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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定风流-第158章

小说: 定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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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动容,拍了拍她的手臂:“苦了你了。”

    魏熙说罢,又道:“你随他去赴任,出行难免不方便,我给你几个会点拳脚的婢女,也好护着你。”

    夷则行礼:“多谢陛下厚赏。”

    魏熙将她扶起:“谢什么,她们能伺候好你便是。”

    将这一事揭过后,几人又随意说了些闲话,过了不多会,便隔着窗见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远远往这行来。

    夷则认出了那人是温绍延,对魏熙道:“时候不早了,奴婢就先回去了,陛下难得今日得闲,还是要好生歇歇。”

    夷则说罢,林藏秀也带着阿宝向魏熙告辞,魏熙也未多留,便让她们去了。

    几人一并往外去,迎面见了向殿中而来的温绍延,皆侧身避让。

    温绍延对几人微微颔首,便径自往里去了。

    林藏秀略微回首,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才淡淡收回了视线。

    温绍延进殿时,魏熙的一双眸子正看着夷则的背影,他见状也不打扰,坐在席上,将面前摆着的花瓶里的花枝抽出来几枝,又重新规整了一番。

    魏熙回过头后,看到的便是一瓶错落有致,格调斐然的花枝,她微微一笑:“你动作倒是快。”

    温绍延温声道:“不过是挪挪位置罢了,又不费什么劲。”

    魏熙的视线移向那几枝被抽出来的花枝,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的笑意缓缓淡了,她呢喃道:“表兄他们又被我调出去了,长安就算再繁华,好似也留不住人。”

    温绍延一顿,起身,将那几枝花枝插到一只笔筒里,花枝羸弱的聚在一侧,倾斜着身子,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温绍延坐回去,对魏熙道:“天底下没有比长安再留得住人的地方了,只是外调,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魏熙看着那生着骨朵的花枝,摇头,却不再言语。

    温绍延见状,也缄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只听魏熙问道:“阿祯学的怎么样了?”

    温绍延道:“太子用功,也聪明,今日教他论语,已经颇有见地了。”

    “是个聪明孩子。”魏熙说罢,将视线移到窗外:“不过他还小,也别拘着他,小孩子嘛,过得快活最重要。”

    温绍延点头,却知道,魏祯怕是不会怎么快活。

    可这又怨得了谁呢?

    再怎么不快活,也比死了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又要跨越时间线了

第267章 往昔() 
一转眼到了永泰四年;也是女帝登位的第四年,这几年;大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又渐渐有了昭宗在世时;那万国来朝;富足安乐的风范。

    生活安逸了;人文风情便跟着丰富浪漫起来了,走在路上,处处可见披红着绿的男男女女,时时可闻婉转悦耳的唱诗声。

    隔着商贩洪亮的叫卖声;魏熙听不真切唱的是什么,却觉那断断续续三两声极为勾人。

    “这唱的是什么?”魏熙侧首对伴在身畔的魏琬问道。

    魏琬凝神听了片刻;面上缓缓露出些暧昧颜色,还未启唇,便听一道很是清朗的男子声音在一侧传来:“娘子一看就不常出门;这首诗在长安可是传遍了,连三岁小童都会念了。”

    魏琬闻言看去;只见一个面白如玉的少年对魏熙说的殷勤。

    魏熙看着这个突然搭话的青年有些惊讶,看着他眼中的惊艳之色,也知道他为何搭话;魏熙心中好笑,对隐在人群中的萧尹使了个眼色,便含笑对少年问道:“看来真是我孤陋寡闻了;什么诗竟传唱的如此广?”

    少年自然而然的引着魏熙往一处食肆去,边走边道:“这是邹太师写给陛下的定情诗,上个月方从宫里传出来的。”

    少年说罢,径自赞叹道:“不愧是邹太师,连诗都写的如此好,缠绵悱恻,直叫人感同身受。”

    魏熙听了少年的话,神色有些古怪,她可不知道温绍延给她写过什么定情诗。

    魏熙道:“我家中兄长也是在宫里供职的,宫中规矩森严,怎么会将太师的诗文传出来?”

    少年一笑:“有人写自然就有人传了,要不然这满长安的诗是怎么来的?”

    魏熙心中大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外乎就是有人假借了邹行的名头,写了这首诗,她问道:“是何人最先传唱的?”

    少年说着,指了指前方食肆:“我第一次听到是在前边那间食肆里的歌姬唱出来的。”

    少年看出魏熙对此事感兴趣,又忙道:“眼下这家食肆里有个说书先生,正讲着龙凤游呢,听说是根据一个宫里近身伺候陛下的女官的话写出来的,眼下都讲到第八回了,两位娘子可要去听?”

    魏琬觉得好玩,看向魏熙,却见魏熙眉头微蹙:“龙凤游?谁是龙,谁是凤?”

    魏琬见状便知不好,魏熙如今是皇帝,百姓们图个乐呵,不懂这些,可这名誉的事,是哪个皇帝都容不得混淆的。

    她看向少年,不由觉得少年胡言乱语的生事。

    少年却没什么察觉,理所当然道:“自然都是陛下,陛下凤身龙命,谁不知道。”

    魏熙闻言,面上柔了下来,问道:“陛下和邹太师又不是夫妻,你们怎么如此热衷他二人的事。”

    少年道:“陛下和邹太师,一个明主,一个良臣,他们的事谁不喜欢听。”

    魏熙疑惑:“那怎么不见传陛下和旁人,便说那崔相公不也不比邹太师差。”

    少年听了魏熙的话,面上的神色很丰富,惹得魏熙又是一笑,连少年附耳过来也未阻拦:“娘子以后可别说这话了,据说呀,那崔相公是个断袖。”

    魏熙顿了片刻,忽的噗呲一笑,旁边的魏琬更是揽着魏熙,笑的开怀。

    少年被她们笑的莫名其妙,有些脸红,所幸到了食肆门口,他对魏熙道:“就是这了,你们看,正讲着呢。”

    魏熙看着食肆中聚满的人,眉头一蹙:“人好多。”

    少年摇了摇扇子,有些自得:“不妨事,我在上面留了个席位,定不会让人冲撞了你们。”

    他说罢,便引着魏熙二人往二楼去。

    魏琬看着这少年的背影,和魏熙咬耳朵:“这少年一看就是个纨绔,陛下怎么同他一处玩。”

    “你都说是玩了。”魏熙说着,提着裙子往上去:“这些年我身边可没见过如此新鲜快活的人了,整天对着那些人,我也闷。”

    魏琬神色一动:“邹行呢?”

    魏熙摇头一笑:“天底下再没有比他规矩的人了。”

    魏琬闻言收回视线,心念电转,心知魏熙怕是眼下闲下来,觉得闷了。

    她淡淡一笑,这也算不得怪,毕竟魏熙本就是爱玩的,只不过以往太忙了而已。

    那少年留的席位颇为不错,魏熙坐下后,便能将食肆中的景致收归眼下。

    说书人声情并茂讲的正欢,底下的客人看的也投入,时不时打赏喝彩,魏熙看时,那说书人席上,已经铺了一层铜钱,都是宾客听得高兴,丢上去的。

    魏熙初略一看,发现其中不乏金光闪闪,是客人打赏的金叶子,魏熙粗粗数了数,得了一个甚为丰厚的数字。

    看来大夏的百姓是过得越发好了。

    她如此想着,心中却不怎么快活,一掷千金这种事,她少时不少做,眼下再回想才觉得荒唐。

    魏熙正想着,便见少年将一碟点心推到她和魏琬身前:“这里的点心做的不错,你们尝尝。”

    魏熙点头,看了一眼却不食用,倒是魏琬拿了一块吃了。

    少年看着魏熙,只觉离得近了,她越发好看,五官妩媚白皙,气度清冷端艳,淡淡瞥来一眼,清凉凉的,却让人连骨头都软了。

    少年不留余力的和魏熙搭话,叽叽喳喳的,言语间也不乏暧昧,若是往常魏熙必定是嫌烦的。

    可此时看着这个小她十多岁的少年,却无端觉得闲适。

    她一边随意打发着少年,一边听着底下说书人胡编乱造的,连她都不清楚的属于她的故事。

    过了片刻,那人便讲到了她和邹行的初遇。

    桃林相遇,以诗相会,以佩互赠,匆匆一面后难以相忘。

    才子佳人,缱绻多情,很是浪漫动人。

    魏熙却忍不住一笑,她可不记得她与温绍延的初遇是这样风雅的。

    当年她性子皮,因着他的出身,便看不惯他,还拿了一颗玉珠捉弄他。

    真是被娇惯坏了。

    魏熙一叹,偏头看向窗外,底下街道人来人往,繁荣喧闹。

    魏熙唇角勾出一抹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熙熙兮共乐人之臧也。

    “好!”

    哄堂的叫好声让魏熙回了神,她回头看去,只见了一片钱雨,纷纷往说书人身上撒去。

    钱雨来势汹汹,即便说书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不禁伸着胳膊挡了挡,众人见了纷纷笑开,又纷纷掏钱再砸去。

    说书人见状微微一拱手,便往后躲去了。

    “走什么呀。”底下有人喊道,一边喊着,一边将钱袋子拿出来:“还有呢!”

    魏熙看着底下的景象,眉头蹙起:“饱暖思。”

    少年闻言顿住,魏琬将视线从底下移开,笑的:“这日子好了,有钱还不许人家花了吗,他们还能胡闹到将自己饿死不成?”

    魏熙摇头一叹:“罢了。”

    ————

    等魏熙回到宫里时,天色尚早,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次这般出去闲逛了,随着魏琬四处转悠,不费脑子,身子骨却也乏的很。

    还未到甘露殿,魏熙便听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她眸色一利,对陈敬问道:“是谁在弹琴!谁许他们动的!”

    陈敬心知魏熙为何恼怒,却只温声道:“今日收拢库房时,太子看见了,便移不开眼了,非要拿来弹,太子性子淡,往常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如今难得坚持,底下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等着陛下回来定夺。”

    魏熙闻言,忡愣了片刻才道:“弹。”

    说着,魏熙抬步往魏祯处去了,一路行来,琴声不断,却生疏涩然。

    魏熙不禁想,她幼时刚学琴时应当也是这个声音。

    同样的音调,同样一把琴,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琴,是魏潋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大手握着小手,她小小一团,缩在魏潋怀里,那时他的怀抱暖暖的,充斥着让人安稳的淡淡草木香。

    魏熙一路循着琴声到了魏祯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门,一袭白袍,坐的端正无比,就像是一个缩小了的魏潋。

    魏熙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身子不受控制般走到了魏祯身后坐下,抬臂环住魏祯小小的身子,将手握在他的手上,带着他练习指法。

    魏祯身子一僵,回头看着魏熙,嘴唇颤了颤,复又将视线放回琴弦上。

    “手腕低一些。”

    “看准徽位。”

    “用食指抹。”

    魏熙一句句的,将魏祯的错处指出,声音轻渺又温柔,好似枝头风一吹就落下的花瓣。

    魏熙就这么一直教着,直到魏祯能弹一段简单的曲子。

    魏祯弹完后,将手按在弦上,僵着身子,不肯抬头。

    魏熙抬手摸了摸魏祯的头发:“阿祯弹的真好。”

    魏祯没有反应,魏熙也不恼,她记得,她会弹第一支曲子后,魏潋也是这样夸她的。

    过了片刻,只听琴弦一声轻响,是魏祯的眼泪滴在了弦上。

    魏熙微微一顿,只听魏祯从喉中泛出呜咽:“姑母”

    魏熙不答,只沉默着抚摸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开始佛系写文了,不管评论,不管收藏,只管写文等完结

第268章 后悔() 
自弹琴一事后;魏熙便常教魏祯弹琴,二人一个教;一个学,除了琴;再没见说过什么旁的话;可纵是如此;时间久了;关系也日益和缓了。

    今日魏熙得闲,便命人开库,将自己尘封已久的琴拿了出来,她调了调音;便和魏祯一同合奏良宵引。

    一曲过后,魏熙赞道:“不错;曲调流畅,只是月夜清风,良宵雅兴;泛音处再轻缓些更好。”

    魏祯点头,当下按魏熙所说;又弹了一遍。

    魏熙听罢,含笑道:“很好,阿祯悟性很高。”

    魏祯唇角微微一勾;却问道:“我听过乐师奏的将军令,澎湃激昂,浑厚恢弘;令人过耳不忘,听说是姑母作的?”

    魏熙点头,却不免想起那曲是为谁所作,一时有些晃神。

    却见魏祯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我想学。”

    魏熙看着魏祯的眼睛,一句你基本功还未打好,怕是学不了,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她点头:“我先弹一遍,你看着些。”

    说罢,魏熙将手放在弦上,弹起了这首久违的曲子。

    明明已经多年不曾弹过,却不觉生疏,果真是自己作的曲子,便记得格外清楚些吗?

    一曲弹罢,魏熙看向魏祯,却见魏祯似在走神。

    “阿祯?”

    魏祯回神,突然问道:“这首曲子,听说是姑母为阿耶作的。”

    魏熙淡淡一笑:“你基本的指法也已经学会了,我让人给你拿曲谱来,你对着谱子练,有不懂的,我再教你。”

    魏祯缓缓垂了眼眸:“好。”

    魏熙起身:“好了,你也歇会,莫要累着。”

    魏祯低声道:“姑母慢走。”

    魏熙嗯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随着她的一并宫人也垂首跟着走了出去,这座侧殿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魏祯直直坐在原地,看着春鸣指挥内侍抱走了魏熙的琴,只余他一人一桌,对着一张空了的琴桌。

    他抬头,看着魏熙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缓缓放在琴上,隔空虚虚滚拂,赫然是一支没有声音的将军令。

    ————

    魏熙回到寝殿时,便见温绍延站在门外,他一袭青色直缀,好似严寒霜雪都不得侵蚀的修竹。

    “来了多久了?”魏熙问道。

    温绍延摇头:“不久。”

    魏熙道:“下次过来,你直接进去便是,你我之间,还要避讳什么?”

    温绍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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