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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四嫁-第68章

小说: 四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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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芃抿了抿唇,却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张开口,似乎是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同旁边人祈福完,便陆续立场,秦书淮转过身去,低头去捡那些放下的小玩意儿,这时候旁边那个青衣公子突然用扇子点了点秦芃。

    “姑娘。”

    他声音有些沙哑,听着有些熟悉,秦芃回过头,瞧见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给我个祝福,好么?”

    秦芃微微一愣,还未开口,就听秦书淮道:“芃芃,走了。”

    秦芃点头笑了笑:“抱歉。”

    说完,便同秦书淮离开去。

    那青衣公子瞧着秦芃的身影,眼中含笑,并不言语。

    秦书淮慢了一步,将秦芃和那人隔开,秦芃回头瞧他,笑眯眯道:“吃醋啦?”

    秦书淮瞧不见面具下那姑娘的表情,然而从她狡黠的语气和明亮的眼里,却能想象出那人的模样。

    他低头轻笑,摇了摇头。

    “后面我们还要去做什么呀?”

    秦芃跟在人后,秦书淮解释道:“有篝火舞会,要去看吗?”

    “去啊。”秦芃点点头,挽着秦书淮道:“你以前来过吗?”

    “嗯。”秦书淮瞧着流窜的人群:“有一年从北方调过来,刚好遇到月神祭。那天我一个人游了全城。”

    “你有这样的兴致?”秦芃颇为诧异,秦书淮应了声:“月神祭是巫族传下来的祭祀,听闻此族多奇人,我本想来看看,能不能遇见这些高人。”

    遇见高人做什么,自然是不必多问。

    秦芃想着那人一个人游遍全城的模样,忍不住拉紧了他一些。秦书淮察觉,转头瞧她:“那天我许愿,希望芃芃能再回来。如今许愿成真,便该来还愿了。”

    “秦书淮……”秦芃声音沙哑,然而叫了他的名字,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随着人群一起到了篝火点起的地方,这是一片大草原,草原上已经有许多人在欢歌雀跃,旁边有人击鼓奏乐,大家都带着面具,按着方才看过的祭祀跳得步调跳着舞。

    秦芃看着颇有意思,有些跃跃欲试,秦书淮抱着东西,跟在她后面。

    有姑娘跳着舞过来斟酒,秦芃随意取了一个杯子,等那姑娘斟酒之后一饮而尽。

    周边是有节奏的鼓乐,是人们跟着“嘿哈”的喊声,这样的氛围很容易感染人,让人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秦书淮抱着小玩具和吃食,用手肘撞了撞秦芃:“吃不吃枣花糕?”

    秦芃正要开口,又瞧见了方才站在她边上的青衣公子。

    他正在人群中和人跳舞,许多姑娘围着他打转,他似乎很适应这样的氛围,在鼓点中和几乎每一个走过去的姑娘对舞。

    他的舞姿和这里的人有些不一样,这里的舞姿都很简单,几乎都是从方才祭祀舞中演化而来。而他的舞姿明显是带着北燕宫廷的味道,轻盈柔软,却又大开大合。

    他的动作很快,衣衫随着他动作散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秦芃静静瞧着,他似乎是察觉到秦芃的目光,转头瞧向她来,眉眼一挑,艳丽之色便从眼角眉梢直逼而出,让人为之怦然心动。

    秦书淮见秦芃没有回应,顺着秦芃的目光抬眼望去,便看见那个正在跳舞的青衣人。

    他眼中眸色沉了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道:“好看?”

    “嗯?”

    秦芃转过头来,看向旁边的人。

    她知晓他似乎是不开心了,便安慰道:“我不过是想起了阿钰。”

    “阿钰打小乖巧,从不做出格的事,”秦芃说着,看着篝火边上跳着舞的青衣人,眼中有了怀念:“他十四岁那年,我带着他饮酒,酒后他问我,姐姐有没有什么愿望。”

    “阿钰长得好看,”秦芃神色温柔:“那时我说,愿得殿下一舞。”

    愿得殿下一舞。

    于是赵钰就真的背对着别人,给她跳了一支。

    “当时我便觉得,阿钰哪怕身为男子,却也能败他三千好颜色。”

    听到这话,秦书淮没说话,他张了张唇,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秦芃瞧着那人的舞姿,已经确认出来,这的确是北燕的舞。鼓师跟不上这个人的节奏,秦芃心里有些惋惜。

    她走到鼓师边上去,同鼓师借了鼓,随后猛地敲击而出。

    北燕宫廷中独有的节奏回当在草原之上,青衣人动作顿了顿,随后跟上节奏,抬头瞧向秦芃。

    秦芃含笑瞧着那人,一瞬间仿佛是回到十四岁那年盛夏酒后之夜,赵钰在庭院里,带着醉意同她道:“我……我不会跳,我只看那些宫中舞女跳过,你别笑我……”

    她的目光移不开那人,她总觉得,此时此刻,就是六年后的赵钰站在她面前。

    而对方也再移不开目光,他旋袖,翻转,目光沉沉,如狼如兽,就盯在秦芃身上。

    两个人之间仿佛容不下第二个人,秦书淮抱着东西,觉得心中有什么压抑着,秦芃拍打着鼓面的手如同击打在他的胸口。

    又来了。

    秦书淮静静瞧着,觉得有些嘲讽。

    当年就是这样的,每一次赵钰来,他总觉得自己是多余出来那个人。

    他们姐弟情深,他们相依为命多年,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二个人。

    可是他是她丈夫,他才是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秦书淮觉得心里压着什么,旁边赵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道:“王爷,属下去处理掉那人?”

    秦书淮没说话,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赵一,淡道:“把东西拿好,芃芃等一会儿还要吃枣花糕的。”

    赵一:“……”

    他越来越摸不准秦书淮的心思了。

    秦书淮没有理会他,一面摘着面具,一面从人群中走到那青衣男子身边去。刚到对方身边,他便一甩袖子,广袖带风,劈头盖脸朝着对方砸去。

    秦芃鼓声微微一顿,所有人都愣了愣,而那青衣人反应却是很快,迅速“滑”退开去后,又朝着秦书淮慢慢靠近过去,双方广袖刚刚一沾,又骤然分开。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是秦书淮加了进来,并不是刻意对那青衣男子动手。

    秦芃的鼓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她击打的是齐国宫廷的雅乐,鼓声缓慢庄重,齐国大典时才会使用。

    两人的动作都很慢,那青衣男子的动作复杂上许多,而秦书淮的动作却都很简单,普通的展袖,挪步,转身。每个动作规规矩矩,仿若被一根绳子束缚着,带着常年累月浸透在骨子里的世家贵族之风。

    他的神情一直很平静,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渡天下众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如宝石,似星光,仿佛是落满了银河天穹,深不可测又璀璨明亮。

    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有一种被禁锢式的美感。似乎所有力量都被囚禁在一个动作里,随时都会爆发而出,就等着哪一刻,由某个契机爆发而出。

    青衣男子似乎很不满于这样被秦书淮带着走的局面,他开始靠近他,动作开始快了起来,仿佛是一场斗争,挑衅,骚扰。

    秦芃的鼓声忍不住有些快了起来,而秦书淮的动作中压抑感越来越盛。

    秦芃感觉有什么压在胸口,她注视着秦书淮的动作,看着那青衣人越来越快的动作挑衅,在某一瞬间,秦芃再也忍不住,猛地迸发开来!

    一连十二声鼓声狂捶急响,而秦书淮也在这一刻跟随着爆发出来!

    广袖张开,旋转,逼近了那青衣男子,连着三个侧旋,折腰,甩袖。

    无数高难度动作瞬息连贯完成,让周边喝彩连连,秦芃的鼓声越发急促,秦书淮朝着青衣男子紧逼而去!

    两人仿佛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一场决斗和对垒,青白之色交织滚缠,在急促鼓声之间越发狂放不羁。

    秦书淮发带松开,汗水从他额间落下,在火光下带了晶亮和光芒。

    他逼着青衣男子往边上退去,大开大合动作之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阳刚狂野之气。

    然而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很从容,仿佛君子贤士,儒雅从容。

    这个人将动和静完美融合在自己身上,展现出了一种极致矛盾下的圆融感。

    秦芃盯着他,全然移不开目光,她感觉自己心如擂鼓,仿佛是少年时第一次见到秦书淮束冠,第一次被秦书淮牵手,第一次同他亲吻,被他拥抱,第一次感觉这个人闪闪发亮,让你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让少年的她情动而不自知,直到死前才猛然醒悟,这一辈子,原来这样喜欢他。

    难道不是喜欢吗?

    哪怕她再如何欺骗,再如何不信任。她愿意为了他放弃封峥下嫁是真,她在赵钰即将当上皇帝前明知齐国艰险重重愿意陪他南归是真。

    哪怕她再如何忽视,再如何狡辩,却也无法回避,在每一次选择里,无论是性命、财富、乃至赵钰,她都选择了这个人。

    所以才会在死后怨恨,不甘。

    她能轻而易举宽恕柳书彦,却是直到内心不爱不恨,才原谅秦书淮。

    秦芃闭上眼睛,觉得心如鼓声激荡,随后她狠狠一击,一声巨响炸开,秦书淮最后一个旋身,广袖如刀一般带着锐利的风刃朝着青衣男子逼去,对方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秦书淮衣角将他面具掀开。

    鼓声戛然而止,秦书淮停下动作,看见倒在地上的赵钰。

    他还带着燕归的面具,面容清秀温和。

    他半爬在地上,微微喘息。秦书淮静静瞧着他,沙哑出声:“离她远点。”

    说完之后,秦书淮直接转身,朝着秦芃走了过去。

    秦芃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低头瞧着鼓面,微微喘息。

    秦书淮因着动作衣衫散开,头发凌乱,看上去有几分狂放,他走到秦芃面前,一把拽着秦芃离开。

    秦芃被他拽得跌跌撞撞,低声喘息,一言不发。

    她直觉此刻有什么被极力压制,如同秦书淮方才那一舞爆发前夕,她不敢说话,心跳飞快。秦书淮将她拉近密林,直接按在树上。

    他头发乱着,衣衫散开到胸口,睫毛上坠着汗滴,压着她,喘息着,低头瞧着她。

    秦芃不敢看她,此刻的秦书淮太有侵略性,让她有些害怕,可却也有着隐约的期盼,让她口干舌燥,心跳如擂。

    秦书淮将她下巴捏正过来瞧他,压着声音道:“还想着赵钰吗?”

    “想。”

    秦芃果断开口。

    那是她的亲人,她唯一的亲人,她不得不想。

    原来总想着,她已是新生,赵钰不需要她,她也没必要回去。

    然而时间越长,思念越多,她越发明白,赵钰是她割舍不开的结,哪怕赵钰不认她,回北燕看一看,那也是应该的。

    秦书淮听着她的话,眸色渐深,捏着她的下巴的手用了力气,哑着声音道:“还想回北燕?”

    “想。”

    话音刚落,秦书淮就猛地亲了下去,秦芃微微挣扎,他干脆将她的手一把捏住,推到头顶上压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直接将舌头挤了进去。

    他吻得有些狂浪,带着啃咬舔舐,仿佛某种野兽,急促呼吸着。

    秦芃低呜出声来,激得秦书淮动作越发狠了起来。

    “看着我。”

    他哑着声音道:“回应我。”

    秦芃不语,挣扎着想推他,艰难道:“放……放开……”

    她的动作激怒了他,秦书淮再也压不住,猛地怒吼出声:“看着我!”

    秦芃微微一愣,秦书淮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她唇上还带着水泽,在月光下晶莹透亮,她眼里带了水汽,和她平日那张扬模样截然不同,仿佛是一朵盛开的娇花,柔嫩又美好,经不起风雨吹打,更禁不起谁的顺手攀折。

    他注视着她,这个人是他守着的。

    他守了她十七年。

    如今他二十六岁,至今为止,他的大半生都耗费在这个人身上,她活着的时候,他护着她出冷宫,他陪着她走险路,他隐忍,他退让,他陪伴,他守护。

    她死后,他将自己化作一把利刃,为她一路披荆斩棘。

    他不能失去她。

    他希望她看着他,注视他,将他当成自己生命里最重要那一个,如同他一样。

    他知道这是奢求是奢望,秦芃不是秦书淮,秦书淮生命里只有她,可她有家人,有朋友。

    可这条路他走上了就无路可退,他别无他法。

    他低头瞧着她,压着她,声音沙哑:“你已经重新活了一辈子了。”

    “赵芃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秦芃眼皮微微颤抖,遮住她的情绪,秦书淮心里酸楚,他慢慢出声:“赵钰活得很好,你不用挂念。你要真想他,我带你去北燕,偷偷瞧他一眼。”

    “芃芃,”他嘴角勾起,神色却是不含任何期待的苍凉:“这辈子,你只能当我的秦芃。”

    “赵钰和你没关系,北燕和你没关系。你只能当着齐国的镇国长公主,或者是我的秦书淮的妻子。”

    “我不是没有底线放纵你的,秦芃。”秦书淮抬手抚上她的唇,沙哑道:“不要试探我的底线,嗯?”

第七十八章() 
(77章修过;如果阅读不流畅请重看77章)

    秦芃没说话;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人;喘息着;平复着心情。

    面前这个人棱角分明;与她只有咫尺之隔;汗滴顺着他的额头一路滑落到脖颈;带了一种致命的性感。

    这是她很少见的秦书淮。

    成年后这个人,骨子里带了狼性,只是他怕吓到她;于是见着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收敛着爪牙,温顺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杀伤力。

    只是狼终究是狼;碰着他的底线;他的爪子依旧锋利。

    “那你的底线,”秦芃冷静看着他:“是什么?”

    “不要离开我。”

    秦书淮声音带了颤抖:“你可以不嫁人;一直当长公主;但你身边;只能有我。”

    “不是一直如此吗?”秦芃慢慢笑开;眼里有了苦涩:“过去;现在,我一直没能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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