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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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几乎不会主动和绮罗说话,即使看到有人欺负她也会置之不理。他心安理得地享用绮罗为他准备的丰盛午餐,坐在旁边的绮罗则一脸幸福地扒着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3。 附身()
不仅是绮罗的好朋友恬佳,连我都觉得有些看不过眼了。相对于这个“男朋友”,恬佳这个“朋友”要可靠多了,如果被她碰到有人欺负绮罗,她一定会挺身而出,和对方吵得不可开交。平时想尽办法提点绮罗,对那个桃花满天的宋伟更是不假辞色的样子,逮着机会还会讽刺他两句,让我相当的欣赏。
这小妮子的脾性倒是很泼辣,很对我的胃口。不过她也算是白操心了,这男女之间的事儿,谁也做不得主,周瑜打黄盖啊。
一直看的电视剧今天总算播完最后一集,挥挥手,关掉电视,我从沙发上飘起来,象游泳一样滑出去,直接穿过阳台的窗户,离开了房间。
凡是修行者,必要历劫以脱去凡胎重塑根基,小劫百年一次,只要稍有修为自然轻松度过;五百年一个大劫,只要经历此劫,从此超脱轮回长生不老;千年一次天劫,要承受九重天雷的考验,修为稍差的,可能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而勉强承受住雷劫的,即便保住性命,也要修养很久,不过恢复之后必定修为大进。
师父说过,我是得了观音露成妖的,所以与一般修炼的妖不同,我没有百年和五百年的劫,但是千年的天劫必定躲不过。算算日子,我的天劫也快要到了,所以我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准备应劫。
那一次的九重天雷打得山崩地裂,我几乎难以招架,勉强接下最后一记雷击后,虚弱得几乎维持不住魂魄的形状。
本想就在山里靠着天地之气修养,却没想到不到两个月,突然来了一对人马,吵吵嚷嚷地,又是伐木又是挖山,说是要盖什么度假休闲山庄,几天时间就把好好的山水糟蹋得面目全非。
我看着眼前一派乌烟瘴气,不由叹息,这里我是不能再呆了,否则,别说是修养,只怕魂儿都要被他们弄出来的噪音震碎了。怪不得现在妖精这么少了,如今人的势力越来越大,想要找一处干净的地方修行,实在太难。
左右我也没什么地方去,于是还是决定回绮罗那里去修养算了。那姑娘虽说无趣,却好在也安静,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找她,正适合我静养。
内伤未愈,我只能慢慢飘,花了三天才飘回城里。正盘算着今晚差不多就能到绮罗家时,忽然听到前面传出一阵金属碰撞墙壁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混乱的脚步,一个醉醺醺的女子便跌跌撞撞地从交叉的小路里踉跄而出,一个不稳人就摔在了地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几罐啤酒顺势滚了一地。
我停在空中看着那女子,觉得有些眼熟。直直的长发、素白的衣裙、丝袜和白色凉鞋
正想着,就见那女子一边抽泣,一边就在地上坐下了,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的白裙子,还顺手摸起靠近自己的一罐啤酒,“咔”地一声打开,仰头朝嘴里灌下去。
绮罗!
看她哭哭啼啼借酒浇愁的样子,不用说,我都能猜到出什么事了。
绮罗哭了一阵,将手里的罐子扔了,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朝前走。
我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没跟过去,没一会儿前面就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接着“呯”的一声。再看时,绮罗已经倒在地上。
肇事的摩托车主是个小伙子,撞了人,他也慌了,跳下车跑到倒在地上的绮罗身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碰了她几下,见没有动静,又壮起胆子将侧翻的人体翻了过来。
我也跟着凑过去,借着昏黄的路灯下,绮罗惨淡的面孔呈现在眼前,额角撞出一大块淤青,脸上已经一片死气,那一撞显然伤了内脏,她的口鼻都在往外渗血,随着气息的进出,一串串血腥的泡沫从嘴角冒出来,又顺着腮帮子往下滑。
那小伙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绮罗的鼻下探了探,便好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后退,攀着自己摩托车站起来后,便慌张地发动,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转回视线到绮罗身上,那汹涌的血泡沫已经不再增加,只剩下一些残存,凝聚在嘴角,暗红的一陀,衬着腮帮子上的一道血印子,就好像她嘴角叼了一朵枯败的红花一样。
绮罗还没死,她的眼神还在挣扎,手指偶尔还有一下两下的抽搐。想必是很疼吧?瞧这模样,应该是骨头断了扎进肺里。
我犹豫着,好歹相识一场,要不要帮她一下结束了痛苦?
“哟,小姑娘,好久不见你了,专程来等我们的吗?来来,让无赦哥哥和必安哥哥好好看看你。”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回头一看,原来是久违的黑白无常。如今他们两个也换了行头,都剪了短发,黑无常身穿黑色体恤衫,下面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仔细看能发现,还是耐克的。白无常还是一副斯文打扮,考究的真丝白衬衫外套乳白色毛衣,下面一条米色休闲裤,配上皮鞋,活脱脱一个青年才俊。
“哟!这是怎么了?魂魄这么弱,风大一点儿都能吹散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必安,必安,你快来看看啊!”
黑无常一看我的样子,大惊小怪地直叫。白无常已经收起了绮罗的魂魄,不紧不慢地过来看我一眼。
“恭喜你度过天劫。”
我点头还礼,余光看到地上那具肉身。看着那仍望着夜空的空洞双眼,忽然心中涌上一阵悲楚,不管是哪个绮罗,都死不瞑目啊。同病相怜之下,我移身过去,将手覆上那双睁着的眼,想把它们合上。
背后忽然一股力道推过来,我猝不及防,被推得头冲下栽了下去。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弥漫全身,让我忍不住大口抽气。
一些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
推开房门,宋伟和另一个美艳的女人正在床上亲热,见有人进来了也不慌不忙。那女人我有印象,也是绮罗公司营销部的,叫安妮,平日里最喜欢对绮罗颐指气使。
画面一转,两人已穿上衣服,宋伟毫不顾及地搂着那个女人,一脸厌烦地说着什么“黄脸婆”、“整天满身油烟味”、“分手”,那女人不住地冷笑。
再来,便是夺门而出。
眼前又一跳,成了公司里。秃脑门的部门主管正怒气冲冲地咆哮,将手里的几份文件甩在办公桌上: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明天也不用再来上班了!”
拿着文件出门,又看到宋伟和那女人公然地出双入对,安妮投来轻蔑的一瞥,嘴里不忘挖苦:
“长得不好偏偏脑子又笨,这种女人倒贴都没人要。”
绮罗,这是你最痛苦的记忆了吗?居然刻骨铭心到了魂魄抽离仍镌刻在肉体中!
当眼前渐渐恢复清明时,我看到了黑白无常两张居高临下的俊脸。
“小姑娘,魂魄附体的感觉如何?”
黑无常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样子倒好像在邀功。
是你推的我?!
我心里大骂,却无奈口不能言,全身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无比,每呼吸一次都象被刀子割一下。
“你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
那边,黑无常还在呱噪,我心中怒火更盛,却又不可奈何,只能强打精神继续用眼瞪他。
“笨蛋,那肉身受了重创,伤及内腑,你就这么把她推进去,只怕她现在正疼呢,哪儿有办法跟你说话?”
白无常踢了他一脚,伸手在我身上抚了抚。我只觉得一阵暖流包裹住残破的身子,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耳边清楚地听到体内骨骼喀喇喀喇地响,应该是在接驳断掉的肋骨。
疼痛终于停止了,我松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飘浮了千年,又一次体会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很奇怪。
瞪了黑无常一眼,他竟还好像受了冤枉般,一脸委屈。
“我不是看你经过天劫元气大伤,连魂魄都快散了,若是最近遇上大风或者雷电就危险了。如今正好有具现成的肉身,你附在上面,魂魄有了依凭,只管慢慢修养,多好?这肉身跟你前世同名,也算是有些渊源,早早死了这么可惜,你全当替她活一遭好了。”
黑无常说着,邀功似得朝我挤眉弄眼。白无常在一边没说话,看神情似乎也是赞同的,倒是让我心中一动。
再活一次吗?作为绮罗,作为人,再活一次
4。 做人()
刚才脑海中看到的情景着实让我生气,绮罗也是个可怜人,她心心念念都是宋伟,到头来却错爱了中山狼。
也罢,事已至此,再生气也于事无补,我现在法力尽失,也做不到魂魄离体,索性认命了吧。
我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再理睬黑无常,转头向白无常行个礼,算是谢他助我疗伤。白无常倒是心安理得地受了,又嘱咐我加紧修炼以恢复法力,就拖着不情不愿的黑无常离开了。
因为脚上的凉鞋有一只鞋跟已经折断了,我被迫赤着脚在路上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那司机被我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虽然白无常修复了这肉身的创伤,可脏污的衣服还有脸上的血污却还保留着。
我看他一脸的惊疑,便说自己遇上劫道的了。那司机倒也是个热心肠,当时就说要送我去派出所,被我拒绝了,报了个地址要他送我回去。
一路上那司机不住地偷眼看我,我只假作不知,自顾自闭目养神,刚附体,我还很不习惯,操纵着肉身走了半天的路,很是辛苦。
好不容易,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到了地方。拜绮罗的好习惯所赐,她的连衣裙口袋里好好地装着百来块钱还有家里的钥匙,否则我不想引人注意都难了。将口袋中的那张百元钞票递给出租车司机,他却一脸同情地退回给我:
“姑娘,算了,你遇上这种事情够倒霉了,我怎么能再收你的钱?就当我做回好事吧,你自己想开点儿,保重啊。”
我说自己被抢劫,却又不肯报案,他八成把我当成是遇到*不愿被人知道的女人了。哼,随他想去吧,我若是跟他实话实说,还不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不说话,朝那司机笑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朝绮罗的住处走去。
熟门熟路地进屋,我倒是没忘记关门落锁,打开灯,打量了一下久违的房间,这里现在是我的家了。
转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一路朝浴室走,一路就把身上脏污了的衣衫全扯了,顺手把茶几上那张两人的合照卷在衣服里,一齐丢尽垃圾桶了事。
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先前昏暗的路灯下也没看得太过细致,现在在日光灯下近距离看这张脸,我才了解自己看起来多糟糕。
原本还算垂顺的长发如今已经乱糟糟地纠结起来;额头一大块脏污,还有不少血痕,估计是被撞倒时在地上蹭的;脸色发青,也是,死人嘛,气血都不流动了;鼻子和嘴角的血沫早已凝结,成了一大坨干涸的血块;脸颊边有一道顺着嘴角留下来的血迹,可能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晕成一大片,触目惊心。
迅速清洗了一下自己,我虚弱的魂魄再也支撑不了许久,挣扎着爬回卧室后就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劲儿地振动,我随手拿起摆弄起来。看过不少人用,操作也不算复杂,所以弄了一会儿我也就基本上明白了。手机上显示了二十多条短信,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我躺在被窝里看短信,全是恬佳发来的,每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你去哪儿了,赶快给我回电话”,看起来颇为着急。
又转入手机语音信箱,还是恬佳的留言。
“绮罗,你在哪儿?怎么没来上班?”
“绮罗,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快给我回电话!”
“绮罗,你到底怎么了?急死我了!快回电话!”
“绮罗,都中午了,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立刻给我回电话!”
“绮罗,宋伟那个混蛋那样对你,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他不值得的,绮罗”
“绮罗,我晚上去你那儿找你,你可不要有事啊,你一定不要有事啊!等我,听到没有?我一下班就去找你!”
恬佳的声音越来越焦急,到后来已经有了哭腔。我脑海里出现那个丰满的苹果脸的女孩儿爽朗的笑容,心头不禁一暖。
绮罗,其实你比我幸运,你不在了,却还有个好朋友一直惦记着你。
部长也打来过一个电话,听声音似乎有些不安,估计恬佳已经闹到他那里去了。电话里,部长颠三倒四地说了些废话,最后说工作的事情可以商量。看样子绮罗的职位是保住了。
听完全部留言,我找出恬佳的号码按了个回拨,部长就让他不安去吧,反正明天去上班他就知道了。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恬佳的声音急吼吼地透过话筒冲了过来:
“绮罗!你个死东西,一天的时间死哪儿去了!”
就是死去了!
我把话筒从耳朵边拿开一段,翻了个白眼,等那头恬佳的声音停了,才又拿回耳边,不急不忙地解释:
“我昨晚喝醉了,又受了凉,所以今天睡了一天,手机响了也没听见。”
“你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啊?吃药没有?”
恬佳一听我说受凉了,立刻忘了生气。
“我今天要加班,没办法提前走,一下班我立刻去你那里。”
“不用,不用。我没事,已经吃过药了,我还想睡一下,你不要过来了,我没事的。”
我连忙阻止她,开玩笑,我现在全身无力,走动都成问题,要是她来了,看我这幅样子,搞不好一着急就把我弄医院去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