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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温柔以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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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啦妈妈。”

    花染之前因惶恐而冰冷的心终于稍稍暖了起来,只是吃饭的时候仍是免不了心事重重。一夜未睡加上旅途的疲惫让她看起来异常憔悴,白文雪和白书一看在眼中却默契地没有去提,吃完晚餐后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如果是平时的花染一定会拒绝这个提议,并且执意要立即投入到工作之中。但她今天确实神思恍惚,顺从地回了房间,连背包都忘了拿。

    “妈妈,肯定有事。”白书一笃定地道。

    白文雪点点头,“我去问问她,一一你看好店。”

    “好咧,妈妈你去吧。”

    花染当初应承下大伯的话第一个想法是向白文雪预支工资,签一份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合同都没关系,借的钱慢慢从她的工资里扣。可仔细想想之后,她又觉得这样太不要脸了。

    哪有工作没多久的员工向老板预支十年工钱的事?就算自己肯卖身,人家需要自己做那么久吗?因为她们对自己好,所以就第一时间想到向她们借钱吗?

    花染最明白和人借钱的难堪,原本关系还不错的乡里乡亲因为这种事疏远的不在少数。她既对自己的处境悲哀,又对想要依靠白家的自己感到厌恶。

    太厚颜无耻了。

    话到了嘴边,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可不这样做,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好不容易从泥沼中挣脱出来,难道又再次回去吗?

    如果真的那样做,自己就再也没有面目见白书一、白文雪和村长爷爷他们了吧?

    死后爷爷和爸爸也一定不会愿意再见自己。

    花染在房中呆坐,心中挣扎无比,就在这时,白文雪的声音合着敲门声一起传了进来。

第二十二章() 
花染听是白文雪的声音,着急慌忙地跑去开了门。

    “白姨,不好意思,还让您送上来。”

    白文雪没有把包递给她,问道:“你现在忙吗?白姨进去坐坐怎么样?”

    “啊,您进来吧。”花染这才反应过来让白文雪站在门口着实不好,把她让进门来。

    自从把这里分给花染住,白文雪就再也没进来过,这时候一边打量一边点头道:“可比我家一一会收拾多了。”

    人是请进来了,可花染不知道白文雪有什么打算,见她在沙发上坐下,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

    “怎么啦小染?不要站着,坐过来,白姨有话和你说。”白文雪拍拍身边的沙发,笑道,“怎么回了趟家,感觉生疏了?”

    花染思绪混乱,一边依言在白文雪身边坐下一边嗫嚅道:“怎么会”

    白文雪见她笑容勉强,面容苍白憔悴,双眼通红还带着黑眼圈,心中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白姨找你谈话是原本就打算好了的,想等你拿到高中毕业证再说一说接下来的打算。不过现在,白姨觉得有其他事需要先谈一谈。”

    白文雪一句话说得花染心都吊了起来,“白姨”

    “不要这副表情,一一都好担心你,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白文雪握住花染冰凉的手,温和地道,“白姨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得力助手,可是你现在好像有其他更大的困扰。”

    原来她的样子没有瞒过她们,花染又是羞愧又是感动。

    “白姨,我”花染有十分的冲动想要把这件事告诉白文雪,却有百分的犹豫让她住了口。

    说了会怎么样呢?能够获得帮助吗?可获得帮助又能心安理得吗?

    知道他人有难处或许并不困难,但大多的人对此会保持缄默。因为过问的话很有可能惹上麻烦,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帮助他,因为同情往往并不能促生真实的行动。

    白文雪见花染难以启齿,又道:“白姨之前一直没有仔细问过你家里的情况,现在想要问问你。你之前说爷爷重病,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医药费有困难吗?”

    花染眼眶发热,回答的声音带着几分鼻音。

    “爷爷他在两年前去世了”

    白文雪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那你爸爸和妈妈呢?”

    话一旦说开,吐露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白文雪问什么,花染就回答什么。

    “我爸爸在我小时候时候出了意外,妈妈也走了。”

    “那你家还有什么亲戚吗?”

    花染摇了摇头。花家村虽然每家每户都沾亲带故,可早就出了五服,算不上是什么亲戚了。

    白文雪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欠了多少钱?”

    这种家庭情况,爷爷重病之后很难想象没有欠下债。

    “白姨”

    对方的直蹦主题叫花染惊了一下,白文雪拍拍她的手道:“没事的,你告诉白姨。”

    花染微微颤抖着,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连自己说出口的话语都听不见,“还、还十四万多”

    “这次回去被人催债了吗?”

    “不、不是的白姨,借我钱的都是好人只是他们自己也困难,所以”

    白文雪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对花染道:“小染,我之前说过本来是想和你说今后的打算,是吧?”

    花染这时心中已经七上八下。白文雪和她说了那么多,叫她心中也稍微生出了几分渴望。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卑劣,可困境中遇到救命稻草很难叫人不心生期待。

    她点点头,等待白文雪接下去的话。

    “你现在在我的药店工作,如果不讨厌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试着走走这条路。我知道今年下半年会有一个成人教育的药理班开课,你到时候报名学习两年,等拿到也毕业证后可以考虑考执业药师。现在开药店需要两名驻店的执业药师,光光证放在店里一年也有几万了。”

    花染喜欢在药店的工作和生活,或许和她爷爷有关,也或许和白文雪白书一有关。但她确实喜欢这里,喜欢和白家母女一起。

    “你愿意试试走这条路吗?”

    “我、我愿意的白姨,我想要试试,不,我会努力去做的。”听起来那么光明,又那么叫人温暖。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一直在这里做下去。

    “白姨可以先帮你把钱还清,你在这里工作,还款就从你工资里面扣,怎么样?”

    十五万对白文雪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可她愿意帮花染并非是因为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因为花染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白文雪曾经帮助过不少人,有结下情谊获得回报的,也有音讯全无不再联系的,甚至还有故意欺骗她的。她越来越谨慎,却也不想因此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视若无睹。

    “白、白姨”

    花染确实这样想过,确实这样希望过,却也切实地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无耻。她没想到,提出这件事的人竟然会是白文雪。

    “怎么样?我算了一下,五年甚至更短时间就能还完,到时候你要是有了别的想法,白姨也不会阻止哎呀怎么哭了,别哭别哭。”

    “白姨”

    花染从未忘记过哭泣的苦涩,因为悲伤、因为痛苦、因为难过的眼泪是她这辈子尝过最酸涩的滋味。也正因此,她总是逼迫着自己忍住泪水,忍住涌上心口的痛楚,忍住侵蚀眼眶的酸意。

    哭一次的话会苦很久,而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她的心已经不再麻木,感觉似乎也重新鲜活了起来。原来流泪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白文雪帮她擦眼泪的轻柔动作,轻声哄慰的柔软语调都那么叫人温暖。

    像梦里一样,泪水也是甜蜜的滋味。

    花染泣不成声,颤抖的身体从沙发上滑落下来,下一秒就要跪到白文雪面前。白文雪赶紧揽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白姨受不起,快起来快起来。”

    她的爷爷曾经说过,遇事只能靠给人下跪来解决是最无能和卑鄙的做法。所以曾经不论如何借不到钱,她都没有向别人下过跪。可是,她的爷爷也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别人的恩情应该铭记在心。

    她跪过村长爷爷,跪过花婆婆,如今也愿意跪白文雪。她不知道自己未来有没有办法偿还这些主动帮助自己的人的恩情,下跪并非是为了抵消而是为了铭记。

    “白姨,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

    白文雪笑道:“好啦好啦,不哭了。你这样白姨也很难办啊,如果你没意见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到时候白姨要和你一起走一趟,你老家是在哪里来着?”

    “t、t县”花染激动过后也知道这会让白文雪为难,一边不好意思地抹眼泪,一边哽咽着道,“可、可是白姨我不知道要怎么才、才能回报你”

    白文雪好笑地道:“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你能在我这里工作就是对白姨最大的帮助了。借钱给你又不是送钱给你,我们要重新签合同的。要是真想感谢白姨你就好好做,让白姨知道没有看错人。”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

    花染很明白这一点。她最怕自己会把他人的帮助当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也怕自己会去依赖别人,麻烦别人。

    可生活就是如此,这两年如果没有他人的帮助,她或许早就活不下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心怀感激,永记恩情,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回报他们。

    白文雪说完话不再多留,让花染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白书一早已坐立难安,一见妈妈下来,连忙问道:“怎么样啊妈妈?”

    白文雪想想花染,再看看自己女儿,突然觉得她还是挺幸福的。她简单说了一下花染的情况,白书一听得心疼不已,“染姐姐太辛苦了,没想到是这样。”

    “唉,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白书一知道妈妈决定帮助花染自然是支持无比,抱着她的手道:“妈妈你真是活菩萨,愿意帮染姐姐,那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白文雪知道她那点小心思,点点她的额头,“我是活菩萨,你就是散财小童子,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花钱。”

    这样说白书一可不高兴了,“我哪有乱花钱啦?都是吃的用的,还有给您的礼物。我也有在好好存钱的。”

    “暗戳戳存小金库,都是妈妈我给的。”

    “嘿嘿嘿,那我是取之于妈,用之于妈嘛,哎呀妈妈,我最爱你啦。”

    “小贫嘴。”

第二十三章() 
母女俩说说笑笑,已经不再拿这件事当一回事,花染在房中却久久无法平静。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明明只打算借七万,现在却一下子把还款都借了。

    花染实在无法描述心中的感觉。白文雪和白书一仿佛她的幸运之神一般,在她无所适从的时候,为她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可事情太顺利也让她有些害怕。因为曾经太过坎坷,陡然如此顺风顺水让她有漂浮在云端的感觉。她既怕自己失去危机感,也怕自己过于依靠白家母女。

    当然,这些忧虑今晚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一切都放到以后再去想,起码今夜可以先睡一个安稳觉。

    白文雪决定对花染伸出援手,但事情还需要慢慢计较。两人在之前合同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份说明,白文雪借十四万给花染,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比例从她的工资中扣除,直至还清欠款之前花染都需要在药店工作。

    欠条则等到时候把钱给花染的时候再写。

    花染本来想把身份证给白文雪做抵押,结果被白文雪推拒了。

    “保管身份证其实也是一种责任,万一到时候不小心掉了,被别人拿去做什么坏事,白姨可担待不起,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总是这样。

    不论是妈妈还是女儿,白家的两人总是如此照顾她的心情。她们信任她,而她也想让自己成为不辜负她们信任的人。

    四月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白文雪和她商量好,挑中旬的周末陪她一起回老家,把这些事都解决掉。白书一要一块儿去,发现花染的家在全国有名的风景名胜山上,就央求着去看瀑布。

    白文雪很多年没出去旅游过,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欣然同意。赵兴兴偶然得知了这件事后,执意要陪三人一起去,美其名曰:当护花使者。

    赵兴兴经常来药店转转,所以花染如今和他也不再陌生。虽然仍旧说不来几句话,但基本上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胆怯。她知道赵兴兴是不放心白家母女,倒没有自己不被信任的感觉,只是更为他们三人之间深厚的感情所动。

    白书一说好今年开始要过阳历生日,而她和花染的阳历生日正好也在四月——四月二十号,中旬的最后一天。

    白书一开心地说这次旅行是她和花染的生日礼物,把原本有些沉重尴尬的事说得叫花染也无比期待起来。

    花染回来之后开始看白文雪拿给她的教材,虽然下半年才正式开班,但成人教育本来就是要靠自学的。她是希望拿到毕业证后再考执业药师证,所以必须现在开始就好好努力。

    白书一自从说了要和苏颜争第一后比之前认真了不少,做完作业后也会自觉看书。不过她毕竟是静不下来的性子,看半个小时就要摸到花染身边讲讲话。

    白文雪看到好几次,叫她不要打扰花染,她还特别理直气壮地道:“染姐姐太认真啦,这样也不好,我这是给她放松呢。”

    花染已经快演变得比白文雪还宠爱她,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打扰的,白姨,我也喜欢和小白说说话。”

    白文雪不说什么了,任由两个小姑娘自己叽叽咕咕。

    白书一总是有很多的话可以讲,会和花染说学校里发生的事,说自己的朋友们,还有吐槽老师。

    “我们现在的体育老师是来实习的,还是大四的学生,和我们玩得可好啦。她和我们一起打球,还教我们太极拳,人也超级有趣。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是男孩子,觉得她又酷又帅,好多女同学都喜欢她,后来才知道是女老师。”

    花染笑眯眯地听她讲,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你们体育老师很像男孩子吗?头发很短?”

    “不短不短,其实要说像男孩子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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