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流-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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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懿微微一叹:“她是我堂妹,查探了好些天,今日才确定了。”
魏琬缓缓松了手,面色青一阵红一阵,蓦地转身出去了。
杨懿见状,抬手便握住了魏琬的胳膊:“阿琬!”
魏琬神色一动,眼里聚起了泪意,她回身,狠狠抽了杨懿一鞭子,哭道:“你为何不早说,如此戏弄我有趣吗?”
杨懿吃痛,眉头微蹙,又见面前魏琬哭的不可抑止,对他道:“你总是将事情都埋在心里,当初我是可我后来再也没有对不住你,还费尽心思的替你铺路搭桥,若不是我,你早死了,如今发达了就拿我当仇人,连认亲都要瞒着我,你可知我有多生气。”
杨懿看着魏琬,眸子里有了一丝微微的笑意,他道:“我未想过瞒你,也从未记恨过你,方才只是还未来得及说。”
魏琬说着,有些委屈之意:“那你这些年还处处避着我。”
杨懿声音轻轻的,有些怅然:“难道不是你远着我吗?”
“我没有!”
魏琬说罢,垂了眼睫,将手中的鞭子递给杨懿。
杨懿被魏琬的反转弄得有些回不了神,问道:“县主这是做什么。”
魏琬握住杨懿的手,将鞭子往他手里塞:“先前白白打了你,你眼下可以打回来。”
杨懿一笑,将魏琬的手和鞭子一并握在掌中:“是我该打,不该计较那许多。”
魏琬闻言,面上绽出了浅浅笑意,如浮云尽散,清露粼粼,抛却了妩媚之态,是从心里发散出来的纯粹自然。
她笑罢,却不再理会杨懿,她转身挽住阿宓,笑的亲切:“你那阿兄总是爱逗我,平白让你看笑话了,阿宓千万勿怪呀。”
阿宓笑意有些不自然:“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阿宓知道的。”
魏琬盈盈一笑,蹙眉看向裴斯:“他可曾欺负过你,若说有,你就说出来,我替你出气。”
阿宓随着魏琬看向裴斯,摇头道:“没有,郎君是我的恩人,我这些年之所以还能活着,全赖他护着。”
魏琬闻言,对裴斯微微一礼:“你这些年护着我小姑子,也就是我的恩人了,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千万要给我说一声。”
魏熙听着,有些佩服魏琬,不愧是多年在风月场上练出来的,竟有如此厚的脸皮,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名分定下来了。
裴斯轻笑:“我倒是占了个便宜。”
裴斯说罢,便见杨懿躬身对他一礼:“今日多谢湛明兄了。”
裴斯将他拉起来:“不谢,我本是无意为之。”
裴斯说罢,看向阿宓:“行了,快带你妹子回府,眼下也算苦尽甘来了。”
阿宓闻言,垂眸看了一眼魏琬挽着她的手,复又对裴斯笑道:“有郎君护着,我哪里吃过什么苦。”
裴斯闻言一笑:“以后更是有福,县主这样的嫂子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有的。”
阿宓笑意有些僵,却仍含笑应是。
魏琬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对杨懿道:“你快带着阿宓回去,我方才怕是吓到她了。”
杨懿看了阿宓一眼,轻声应好,复又有些犹豫的看向魏琬。
魏琬眉目一挑,对他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杨懿听了这话,面上有些不自然,魏琬见状,笑道:“我和公主许久未见,想要和她说会话。”
魏琬说罢,冲他飞了个媚眼:“我晚上去给你。”
杨懿有些无奈:“县主慎言。”
魏琬见状噗呲一笑:“不逗你了,你快走。”
魏琬说着,当先携魏熙出了房门,往楼下去。
杨懿一直注视着魏琬的背影,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阿宓看他一眼:“阿兄,我们何时回去。”
杨懿收回视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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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打量了魏琬一眼,忽的噗呲一笑:“今日是长见识了,没想到你的脸色能变得如此之快。”
魏琬瞥她一眼:“今日见他和阿宓在一起坐着,我忽然就觉得再这样下去实在不该,便应变了一回。”
她说着,幽幽一叹:“其实我们都清楚,只是等着谁先低头。”
魏熙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如此纠结,只笑问:“你就如此放他走了,不要趁热打铁吗?”
魏琬慢悠悠抚了抚鬓角:“他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有张有弛才是正理,要不然平白尴尬。”
魏熙感叹道:“这情之一字,真是麻烦。”
魏琬瞋她一眼:“就好似公主多脱俗似的。”
魏琬说罢,携了魏熙的手坐下:“如今过去那么久,天底下怕是也无人在意温绍延了,你不如给他换个身份,放在府里朝夕相处,不管有几分喜欢,有人在身边温存着总是好的。”
魏熙神色微凝:“我心不在此。”
魏琬颇为惋惜:“你也真是无趣,凭你如今的权势地位,不养上十几二十个的面首,都是愧对你的身份。”
魏熙抬手拧她:“你当我是你。”
第226章 乞巧()
魏琬躲开魏熙的手;面上的嬉笑之色缓缓淡了。
魏熙想起了她不甚好听的名声,以及她身边那些貌美男子。
魏熙将手放到了魏琬的胳膊上;想要问,却又觉得这乱糟糟一团怕是魏琬自己难以理清。
魏琬看了魏熙一眼;反手理了理她的衣袖:“如今静下来;却是觉得自己冲动了。”
“这些情情爱爱的;若是当个情趣还好;若是认真了,烦心事便少不了了。”魏琬说着,将魏熙的手平平整整的放回她的腿上:“我与他,纠纠缠缠这许多年;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执念。”
魏琬说罢;斜斜倚在榻上:“你看,眼下也算到手了,我哭的眼睛红肿未消;就已经觉得乏力了,以后怕是还少不得麻烦。”
魏熙闻言;捡了个冰镇果子递给她:“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牵扯这么多年,还不如各自放过;也乐得自在。”
魏琬接过果子,低低一笑:“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人呀;都是越得不到的越放不下,若是他一开始就乖乖的顺着我,我早就不知道他是谁了。”
魏熙神色微凝,似有所感。
魏琬看她:“怎么?觉得我负心薄幸。”
魏熙摇头一笑,也拿了个果子:“何苦如此贬低自己,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人之本性。”魏琬说着,眼里似有恨意转瞬即逝,她抬手揽住魏熙的肩,笑道:“我家尤为严重,从根里便是如此。”
魏熙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冰凉的果子握在手里把玩:“那你今日还这般做派,平白耽搁了人家。”
魏琬将头靠在魏熙肩上,懒声道:“我如何是我的事,可我不愿见他和别的女子有牵扯。”
魏熙瞥了魏琬一眼:“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真是厚颜无耻。”
魏琬闻言笑的欢快,双臂都抱住魏熙才没有从她身上滑下去。
笑罢,她看着魏熙:“像公主这样情窍开了一半的,倒也不是坏事。”
魏熙眉头一蹙,直接将魏琬从身上推了下去:“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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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便到了七夕。
魏熙早晨起来去书房指挥着婢女将藏书拿去门前晒。
她看着来回忙碌的人,有些无趣的打了个呵欠,却也不敢回去歇着,生怕他们将自己辛辛苦苦排好的顺序给打乱了。
魏熙对于自己的书籍极为关怀爱护,逐字逐句看完后,便将书籍按内容、文风、厚薄、封皮等要素摆放好,以图错落有致,赏心悦目的同时,又只有她一人能不假思索的将书拿出来。
她此时看着被晒的面色发红的婢女,心中升起些怜惜之意,侧首对含瑛道:“你先回去歇着,顺便吩咐人给她们煮些解暑的汤水。”
含瑛应是,转身往回走。
魏熙干站着有些无聊,见墙上挂着的踏青图挂的久了,担心它染了灰尘,便吩咐人将画取下,又往一旁架子边去了,想着挑一幅旁的替换上去。
她今日有些闲心,便一一拆开看,方看了几张,便打开了一幅她自己的画像,只听一旁婢女赞道:“这个给公主画画像的画师好生厉害,将公主画的惟妙惟肖的,奴婢可再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画像了。”
魏熙垂眸看画中拈花而笑的自己,虽此画没有落款,她却清楚的记得这画是何人所画,魏熙不发一言,将画轴卷上。
她将画轴放回去后,便又从架子上拿出一幅画,展开后却见是一副残荷图。
魏熙眉头一蹙,将画放回去,最后挑挑拣拣一番,才选了一幅楼阁图命人挂上去了。
晒完书,魏熙便往凉院里去了,方到了院门口,便见春鸣满面笑意的迎了过来,魏熙见状问道:“何事如此开怀?”
春鸣笑道:“我的蜘蛛结的网最密。”
魏熙掩唇一笑:“就这点小事?”
春鸣道:“这可不是小事,网结的越密就越圆满呢。”
蕤宾跟出来,对魏熙行礼,复又对春鸣嗔道:“看你这得意的样子,少神神叨叨的。”
魏熙见状,对蕤宾一笑:“瞧你这样子,是蜘蛛不争气?”
魏熙说罢,抬步往厅中去,又对身后的夷则吩咐道:“去将我的拿过来看看。”
夷则闻言,转身从侧间小案上拿了一个盒子放在魏熙面前,魏熙本就是见身边的几个婢女都准备了,一时有了闲情,也跟着她们养了一只,眼下虽有些好奇,但远不如蕤宾几个在意。
可当魏熙看着眼前稀稀疏疏的蛛网时,却还是免不了觉得晦气。
魏熙正欲挥手让人将它拿下去,却见家仆引着一个宫中内侍过来。
魏熙稍稍坐直了身子,对内侍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内侍笑道:“回公主的话,是皇后殿下今日在望云楼设宴乞巧,可却觉得人太少了,又心疼公主一人在府中冷清,便命奴才来接您。”
内侍说着,又补充道:“殿下还邀了其他几位公主,和几个活泼逗趣的贵女,免得宴上无趣。”
魏熙点头,倒也未说什么,换了一身衣服便跟着内侍去了。
等魏熙到了望云楼下时,便见楼上穿红着绿的女子衣衫翻飞,身姿曼妙,更有莺啼燕转似的说笑声从远处便能听见,很是旖旎热闹。
风竹早早就在楼下等着,见了魏熙忙上前行礼:“公主来了,殿下可念叨了好一会了。”
魏熙轻笑一声:“底下人毛手毛脚的,梳个发髻都要半天,耽搁了好一会。”
风竹看向魏熙的倭坠髻,赞道:“公主的发髻一直都是格外精致的,可见公主身边的婢女都被您调教出了一双巧手。”
魏熙抬步往楼上去,笑道:“没想到你长在六嫂身边,竟能练出如此一张巧嘴。”
风竹含羞道:“公主可莫要打趣我了,我笨嘴拙舌的,方才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句话的功夫,二人便到了楼上,冯氏对魏熙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老远就听你们笑了。”
风竹当先笑道:“奴婢见公主的发髻好看,便多嘴赞了一句,全赖公主不恼奴婢。”
冯氏对风竹瞋了一句:“瞧你这没规矩的样子。”
冯氏说罢,挽住了正要行礼的魏熙:“咱们姑嫂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魏熙闻言,便毫不推诿的站直了身子,又含笑免了那些低位妃嫔和贵女的礼。
魏熙和自家姊妹们叙了几句话,便见冯氏将彩缕和七孔针递给自己,冯氏笑道:“既然是要乞巧,你也不能免俗。”
魏熙将东西接过,笑道:“六嫂这是要看我笑话了,说起来也惭愧,我长这么大,竟连针线都没碰过。”
魏蓁闻言笑道:“阿耶疼你,你碰不碰针线又有何妨,左右不过是练着玩的。”
一旁的季慈闻言好奇道:“那公主以往都没乞巧过吗?”
魏熙点头:“我不爱这个。”
季慈见状笑道:“正巧,我也是,也不知是我眼拙还是手笨,每次穿针都要费好大的功夫。”
冯氏对季慈笑道:“依我看你是糊弄,在座谁不知你的女工好。”
季慈闻言脸一红:“可能是我的长处不在穿针。”
魏熙打趣道:“原来你是要奚落我呀。”
季慈听了魏熙的话忙摇头解释,惹得众人都笑开了。
说笑了一阵,众人又三三两两的散开了,魏熙觉得有些无趣,便端了一杯果浆,凭栏远望。
远远的,有三两只孔雀在园中漫步,身上的羽毛被阳光照的明丽,很是好看,魏熙凝眸多看了会,便听耳旁一声清脆甜美动人心弦的声音响起:“哎呀,我的香囊。”
魏熙因季慈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差点将手中果浆倒了下去,她忙低头去看,只见魏潋正托着一枚香囊往上看。
魏熙一低头正好同他看对了眼,魏熙对魏潋一笑,侧头看了一眼季慈含羞的脸,笑道:“六哥,还不快将人家的香囊送上来。”
阳光灿烂,晃了魏潋的眼,光影陆离间,他视之所及,只有魏熙一张动人心弦的芙蓉面。
魏熙看着魏潋静止不动的身形,忽然有了些回身往里去的冲动,她握紧手中杯子,仍旧笑道:“难不成六哥是想留下当定情信物?”
季慈闻言,忙出声道:“是阿慈一时手滑,还望表兄不要介怀,这香囊”
她说着,抿了抿唇,鼓足勇气道:“若是入不得表兄的眼,表兄便丢了。”
魏潋闻言深深看了魏熙一眼,便收回视线,随意指了身后的一个小内侍,将香囊递给他:“将香囊还给季家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想搞事想搞事想搞事
第227章 拥抱()
内侍从魏潋手里接过香囊;抬步往楼上来了。
魏熙的视线从内侍身上,移到面色凄然;却仍强自忍着的季慈身上,季慈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眼下这般神态;由魏熙来看;都难免起了怜惜之意。
魏熙复又低头往底下去看;只见得魏潋一片淄色衣角。
魏熙淡淡收回视线,举杯将手中果浆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