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性法则-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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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他下死力攥着拳; 在心底狠狠矢誓道。
一定要查个清楚!
他要把胆敢害他兄长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哪怕他藏在天涯海角任何地方……他要让那人全家都死; 全家都去给他大哥陪葬!
萧青赢面露出凶狠之色; 眉头攒的残忍而狰狞,他忽然一伸手扳开了书桌下端一方暗藏的屉格,随即手塞进里面开始匆匆摸寻着什么。
倏而间,他右臂一顿,脸色就像受了电击一样猝不及防勃然生变。
——他放在抽屉里的枪,不见了。
***
萧青赢百思不得其解,老宅里内外都是他的人,书房更是不允许下人随意出入。他们既进不来这里又出不去本宅,那长期放置在暗格里的枪怎么会消失不见的?!
他略微思索片刻,突然猛地推桌而起径直走到了壁炉前面。
他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壁炉上方装饰用的织锦——刺啦一声,脆弱纤薄的锦帛被唾手扔在了炉檐的一角,摇摇欲坠了几下,随后便无声飘落在地。
墙壁内深嵌着一只秘密放置的保险箱,由于不知道藏了多久,铁箱四壁与墙之间本是密不容针的缝隙里都已明显落了一层灰。
萧青赢探出食指,在箱门略显陈旧的传感器前轻轻一扫。随着滴滴两响,保密度实高的铁箱门自动弹了出来……
正是在此近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的一声巨响——!书房门檐下突然蔓起了滚滚浓尘!
霎时间撞击之声震耳欲聋,不断响彻在由内反锁的房门内外!
噔的一道轰鸣未散,只见屋门被人从外部猛力撞了开来,两扇木板直直拍倒在地面上。几名身着工装的男子手举着武器,脚下踏过破裂门板,飞快闯入了房间,顷刻就将萧青赢团团围困在了屋内!
萧青赢眯起眼,双瞳迅速凝固集结似鹰一般聚合起了视线,目中凌冽异常的杀气在这一刻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他出人意料的没有采取任何反击行径,只是一动未动的背向这伙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慢慢扬起了手。
“——别碰那个保险箱,把手放下来。”
萧青赢肩膀一僵,右手指骨遽然悬空一顿。
只见严阁款款踱步而来,眼底神情堆满了冷漠。
他起手掏枪别枪上膛根本只在眨眼之间,然后手臂陡然一抬,虎口与枪口平行成一线,笔直无疑的指向了萧青赢的所在。
“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现在!”
萧青赢缓缓放下了手,真就一下也没再碰那嵌在墙里的保险箱。片刻后他转身回眸,目光一寸一寸的聚焦在了严阁身上。
在看清严阁拿枪指着他的一刹那,萧青赢默然闭上了眼。
***
一切都来的这么快,宛若高高竖起的引魂幡一样。它没有任何征兆,不向你透露半点……只是在如梦初醒的一转眼,带着无可比拟的残忍,寸步之遥,决绝掀开了这一地疮痍,惨不忍睹的真实。
萧青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徐徐地睁开眼。
他看着严阁的脸,眼神里静如止水不起一丝波澜。好像这样一个人,一个十几年在他身边,被他精心呵护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竟然陌生的让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能睁着两只眼睛,赤|裸|裸的承受全部后果。
他的小严,终究没有长成他期望的那样。
萧青赢苦苦一笑,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他问。“是你杀了澄悦吗。”
严阁摇头。“不是。”
“那是梁梓谦吗。”
严阁眼底深邃一滞,枪口处轻微抖动了一下,几秒过后,他选择了闭紧双唇,不予揭示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哦,明白了。”萧青赢迟缓的点着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面孔上生挤出一抹笑意,定定地盯住了严阁的眼。
“这就是你为自己选的归宿吗,忙活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他?”
严阁微微眨了眨眼,看似一分波动也没有。
“我选了什么样的人,往后要走什么路,都已经与你无关了。”
“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萧青赢口吻夹杂一缕诧异,随后刻意笑出声音。“小严啊,我既然说过对你至死不渝,这句承诺就不带半分水分。你从今往后跟了谁,过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自在的快乐的,如此种种我都会一件一件挂在心上,哪怕死了到了地下,也不会就这么踏踏实实放下心来的……”
严阁吸了口气,尽力把语气周旋平静。“你的意思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对吗?”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能把你怎样呢?”萧青赢耸了耸肩,毫不掩饰的说。“善恶终有报,我有必死的原因,澄悦也一样。可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一定要亲口问问你。”
严阁慢慢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整整二十年时光。这二十年里,我对你是不够好吗?”
严阁迅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故意等了一等。
就是这不过几秒的等待流逝,萧青赢的面色却突然有些焦急起来。
“二十年,”严阁淡淡的说。“你对我的那些好,从来没问过一句我想不想要。”
萧青赢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二十年岁月空惦,就只是为他演了这一场错付的情缘。
他蹒跚着脚步,偏离了人生原本该走的路,一意孤行淌了这么远……最终却发现,那些缠绵和缱绻,执手之念,原来全部是一场充满幽怨与可笑的幻梦,全都是他一厢情愿?!
“你就从来没有……”
“没有。”严阁斩钉截铁般打断了他。“我没有爱过你。”
萧青赢的身影分明摇晃了一下,眼前茫然一片,以至于要靠着后退才能勉强稳住跌震过的行迹。
书房里气氛沉寂的可怕,似乎每一道微末的呼吸都化成了声声哀号。真相把那些青葱的年华无情碾碎,将他至今仍不愿放弃,曾珍视进灵魂的种种过往风干在了记忆深处,一触即溃,只留下一把握不住的沙子。
然而严阁甚至不给他追逝的机会。
他再次举枪,倏而命令道。“把保险箱里的遗嘱拿出来,然后交出萧乾的印鉴。”
萧青赢注目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千言万语都已是渣滓浊沫一般无用了,没有必要再开口了。他静静默了一瞬,随即转过身去,抬手从保险箱中取出一纸薄契。
“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了。”他说。“萧乾死前取消了盖章制,所以这里是没有印鉴的,这张遗嘱的签名页是他按过手印署过字的,你现在拿走,即刻就能生效。”
他说完转身而来,把遗嘱向着严阁站的方位递了过去。
严阁向前走了几步,左臂一伸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执在了两指间。
他步步撤身后退,枪管仍挺直对准萧青赢的头,但确有一许余光满带着谨慎,小心翼翼的偏移下来。
“小严。”萧青赢这时突然作声,他低下头暧昧一笑,语调诡异格外令人迷惑……
“你想用这遗嘱做通行证立足到梁梓谦身边去,可实际上我认为这法子并不行得通。”
***
81。第81章()
八十一
“这封遗嘱; 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好用。”
严阁眼波微怔并未言语; 随即立刻低头端详起那张纸来。
半时不逾; 严阁忽而猛地一抬头; 抓着那封遗件的手徒然发颤,刷拉一声挥向了萧青赢,厉声喝道。“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真的!你把真的遗嘱放在哪儿了?把它拿出来!”
“怎么不可能是真的呢,”相比眼下严阁藏也无处藏的张惶与不安,萧青赢则显得略微平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顷而一笑。“遗嘱的巨细都在梁梓谦手里,我只有这一张署名页。再说; 这东西每一页上都注明了是给郭薇之子的,既然本来就没我的份儿,我造出一页假的来又有什么意义。”
严阁骤而迟疑的目光不禁暴露出此时心底接连翻滚上来的巨大迷惑,他极为僵化的摇了两下头。“不可能; 我查过的……郭薇名下三十亿的私产当年都进入了萧家,全部被萧乾用以购入汇银的股份,加上郭家给郭薇出的陪嫁和黄金,这些年汇银内部的派息分红; 这封遗嘱……这封遗嘱现在至少价值六十个亿!”
“六十个亿?”萧青赢不由连声失笑。“这六十个亿的前提是我父亲当年确实买了汇银的股份。”
“你说……什么?”
萧青赢慢慢勾起唇角。“你太天真了,小严。待在这家里这么多年; 你居然还能信舐犊情深那一套。”他话音落下; 手比向了自己; 微微一顿之后,在胸口正中的位置突然猛力一拍!
“——我,澄悦,哪一个不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儿子?可是连我们在这个家里都过的小心翼翼没有一点快乐,你凭什么以为梁梓谦就有幸得到我父亲的垂怜?”萧青赢鼻间轻末一嗤,遂空空叹声。“你们实在还是太理想派了,真当萧家门里讲人情呢?我父亲要是在意郭薇,哪怕是对她生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点想疼爱的心思,在郭薇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想办法给她们一个名分。可他没给,你知道为什么吗?”
严阁茫然屏住呼吸。
萧青赢垂手高仰起头,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环视过四周那些精美昂贵的古董与装潢。这每一眼每一幕,似是都与萧乾在世时一模一样,丝毫不曾变动过。
无关家道子孙,只讲穷奢极欲,往日种种不堪入目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了萧青赢眼前……这屋子里,好似无处不在充斥着他生母癫狂的吼叫和嚎哭声,以及他父亲数十年不变的冷血与麻木不仁。
萧青赢冷冷地望着吊顶。“我父亲,萧乾,那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人性却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给郭薇立的那份遗嘱,根本就是一沓没用的废纸。”
顷刻间,严阁瞳孔急速一缩。
萧青赢余光看了他一眼,继而低了低头,不慌不忙道。“他和汇银签的压根就不是股份转让合同,而是一份对赌协议。协议里明确萧氏替汇银处理不良资产,作为代价汇银私下里帮萧氏发展军武并且为其保留一部分看涨期权,但是这份协议的内容是绝对不会公之于众的,所以里面涉及的具体数字和终止日期连我都不清楚。我是在创建了基金会之后才慢慢发现这个秘密的,萧乾把军|火生意交给我的时候,汇银就已经很久没有资金融入萧氏了,那份协议也随着萧乾死变成一纸空谈。我猜想,按照萧乾的个性,最后一定也顾不上那些零星好处和乱七八糟的条陈了。他在死之前实实在在的享有汇银大股东该有的一切特权,名号,还有高不可攀的地位。他不在乎死了以后我们作为他的儿子能继承下什么。他拥有过了,挥霍完了,那就可以了。毕竟对于他那样一个人来说,这一辈子眼里就只有自己,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是草芥。”他说完又抬了抬手,朝着严阁微微一渡。
“你看,他既没有喜欢过郭薇,也没见过那个孩子,那所谓父爱如山是不是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一点儿?”
一阵彻骨凉意,顿时由严阁头顶直灌——
萧青赢合了下眼,悄然间揭开□□。“萧乾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留了一份永远不可能兑现的补偿罢了,我想他当时这么做,也就是不想郭薇生事,所以随意搪塞她一下。可惜,他没想到那份遗嘱会引起这么多人惦记,不止郭薇指着它兑现,连澄悦都着了魔似的,满世界翻找……”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不告诉萧澄悦?!”严阁非常突兀的一声急问。
萧青赢慢道。“不告诉澄悦,是我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知道其实萧乾根本没有什么秘密财产。而没把这个消息告诉郭家人,是因为我想看着梁梓谦白忙一场。”
严阁噤声,胸口一震,蓦地捂嘴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片刻他手拿下来,掌心一片殷红。
萧青赢微微一怔,旋即,他立刻察觉出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早就没有能力,亦没有资格去管严阁了。
“你说你从没爱过我,我信。”萧青赢看起来仍像在笑,但却找不到一丝喜悦与快意。“可你毕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我一手调|教大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打算,又恐惧些什么,我想现在,我应该还是可以看透一些的。”
“你害怕无法在郭家立足,害怕梁梓谦的兄弟也会像澄悦一样对你。你怕你无法与梁梓谦比肩,没有地位,失去价值,最终依旧落的个玩物的下场。”
严阁怒而抬头,唇上还洇着血沫。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在几十种办法里,偏偏选了拿遗嘱这个最没用的选项。”
“你是想把它带回去给梁梓谦吧,帮他报仇,为他复辟?”萧青赢忽而有些愕然,他问。“就那么喜欢他吗,他值得你这样?”
严阁抹掉血迹,目光繁杂,难以言喻。
萧青赢笑了一下。“你喜欢他,爱他,可你不信他。”
严阁不屑。“……那又怎样。”
“你这一点的不信,足够你们背道而驰一辈子,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萧青赢,够了。”严阁打断了他。
“我说错了吗?下面你要怎么办呢,你会把遗嘱没用的消息告诉梁梓谦,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对他这最后一点的价值付诸流水。以后你的处境会是什么?梁梓谦会不会也盖上一座宅子,把你关上一辈子,让你一辈子不见天日,做一个活着的死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严阁怒吼,瘦弱身躯剧烈觳觫。
“梁梓谦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我知道。梁梓谦不知道你怕什么,可我知道。”萧青赢步步紧逼,步步为营,像一个隐藏在严阁内心深处最隐秘,最黑暗角落中的魔鬼。
他深知严阁恐惧在哪里,所以他抓住那一点不可示人的阴暗,极其卑劣的在最后一刻,在严阁心里,埋下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