婢震住,让她们下次下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虽然这个震慑只是暂时的,她们总会有更严密的计划,但白苏又不打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不会等她们设计一个完美又阴毒的计划。
夏花呆呆的看着白苏一步三喘的上楼,是啊,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让秋香去焚香?寝房中的打扫一般都是秋香在做,如果她来燃香,即便白苏知道紫研花,也大约会以为换了一种安神的香而已,毕竟紫研花是无毒的。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紫研花中还要加入一种药粉,夏花怕出差错,便亲自出手,其实寝殿那么大,一般身在高位的人,都不会去在意究竟是哪个侍婢在打扫,但她忽略了,躺在榻上的白苏不仅不是个一般人,还是个闲的浑身发疼的主儿。
春徐脸色发白,她着实没看出来这个成天除了发呆就知道睡的妇人,会这么精明,如此说来,自己知道药碗中有毒却不阻止,就等同与合谋了,这一点白苏定然也是知道的
万一,万一那些士大夫联合阻止她为后失败,那她岂不是惹了大祸想到此,春徐脸色一片灰白,悔到骨子里去了。
白苏好不容易爬上楼,趴在榻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哎呦,没事逗人玩的感觉依旧很不错,尤其是她端起碗又放下,端起又放下。。。。。。夏花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啊
自打怀了顾翛之后,她便将自己的恶趣味放了放,加之伤情的事又多,她便也不大能提起精神来,不过现在看来,下回伤情之时,大可也用这个法子排解一下苦闷。
只是笑着笑着,又觉得没意思,想起顾翛肉团儿似得小脸,和顾连州那宛若沧海的眼眸,心里觉得难受,便什么心思也无了。
“素儿。”温润如水的声音打断白苏神思。
白苏纵使觉得不大舒适,也倏地从塌上爬起来,自从上次的事件,白苏觉得在这个人面前躺在床榻上实在危险。
背着月光而立的宁温,如玉的面颊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情,但他一袭宽大的白袍,墨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坛,孤单立于门前的身影,便觉得他心情不会太好。
“陪我饮酒可好?”宁温缓缓道。
白苏站在窗前,花瓣似的唇抿紧紧抿起,目光探究的看着他,心中却是暗叹,自己现在的作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完全的多此一举,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要真要对你怎么样,床上还是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白苏知道,顾连州能放心的把她留在宁宫,是相信她不会在宁温这里失了心,也相信以她的才智定然能够保住清白。
白苏很体谅顾连州现在的处境,各大番外估计处心积虑的要杀他,她在宁温这里相对还是安全的,可是,若宁温真的用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唯有以死保住贞洁罢了。
她曾很多次想过,如果真的发生那种状况,她会如何选择?在理智时,她总会明知的选择委曲求全,但上次真的面临紧要关头,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自裁。
宁温不知道白苏在这一息之间,心中是怎样的千回百转,他看出白苏怕他,遂也只在远远的地方盘坐下来,仰头饮了坛子中一口酒,低低道,“我本该为籍巫守灵,可纵然灵堂上那么多人,我依旧害怕。”
籍巫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从小到大,他只有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虽然他内心深处从未完完全全的信任籍巫,但不可否认,籍巫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最后一个亲人。
白苏叹了口气,她很想说,如果此时此刻他们是朋友的身份,她不介意陪他喝酒,也不会吝啬安慰的举动,然而,如此境地,她最大的怜悯,也只是静静的陪他坐着。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278章素的一二窘事
第278章素的一二窘事
宁温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便不断的喝酒,直到酒坛空落,依旧没有半分醉意。
都说伤心之人更容易醉,可他现在就清醒的很,喝了那么多酒,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窒闷。
从此之后,这个天地间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长久处于逆境的他,已经再也不能对人敞开心扉,而白苏就是在他心门闪开一个缝隙时,不留神便在他心中生了根,所以他无法放手。
白苏本应该不放过一切机会的劝他放手,但是在人家伤心的当口,不安慰就罢了,也无需撒盐,再说这种情形劝说也起不到作用。
“你不会明白,我对你的渴望。”宁温看着远远蹲坐在对面的白苏,琉璃色的眼眸微动,目光显得有些迟钝。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白苏叹息,她怎么会不明白?她不仅明白宁温对她的渴望,也明白他对这份渴望的执着,然而明白又能如何,她终究不是属于他的那个人,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白苏是个记仇之人,因为宁温用计挑拨她和顾连州,宁温用都是一些不可辨驳的事实,恨谈不上,但白苏此刻也无法真心实意的祝福他。
夜色静谧,这一夜仿佛天地都沉寂下去,时已过子夜,白苏翻身上榻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自打进了凤栖殿,她从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
夏花和春徐以为白苏会想着法子的换掉她们,甚至向陛下禀报此事,杀了她们了事,夏花在下毒之前便已经有了视死如归的心态,反正就是要命一条,随时恭候,可是左等右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春徐第二日便顶不住心理煎熬,扑倒在白苏榻前请罪,谁知白苏却是不死不活的来了一句,“你们身为奴婢,也有难处,我自是不会怪你们,反正我也脱不去身,若能死在你们手中却也正好,但是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发现的事情,总是不能装作不知道,但我又特别爱发现事情,所以你们下次努力点,若是我真的死了,倒也算是圆满。”
面上大致听起来明明是善解人意、宽容大度,可是这个态度,这一番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但她语气也不算不诚恳,春徐前前后后曾伺候过七八位主子,她们每一个都不是善茬,但她总能够摸出个三五分脾性,可眼下春徐跪了半晌,竟是拿不准白苏究竟是什么意思。
“起来吧,告诉我,你们的陛下要什么时候举行册封仪式。”白苏随口问道。
“禀夫人,是九月初一,封后大典设在太平城。”春徐不放过这个讨好白苏的机会,立刻恭恭敬敬的答道,她这时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在这皇宫之中,想要站的稳,不仅要步步为营,必要时,还需要赌。
因着白苏态度很消极,一直排斥封后这件事情,春徐觉得陛下可能就会慢慢的失去耐心,然而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明白了,像白苏这种人,若是不能效忠,便要安分守己,不可招惹。
几番衡量之下,春徐选择安分守己,虽不力抱白苏大腿,至少也得小心翼翼,不能让她记恨了。
“为何要选在太平城?”白苏疑惑道。
春徐是宫中旧人了,对此事也知道些,便道,“禀夫人,宁国史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当年太宗盛皇帝与明皇后青梅竹马,明皇后在幼年时便被太祖皇帝赐婚给太子(也就是太宗),婚后二人琴瑟和谐、鹣鲽情深,因着明皇后的小字是‘太平’,是以当时还是太子的太宗盛皇帝便请旨要了个小城作为生辰贺礼送给了明皇后,命名为太平城。太宗盛皇帝登基后,又特地在太平城举行封后大典,太宗盛皇帝和明皇后这一对至死不渝的璧人也被传为佳话呢”
春徐希望这些事情能够稍微感动感动白苏,她就不信,当今陛下宛若天人,温柔深情,会打不动一个妇人的心
春徐偷偷抬眼,见白苏面上并无不愉之色,便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此后,又分别有四位皇帝在太平城举行过封后大典,倨宫中流传说,当年的帝后都十分恩爱。”
对于春徐的心思,白苏也懒得体会,她睡饱了觉,用完丰盛的午膳,便又坐到水榭上去了。
自从昨夜白苏呆坐到半夜,今日原本空旷的水榭上便多站了几排卫士,白苏非但不觉得糟心,反倒是觉得挺热闹,思虑着什么时候也逗逗这一群卫士。
白苏从中央往前走,因着她行步特别缓慢,不经意间便瞥见了前面不到一丈远处的地板似乎有些不一样,像是水渍一般,有些反光,但不是特别明显,依白苏判断,那里是被人抹了蜡。
白苏放慢了脚步,脑海中飞快的分析着状况。
首先,她仔细观察了那块地方,除了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肯定不是后/宫斗争,宁温现在固执的要封她为后,那些世家本有机会的皇后备选人一旦有机会,必然是毫不留情的将她置于死地,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费尽心机就为抹个蜡让她摔一跤?
其次就是,昨日之前水榭上没有护卫的时候,都不曾有事,怎么会这么巧一有卫士,就有状况?
白苏脑海中很快的闪过一丝可能,这些卫士之中是不是混着举善堂的斥候?
这时候对侍婢有着极严格的规定,她们走路时只能把头低着,要卑恭,决不能昂首挺胸,即便是大宫女也是如此,因而像电视里演的那种飞扬跋扈的狗腿侍婢,在此绝不可能出现,这也就意味着,她们的目光最多只能看见自己脚前两三尺的地方,白苏完全不必担忧她们看见那蜡。
而卫士,要目光平视,不能左顾右盼,宛如树桩,那块蜡特别小,约莫只有半个脚掌大,在正中央,只有途经这里的主子会路过,或者能够清楚的看见。
想到这里,白苏唇角微微一勾,忽然张开双臂,学着那些在风中奔跑着抒情的女子,她一边要计算着脚步,一边又觉得忽然跑起来总要有个缘由,于是随口便吟了一句诗,“风萧萧兮易水寒。。。。。。。”
此句一出,冰冻了一片,在场也都是见多实广的,不是没见过抒情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抒情的女子吟诗,却没见过,拈着兰花指忽然奔跑起来的女子,却豪迈的吟了一句荆轲的《易水歌》。
寒字还未结尾,她便准确的踩上了那块巴掌大的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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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本是想写深沉而又深情的一章,但不知道为啥子我后来就欢乐了,当那一句“拈着兰花指忽然奔跑起来的女子”我自己忽然先喷了,某的层次还是太低,请原小白偶尔丢脸一下下。。。。。。。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279章求毒
第279章求毒
白苏的身子意料之中的向后仰去。
当时是,她身后的侍婢还差五六步远,两侧已经有四名卫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