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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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是下午,守在床边的暗眸、暗瞳长出一口气,在确认我神智尚清醒后,一个忙去通知玉梨,另一个则去张罗热水了。
直到浸泡在含有草药香味的热水里我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看看身上,真真是体无完肤了,虽说不曾破皮流血,但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到处都是。
那男人,昨夜大概自己都窝着火呢吧?
将我抱回收拾干净的床上,暗瞳忍不住咒骂起来:
“那个什么天帝,简直就是禽兽嘛!昨晚儿醉醺醺地跑来,咱们拦都拦不住。瞧瞧把主子害的,本来身子就虚弱,还没调养好就这么折腾,可怎么受得了。”
“不要胡说。”
刚安顿好,玉梨端着一些食物走了进来,一边交给暗眸安置,一边教训暗瞳。
“主子如今是天帝的妻子,侍寝是必然的。你就是心疼主子,也得当心,别什么都说出来。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又是初来乍到,总要谨慎点儿才好,别图一时嘴快给主子惹来麻烦。”
暗瞳偷偷吐了吐舌头,朝我做个鬼脸,跳起来帮着暗眸将一个小案抬到床前,上面摆了几样清粥小菜,一看就是玉梨做的。
我全身酸疼,也懒得动弹,就着玉梨的手吃了一口粥,心里不由得叹息。人家结婚都是要好酒好菜地庆祝,我倒好,从成婚到现在,尽吃粥了。
又吃了两口,就听到外间有响动,接着就听外间的宫侍尖着嗓子通报:
“启禀陛下,天后娘娘派了近身大宫女嘉善过来,正在外面候着呢。”
“那女人有完没有啊?”
闻声,暗瞳又不满地小声嘀咕起来。
“一大早的时候就派人过来,被咱们拦下了,之后又来了几趟,主子你睡着,我们就没让进。这会儿才醒,她就立刻又巴巴儿地撵过来,干什么啊这是!”
我暗暗冷笑,能干什么?自然是想了暗算我的法子,迫不及待地要用上。
抬手示意玉梨让人进来,我吩咐暗眸暗瞳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只看着,不准动。两姐妹答应一声,也退到一旁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一等宫女服饰的女子捧着一个白玉盅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来到近前,跪下请安,口称“灵后陛下万福”。
我也懒得费精神跟她绕弯子,身上一阵儿一阵儿的酸疼,巴不得躺下来才舒服,靠在床上问道:
“听说仙姑已经来过几次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那宫女倒是有些小聪明,见我不甚热络也不在意,笑脸如花,嘴里也跟抹了蜜似的奉承起来:
“奴婢给灵后陛下道喜!陛下得主上宠爱,新承了恩泽,将来必定美满。”
“主上?”
我外头问了一句。那宫女不慌不忙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昨夜陛下离席后,天后娘娘笑言:天帝也称陛下,灵后也称陛下,都是陛下,若不加上前面的名号便不知是在说谁,可若每次都加上名号,似乎又太过繁琐生硬了。太白金星便提议,日后尊称天帝陛下为主上,便可与灵后陛下区分了。主上觉得很好,便定下来了。”
我听了,便是一笑: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事情,可惜朕昨夜走得早了。多亏你今日特意来一趟,为朕解惑。”
“奴婢不过多嘴说一句,哪里当得起解惑之说。今日前来,实在是另有要事。”
宫女又朝我行了一礼,锲而不舍地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天后娘娘因陛下初次承宠,心里替您喜欢。想想您是从灵界来的,那里与天界的气息终归不同,怕您身子不适应,特命奴婢送来仙露,可助陛下脱去凡胎,成就仙体,日后若是再为主上孕育娇儿,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尊贵无比。”
我听她巧舌如簧,心里却止不住地冷笑。
羲和,几千年过去,你的手段一点儿也没有长进啊。仙露倒是货真价实的仙露,却不是人人都能喝的。妖就是妖,仙就是仙,强行改变体质,自然要付出代价。一杯仙露,确实让我凡胎成了仙体,却也是极伤根基的。当初天帝就是怕这仙露伤我,才费尽心思收集天下灵药,又辅以自身的仙气,几经周转才替我换了仙骨。如今你叫一声妹妹,就想哄我喝了这毒药不成?
5。 专宠()
第二天,帝俊果然下旨,一再强调,仙界与灵界同气连枝是一家,天界今后不许再说什么仙妖有别,更不准议论天界、灵界的尊卑,违者治大不敬之罪。随后,各种赏赐流水般送到紫灵宫来,自己更是夜夜留宿紫灵宫。一时间,我成了天界后宫里最得宠的女人。
“筝儿的相貌,像谁比较多些呢?是龙帝,还是龙后?”
这日,他在榻上搂着我,一边轻轻啃咬我的肩颈,一边问道。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竟也如此亲昵地叫起“筝儿”来了。
我被他咬得痒痒,不禁缩了缩脖子。这人,难道原身是条狼吗?怎么老是在咬我?
“都有点儿像吧。大婚那天,陛下没看到吗?”
父王曾说过,我的眉眼和脸型极像清凌,而清凌则说,我的嘴形和下巴完全继承了父王。至于性情,蓝雨总抱怨说我集结了他们两人的大成,聪明,任性,狡猾,固执,偏偏又不够心狠手辣。为这个评价,江流还跟蓝雨大吵一架,说他尽教坏小孩。
“那天乱糟糟的,离得又远,也没看真切。筝儿觉得自己像谁多些呢?这么娇俏可人,该是像龙后多些吧?龙帝即位以来,朕也颇有耳闻,据说相貌英俊身形魁梧,颇有杀伐决断之风,倒是位英雄明主。”
“清凌虽然身材不如父王高大,但相貌英俊,绝不带一丝女气。他的本事比起父王来也是毫不逊色,若不是自幼的体制不适合习武,又因为生我落下病根儿,定是个纵横四海的风流人物。”
“是,是。自然是龙帝与龙后这样一对少有的豪杰,才能养育出如此迷人的筝儿。”
帝俊对于我每次提到灵界必然出言维护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笑呵呵地顺着我的话说。
“一提灵界就跟炸了毛的小猫儿似的。朕就不明白了,怎么灵界就是百般的好,天界就是百般的不好了呢?”
“灵界是不是百般的好我不敢说,但你这天界可真没什么好的。”
我横他一眼,颇为不屑。
“瞧瞧你们这儿整日里的那些个人,一个个的假道学,正经事情没见干什么,就只顾着琢磨出些条条框框的把挺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说话都是绕圈子说的,明明一句话的事儿,听他们你来我往地说上半天,也没个结果。看起来谁都是笑呵呵的,好像把你当成骨肉至亲似的亲热,实际上心里却都想着怎么弄死你。在我们灵界就简单多了,若是看不顺眼就说出来,谈不拢顶多打一架,打赢的说了算。”
好半天,帝俊都一言不发,我以为他生气了,可表情偏偏又不像。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似的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她也说过”
“谁?”
我明知故问,他晃了一下神,微微笑起来:
“没什么。筝儿,你用的是什么熏香,这么好闻,朕在别处从没闻到过。”
“我从来不用熏香,不过是浴汤的味道罢了。”
我捻起一串葡萄,刚叼了一颗在嘴里,就被他凑过来抢去了。
“不对,不是浴汤的香味,以前从没闻到过。”
“我说的是我自己在灵界时惯用的浴汤。”
我又捻一颗葡萄吃了,才说道。
“听说侍寝前要用天界专门的浴汤沐浴的,不过我不太喜欢那味道,所以一直没用。主上可是要我遵守礼制,以后侍寝时改用天界的浴汤?”
“别换,这味儿挺好的。”
帝俊凑过来在我身上深吸一口气,那手却不老实地朝领子里伸了进去。
“别跟那些女人似的,从羲和往下数,身上全是一个味儿,妆扮也都差不多,到最后都跟一个人儿似的了,怪腻味的。”
“哼,敢情是觉着我新鲜才总往这儿来啊。既然这样,你以后还是少来吧,不然过阵子这新鲜就没了。”
我冷着声音,从榻上坐起身,给帝俊一个后背。男人就是这样,天帝自然也不例外。女人若是一味地迎奉,他便视若无物;若是态度强硬,他则敬而远之。时不时地耍耍小性儿,他倒是受用得紧,觉得那是情趣。
果然,我这样一说,他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会。朕的灵后,可是这后宫里头独一无二的。”
“这倒是,第一无二的妖精嘛。”
我嘴上说着,人却已顺着他的力道倒回了他怀中。耍性子也要适度,刚刚好就是情趣,过头了就成了矫情了。
“没错,独一无二的妖精朕一个人的妖精”
帝俊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仿佛能溺死人的深潭,一旦陷入,就无法自拔。
我猛地闭上眼,不再看,不再想,鸵鸟似的将脸埋在他怀里,任由他将我抱回了床上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是人间对帝王宠幸嫔妃的极致写照,但却绝不会发生在帝俊身上。他永远能将情和欲分开,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影响他的理智。
我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我的角色。高傲,但行事低调;受宠,却若即若离;除了婚宴那日近乎挑衅地针对羲和,我几乎相当于隐居在紫灵宫中,若非必要,绝不出去。就连帝俊的其他妃子从未按照礼制前来请安,我也未至一言。
“筝儿怎么总在屋里呆着?都来了半年了,宫里什么样儿只怕都还不知道吧?身边儿也总是那么几个人,连朕赏赐的宫女都不许近身。”
帝俊把玩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说不出的怜爱温柔。
“莫非筝儿到现在仍不相信朕对你的心意,还在提防?”
“心意?”
我偎在他怀里,将手贴在心口的位置。
“这里真的有心吗?我以为,就是有,也是石头的吧。”
“筝儿这话可真是伤人。”
帝俊皱起眉,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却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得出去转转,让其他人领受一下灵后的风范才好。如今明明天宫里两后并驾,可实际上却还是天后独揽大权,多没意思。”
“你自然是想让我与你那位爱插手朝政的天后娘娘来场两虎相争了。”
“错了,错了,你们两个若打起来,应该叫‘*’才对。”
说完,他自己先又开始笑起来。
我乃是金龙,若要做“*”,羲和岂不成了母老虎?
一想明白,我也绷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笑成一团儿。闹了一会儿,帝俊的近侍祥云在外间突然咳嗽了一声,他便停了下来。
我倚着软榻看宫女们伺候他更衣,有宫女过来要替我梳妆,却被我挥挥手打发了。
“怎么?还是不想出去?”
他展开手臂让宫女系腰带,同时扭过头来看我。
“不去。这天界除了你,我就只认得那个文枢,后宫里半个人也不认识,自己到处傻转有什么意思?哪儿是哪儿都弄不明白呢。”
我坐起身,拢了拢从肩上滑落的纱衣。
“再说,后宫里的主子们,哪个是吃素的?你总在我这儿,她们上上下下只怕早就恨得牙痒痒了,我这一去,你就等着上哪个湖底或者花丛底下去找我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也不能总在这里闷着,罢了,文枢你总熟悉些,朕就招他进宫来,以后隔三差五地陪你在宫里四处转转。”
我站起身,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走过去为他挽好衣袖,整理了一下腰带上的配饰,最后替他带上戒指和扳指。
他握住我的手,抚摸了一下我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又亲了一下,这才出门去了。
几个宫女待他走后,也纷纷朝我躬身行礼,然后低着头安静地退了出去。但我知道,只要一离开这间寝宫,她们就会立刻迫不及待地向各自的主子回报:
天帝陛下是如何专宠灵后,甚至为了取悦她不惜将别的男人招入后宫陪她游玩。
6。 文枢()
“文枢,你看我灵界的御花园,与天界的相比,哪个更美些?”
我在文枢的陪同下在花园里闲逛,身后跟着暗瞳和暗眸,另有几个宫女和宫侍远远地跟随,准备随时伺候。至于暗地里偷偷看着我们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每隔几天,文枢就会来陪我四处走动,各处只怕都瞪大了眼,等着找些错处好借题发挥。
“天界的御花园大气华美,独具匠心,而灵界则处处透着自然灵韵,别具一格。臣以为,各有所长。”
文枢机灵地回话,左右逢源。我看他一眼,也不多说,继续*地朝前走。
这御花园里的精致并不能引起我的兴致,索性将视线投向远处。突然,一个浅灰色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是天罡他阴沉着脸,正快步穿过御花园,原本该在前面引路的宫侍苦命地在后面小跑着追赶。
“陛下?陛下!”
身边的文枢轻声叫了我两声,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原来是天罡星君啊。在早朝以外的时间入宫,想必又是查出了哪个仙家的纰漏,赶着去回禀主上吧。”
听他这么说,我也想起宴会那天,天罡也是自称因为去查仙官渎职而来迟了。
“吏部?”
“不,天罡星君不隶属于任何部门。他有天帝的特许,考核天界的所有官员。可以说,他是天帝的直属,天帝的助手。婚宴那晚陛下应该也看出来了,主上对他宠信有加。两千多年前,天帝突然离开天宫,一个月后,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天罡星君回到天宫,宣布这是他的儿子,但对其生母却只字不提。天罡星君几乎是由天帝陛下一手养育起来的,便是天后所生的两位皇子也无法与之比肩。”
所以羲和才如此针对他,所以其他皇子都不亲近他。
“他看起来实在冷淡,似乎总是独来独往。”
按理说,他处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