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书-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哥哥的糕真的好好吃哦,今天奶娘给的糕虽然没有小哥哥给的那块好吃,可是这是云涯最好的东西了,所以,所以”
“你吃饭了吗?”
突然,我问出这么一句,话出口之快,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连云涯都被我吓了一跳,顿了顿,才怯生生地摇摇头。
“我一直在这儿等姐姐,还没回去呢。”
“走吧,先到里面去,这里怪冷的。暗瞳,你带着他。”
我咬咬牙,先前都问出口了,总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交待完,我率先迈步朝宫里走去,暗瞳跟暗眸,是一对双生姐妹,但性格却是两个极端,暗瞳活泼,听了我的话,立刻跳出来牵起云涯,跟在我后面走,边走还边逗云涯说话。
“这糕都坏了,丢了吧。”
“不行!这是给姐姐的!”
“哎呀,都馊了,公主不会吃的。你喜欢糕饼,我们那儿多着呢,待会儿让你吃个够。这个别要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股馊味儿了。”
“什么叫馊?”
“馊你都不知道?就是这糕上面的味儿啊,酸酸臭臭的,难闻死了。”
“不会啊,云涯每天吃的馒头都是这个味道啊,这个糕比馒头还好吃。”
“什么?!你每天都吃馊馒头?主子!”
不用暗瞳叫唤,我已经站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暗眸,你立刻带人去一趟佘妃的玉京宫,把里面的人全给我带过来,另外派个人去趟内需司,把管事儿的叫来见我。”
“是。”
暗眸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随即闪身离去。
一进了琉璃宫的门,其他人看到我阴沉着脸,都躲到一边去了,只有玉梨迎了出来,看到暗瞳牵着的云涯,她愣了一下。暗瞳把云涯交给她,说是去玉京宫帮暗眸办事,转头就跑了。
我一声不吭地走进厅里,一看已经摆好了饭菜,便自顾自坐了过去,再回头看云涯,正眼巴巴地看着饭菜,一脸胆怯地站在玉梨身边,像个小老鼠似的,完全没有做王子的气派。
怎么好好的王子就成了这幅样子呢?赤纬都比他胆子大,在我宫里向来跟我同桌吃饭,每次上桌比我都早。不过看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也是可怜,当年宴会上见到他时,还是粉雕玉琢的天之骄子,如今没了母亲,人也傻了,竟是天壤之别。
“过来坐下,玉梨,你给他添一副碗筷吧。”
吃饭的时候看着云涯小心翼翼地不敢夹菜,我胸中梗着的闷气越发旺盛了。
“云涯殿下,不要光吃饭,也吃些菜吧。”
玉梨看云涯的样子,于是上来帮他布菜,轻声细语地同他讲话。
“还是这些菜你不爱吃?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奴婢叫厨房给你做去。”
云涯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这些菜都好好吃,是云涯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了。”
说完,像是证明似的,朝嘴里塞了一大口,吃力地嚼着,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讨好。他的样子,向来冷淡的玉梨都看不下去了,转过脸拿勺子给他碗里加了些汤。
“云涯殿下慢些吃,别噎着了。你喜欢就多吃些吧,什么时候你吃饱了,我们才收拾呢。”
我从不讲究吃用,鼎鑫不在了,桌上的不过是厨房做的家常菜,连精致都算不上,一个王子却当做山珍海味般珍惜。昔日佘妃得宠时,什么好东西他们那里没有?如今佘妃死了,连她的儿子都被作贱到这种地步。
云涯虽然傻了,却还是敏感,大约是感觉到了我的怒气,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
“是不是云涯吃太多了惹姐姐生气了?云涯不吃了。”
“公主没有生气,殿下再吃些吧。”
玉梨把筷子塞云涯手中,可他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咽了口口水,摇摇头,又放下筷子。
“不吃了,云涯吃饱了。”
任玉梨怎么说,云涯却死活不肯再动筷子。我见状,叹口气,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块肉到碗里。
“云涯再吃些吧,姐姐没有生你的气。”
得到我的允许,云涯才再次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又过了一会儿,暗瞳出现在门外,朝我打了个手势,我点点头,和玉梨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站了起来。
“云涯,姐姐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乖乖在吃饭。”
我勉强做出好姐姐的温和模样,交待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佘妃的做为,和云涯没有什么关系。父王没有发落他之前,怎么说他也是王子,不能由着下人作贱他。先前看到云涯被打之后,我就曾派人去传过话,让他宫里的人不得怠慢,可他过得是什么日子?那些奴才,敢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就要付出代价。
13。 恶仆()
来到琉璃宫的一个偏院,一进去,暗眸就迎了上来,身后跟了个小老头:
“主子,玉京宫如今剩下的人不多,连管事、奶娘在内,一共十九个,全关在大屋里了。这个是内需司的主簿。”
暗眸说完,侧身站到了暗瞳身边。那个小老头哆哆嗦嗦地小跑两步到我面前,跪倒见礼:
“微臣参见公主。”
“我问你,十九王子每个月的份例可有按时发放?还有四时节令替换的衣物都是照规矩置办的吗?”
我盯着小老头佝偻的身子问。
“回公主,十九王子的份例从来都是按月发的,有专人送到玉京宫的管事那儿。前不久才按报上来的尺寸新作了冬衣送去,小的记得清清楚楚。年初佘妃娘娘送来一匹玛瑙红的天鹅绒做披风,还剩了些,这次小的特地找出来,给十九王子做了件小袄子,这个时候穿是最合适不过的。”
小老头脑子倒很清楚,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小的从来都是遵照旨意,按规矩办事的,佘妃娘娘虽说不在了,但陛下也没有下旨处置十九王子,小的就是多生出个胆子,也不敢克扣主子的东西。”
我点点头,让他起来。
“也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是问问看。你做事尽心,我自然记在心里。主簿大人辛苦了,请到花厅去用些茶点吧。”
打发走了内需司的主簿,我迈步进了大屋。十几个人在屋里缩成一大团,见到我进来,呼啦啦地都跪下了。
我故意不说话,从他们跟前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十九个里面,大多是宫女和宫人,穿着宫里配发的衣服。
最前面跪着一男一女,虽说衣服穿的都普通,两人手上的金戒指还有奶娘头上的翡翠簪子、金步摇却露了馅儿。旁边还跪着个胖的象个肉球一样的小孩儿,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玛瑙红的天鹅绒袄子。
慢慢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摆个舒服的姿势,我不急着兴师问罪,慢条斯理地扯着闲话。
“你们谁是总管?说说其他人都是什么身份?领的又是什么差事啊?”
最前面那男人朝我磕了个头,弯着腰小心地回答:
“小的是玉京宫的总管,旁边这个是贱内,也是云涯殿下的奶娘,殿下平日的饮食起居都由她打理。其余的都是些听供使唤的宫人和宫女,全是伺候云涯殿下的。不知公主唤奴才们来,有什么吩咐?”
听他们这么说,我心里冷笑,扫了那个一直跪在一旁发抖的胖小子一眼,突然话锋一转。
“本宫叫你们来得匆忙,可都吃晚饭了?”
被我这么一弄,他们全愣了,倒是那个奶娘反应快,谄媚地笑着说:
“本来正吃着,一听公主传招,咱们立刻就来了。做奴才的替主子办事,自然要尽心,别说正吃饭,就是睡着了,也该立刻赶来才是。”
“好一张巧嘴儿。”
我一只手肘支在椅子背上,用手托着侧脸看她。
“可惜,云涯才是你们的主子,不是我。”
那奶娘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脸上顿时尴尬,讪讪地赔笑道:
“是,是,公主和殿下,都是主子。”
“那好,我问你,你们主子,现在在哪儿?”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立刻发难,顿时,地上跪的十几个人全傻眼了。
“他今天吃的什么?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遇着些什么人?跟谁说了什么话?你们不都是尽忠职守,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好奴才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连珠炮般地问完最后一句,用力一拍椅背,厉声喝道。
“根本就是一群刁奴!”
“冤枉!”
总管和奶娘头上冒出了冷汗,却不死心地狡辩。
“云涯殿下顽劣,经常偷偷跑出去,奴才们不敢管教主子,只能规劝,可殿下置之不理,所以才一时不知殿下行踪。小的们冤枉啊!”
“还敢叫冤?好,今天就看看你们到底冤不冤。”
我招手叫来后面的暗瞳,问道:
“他们晚上吃的什么?”
“回主子,这帮刁奴,吃得可丰盛呢,鸡鸭鱼肉样样不缺!”
暗瞳故意大声地说,临了还不忘加上一句:
“比主子您的晚膳豪华多了。”
这时,暗眸也递上来一个食盒,我带开一看,里面是一碗乱七八糟的剩菜,一看就是好几个菜混在一起的,碗上面摆了个干馒头,旁边还丢了两个鸡爪子外加几块明显被咬过的肥肉片,怪味扑鼻。
“主子,属下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两个奴才说,吃完了‘要去给那个傻子送饭’,那几块肉和鸡爪子,就是他们从自己吃剩下的东西里抓过来扔进去的。”
看来暗眸都动了怒气,向来寡言的她,居然也告起状来了。我看了一眼暗眸指着的那两个宫人,他们已经瘫在地上抖作一团。
“自己大鱼大肉,却给主子吃这种东西?你们胆子不小啊!”
我将手中的食盒呯地一声扔到两人身上,剩菜溅了他们一身。两人吓得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他们旁边的宫女和宫人也跟着磕头求饶。那个总管和奶娘也带着那胖小子慌忙朝前面爬了两步,把自己和后面拉开距离。
“公主,小的夫妻两个向来带着孩子自己开伙,没跟这般混帐东西一起吃饭,想不到他们居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没有管教好手下的人,实在是小的疏忽。以后一定严加管束,请公主息怒!”
“严加管束?那就先管管你儿子吧!”
他们要是不开口,我预备也不过是教训一番,打一顿板子撵出宫去了事,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耍花样想撇清自己,那就不能怪我了。一扬手,暗瞳窜上去一把将那胖小子拎到了我跟前。
“小子,你这件袄子不错啊。”
“娘”
那小孩儿被吓得连哭都不敢了,缩着肩膀看我,一脸的鼻涕眼泪,一副蠢样子。那个奶娘见儿子被抓了,也吓得忘了害怕,冲上来抢回儿子护在怀里。
“公主,小宝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看他挺懂的,知道不穿奴才的衣服,要穿主子的好衣服。”
我冷笑地看着奶娘,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掩饰过去,强作镇定地看着我。
“这不过是殿下过去的旧衣服,不合身了,所以赏给小宝穿了。”
“是吗?”
我笑得更愉快了。很好,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就索性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
“去,到花厅把里面的人都给我叫来。”
暗瞳领命,雄赳赳地出门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云涯和内需司主簿过来了。
“姐姐!”
一看到我,云涯就像个看到主人的小狗似的跑了过来,转头看到总管和奶娘他们,竟然瑟缩了一下。那两人看到云涯过来,脸上顿时一片死灰。
“云涯不用怕,在姐姐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的。”
我摸摸云涯的头,安抚他一下,然后转头问内需司的主簿:
“主簿大人,你看看,那个孩子身上穿的,可是你之前说的那件袄子?”
主簿领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说道:
“正是这件!”
“你确定这件是上个月才做的,而不是以前做的?”
我看了一眼奶娘灰败的表情,故意又问一遍。
“决不可能!内需司给主子们做的活儿,用的都是缠了金银丝的好线,哪怕支出一寸一厘,都要入账记录,做的什么样式,用的什么料子,剪了多少线,都有记录,一查便知。”
主簿声音洪亮,眼睛上下打量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渐渐显出怒色。
“这孩子身上的,分明是给十九王子做的袄子。只是这尺寸不对,先前玉京宫报给我们的尺寸,分明用的是这个孩子的,不是殿下的!”
够了,足够了。
我扬起手,打断了主簿的滔滔不绝。
“可以了,主簿大人。事情的真相如何,本宫已经很清楚了,自会处理。现下有件事想麻烦您。”
“公主只管吩咐,下官定当尽力。”
我点点头,将一直偎在身边的云涯推到他面前。
“这次做的那批冬衣,云涯怕是都不合身,我想请主簿大人再替云涯赶制几件时令的衣服,一应开支都从我琉璃宫出。”
“不必,不必,每年各宫的主子们对衣服不合心意要返工,是常有的事,内需司专门有这笔款项,公主不必费心。”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不罗嗦了,吩咐人带云涯下去量尺寸,却又被那主簿拦住了。只见这小老头眼冒精光地对着云涯转着圈儿地打量了一番后,像只得胜的公鸡般昂起头:
“公主,下官已经记下了殿下的尺寸,三日内,定为殿下准备好合身的衣物。”
“好,那就有劳了。”
我让人送走主簿大人,再打发赤纬哄走还粘着我的云涯,将灼灼的目光转向早已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总管夫妇。
“欺上瞒下,私用御品,刻薄主子,随便哪一样,就够你们死的了,说说,你们能死几回?”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以吓破他们的胆子,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昏过去了,剩下的人一个劲儿地磕头,脑门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