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禅-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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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的青海湖边,反而偶尔可以见到自驾或者骑行的背包客,显然都是不惧严寒,领略冬季圣湖的人。这些人看到一身单薄麻衣、赤脚短发行走的苏子语,全都露出夹杂着敬佩、崇敬而又震撼的眼神,甚至有人偷偷拿出相机手机拍摄。
苏子语并没有阻止他们的举动,依旧自顾自地行走着。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些背包客露出那样的表情,因为在茫茫的冰雪圣湖之畔,居然还有一些穿着长袍的僧侣,虔诚无比一路跪拜!
这些僧侣,哪怕天寒地冻,同样不穿皮袄、皮靴,都是布衣,至多是由羊毛制成的毡衣、褐衫,不惧寒冷刺骨,神情虔诚郑重。
“这里宗教的氛围浓厚,看来是因为皮袄皮靴需要宰割牲畜,所以僧侣们不愿接受。他们绕着青海湖一路跪拜,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
苏子语知道,这都是苦行僧式的人物,不讲究华丽享受,心怀跪拜朝圣的敬意,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自我的修行。他与其中一名僧侣攀谈几句,才明白原来青海湖的中央有一座海心山岛,与世隔绝,古刹白塔,上面居住着来自各地的藏人和苦行僧,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由于青海湖的圣洁,海心山岛的绝世独立,自古苦行僧人们便选择了这块与世隔绝的宝地来参禅问道,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湖心孤岛、古刹白塔,不禁让苏子语也心生向往。
苦行的僧侣告诉苏子语,春夏季节的圣湖,清澈纯净,烟波浩淼,美不胜收,但海心山岛不通渡船,只有一月一次的补给船,同时不向游客开放。想要上岛,只有在冬季穿越湖面,徒步或者驾车才能够抵达。
问清了方向之后,苏子语毫不犹豫向海心山岛行去。
踏在厚厚的冰湖上,湖畔的僧侣渐渐成为一个乌黑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天空又开始飘起风雪,慢慢替冬日的圣湖披上一层洁白。
苏子语在冰湖之上缓缓步行,入夜之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茫茫的一片,人如同一只蚂蚁漂浮******之上一样,找不到方向,也不明白自己将会到何方。
好在他并不会迷失方向,一直走到快天亮的时候,忽然远远望见,纯白世界的中央,拔起一块山石,即突兀又自然,如同云海中耸立的凌霄宫一般圣洁。
天地辽阔,冰湖无边无垠,漫天风雪之中,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僻山岛,却充满了和谐与静谧的意境,让人不忍破坏。
走近之后,才看清这块山石方圆不过二三公里的长宽,形状如同海螺,顶部高出冰湖七八十米,山体似乎以花岗岩为主,略呈乳白色,一眼便可看见山顶的古刹白塔,犹如步入仙境一般。
苏子语心神为之一振,信步踏上山岛,没走出多远,便看到山坡上的洞窟之中,行出一名身穿长袍的苦行僧。
僧人见到他,并不说话,只是微笑点头。
环顾四周,苏子语才发现,除了山顶的古刹,岛上并没有什么建筑,只有一处处的山洞和简陋泥房,这样艰苦的环境,实在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从一路上看见的这些僧侣神情仪态看来,个个甘之如饴,并没有任何的愁苦之像。
“这些僧侣,常年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生活条件下,却能够安宁心神,修行佛法,参禅问道,令人敬佩。所谓因陋就简,看来他们对待恶劣条件,都能够保持逆来顺受的心。佛法带给他们的快乐,远胜于自然环境的艰苦。”
从山脚上到山顶,哪怕崎岖道路难行,也不过三五分钟的事情。
苏子语惊讶地发现,除了一座三十多米高的莲花生大士金像,以及最醒目的白塔,周围只有一些与山脚相差仿佛的简陋小屋,孤伶伶地立在孤悬湖心的山巅。
看天色不过才六七点钟,而尼师们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晨课,正在一所最大的屋舍中盘坐讲经。如此情景,看似萧条,但晨钟暮鼓,依然是一派法相尊严。
见到莲花庵主持者泽仁尼师的第一眼,苏子语就知道对方绝对不简单。
这位看不清楚年龄的比丘尼,外表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却肌肤额头光洁,没有普通高原居民长期风吹日晒的黑红脸膛,举止从容,和脚下绝世独立的海心山岛一样,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反而是其他那些年轻的尼师,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都有,个个身体精瘦、脸膛黑红,却眼神明亮、神完气足,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旺盛的生机。
看到突兀出现的苏子语,泽仁尼师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好像是在招呼寺庙中的其他尼师,略微微笑挥手,示意他盘坐加入其中。
这些尼师们全都是用藏语诵经,所以苏子语并不明白经文的具体含义,但可以感受到尼师们的虔诚心意,静静诵读声中,恍若清泉流过心间,让人不由自主平静放松下来。
诵经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
“远道而来的修行,如果愿意,你可以住在山上的石洞和屋舍里。”
泽仁尼师的声音平静,目光悠然。
她并没有说任何的具体要求,看样子对于那些远来的苦行僧,都是一样的处置方式。
苏子语刚想要回答,却忽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了片刻,露出带着几分歉意的表情道:“抱歉。泽仁尼师,外面的那些人,可能是被我引来的,打扰了你们的清修。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泽仁尼师目光闪动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屋外的院落之间,已经围上了一圈数十个穿着袍服的藏人,为首却是一个满头金发的年轻人,双目幽绿,注视着走出门的苏子语。
“你就是苏子语?坏了我秘教的大事,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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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欲念丛生,白骨天魔!()
足足超过了四十名穿着暗红色袍服的藏人,矗立在围墙上,已经把整片院落团团围住,个个面冷如铁,目光森厉,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子语。
这样庞大的阵仗,本来应该是声势浩荡、动静极大,却无声无息四面包围,居然直到摸近院落才被苏子语发现,可见这些人的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绝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
“这些藏人个个凶神恶煞,完全没有普通牧民藏人的淳朴厚道,恐怕手里头沾过不少血腥,不是好东西!难怪都说秘教势力庞大,在这天寒地冻、地广人稀的地方,都能带来大票人马。”
苏子语鼻翼微微地耸动,远超常人的嗅觉,隐约感应到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和血腥味。他一路走来,完全是兴之所至、信步而行,只有大致的方向,并没有固定的路线,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人在追踪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秘教利用庞大的信息网和人力,传递开了关于自己的消息。
所以进入西海之中,终于被他们的人发现,撒下大网搜寻,才找到了这里。
这样庞大的势力脉络,绝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苏子语知道,自己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没错,严特使,就是他,破坏了我们的渠道,损失了一大笔货!”
站在金发年轻人身边的中年人恶狠狠道,这个中年人,自然就是当初在京郊文物地室放出阴傀窥探,又被雷光惊走的孙五洋。
实际上,他看到苏子语的第一眼,也吓了一大跳。比起先前高大英武的模样,现在的苏子语气质又有了变化,由于长期的辟谷服气,虽然神光内敛,皮肤紧紧贴着肌肉,看起来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光泽,好像精钢一样坚韧,生机充沛,但赤脚行走,又穿着一身陈旧无比的麻衣,比那些沿湖跪拜的苦行僧还要朴素不起眼。
“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当初从地室里拿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虽然还是要死,不过可以少受一点苦。”
满头金发的严特使,五官轮廓很深,幽绿的眼球闪烁着,让人联想起深山墓地之中的鬼火,几乎不敢与他对视。说话的时候,就像蜘蛛吐丝一样缠绕捆绑,细细密密层层叠叠,攫取心神。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苏子语冷笑。
哪怕秘教历史再悠久,发展的再庞大,渗透到各行各业、高官财团当中,终究还是只能潜伏着,游走在公众关注之外,不敢在明面上与官方力量对抗,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放肆!你这是找死!”孙五洋勃然大怒,似乎没想到他陷入包围还敢有恃无恐,甚至反唇相讥。
“如果你以为有特防局的庇护,就可以不死,那大错特错了。秘教的威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冒犯。我的白骨神剑还缺一个主神,看你气血内敛、体如精钢,抽出魂魄勉勉强强也可以用了。”严特使摇了摇头,居然用一种怜悯目光看着苏子语,似乎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杀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垂手站立在四面土墙上的藏人,全都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唰唰唰伸手入怀中,掏出冰冷手枪,朝着门前的苏子语扣动扳机。
这些藏人的动作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快捷简练无比,仿佛千锤百炼,连半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已经完成了伸手、掏枪、射击的动作!
没有任何犹豫和迟钝。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刺激着人的鼻息,杀机浓郁。
然而直到子弹出膛,他们才发现苏子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拔枪射击的动作快,苏子语动作却更快,他的心意感应何等灵敏,已经到了金风未动蝉先知的境界,在这些人伸手拔枪的瞬间,就察觉了威胁,提前闪避。
四面八方的子弹,雨点般击打在土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滚滚激荡,转眼居然扬起十米高,遮蔽大半个院落,入目一片昏黄,什么都看不清楚。
哪怕是这些枪法精湛的藏人,也只能下意识地胡乱出枪,似乎封堵苏子语的移动。
飞射的子弹咻咻穿入黄雾尘土之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
凭借他们的心意和感应,又怎么可能穿透尘雾捕捉到苏子语的动向。
一时之间,除了密集的枪声,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仿佛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枪林弹雨虽然密集,但怎么也不至于卷起漫天十几米高的尘土!
那翻滚的黄土,越发飞扬浓烈,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彻底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
这院落之中除了一些零乱的石墩和架子,几乎没有任何遮蔽藏身的地方,在被四面藏人枪手团团围住的情况下,哪怕是苏子语也感受到了压力,更何况身后就是莲花庵的尼师们,不想把无辜的她们卷进来,就不能退回屋中。
他的身形蜷缩成一团,弓腰沉肩,好像一头猛虎般紧紧贴着地面,强烈气息随着周身毛孔的吞吐,裹挟起所过之地的尘土,不断地卷动翻滚,把场面搞得越发混乱。
随着心意吞吐而出的滚滚气息,不单单把尘土砂石成片吹起,而且宛如狂风卷着柳絮,让苏子语的身躯彻底变得轻灵无比,倏忽之间,就横移飘出老远,无声无息已经闪到了左侧的院墙下,手掌朝着上方闪电般探出。
在运足心力之后,手掌表面的皮肤和肌肉骨骼之间仿佛完全没有了缝隙,浑然一体,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悄无声息地印在懵然不知的藏人枪手胸前。
这个藏人枪手,正在紧张面对眼前的滚滚黄土,试图分辨出苏子语的位置,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瞬间温度骤降,天地间又重新开始飘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一点点悠然落下,洒在脸上凉冰冰、沁人心脾,他似乎隐约看见,脚下的土墙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结起来一层厚厚的霜冻。
“下雪,起霜了?为什么在这么大的尘土里我还能看清……”
这最后一个念头闪过,无边的黑暗就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死了。
苏子语这一掌,没有喧赫剧烈的声势,不见罡风呼啸、空气震荡,却直接把藏人带入了凌冽寒冬,风雪初始、寒霜降下,天地肃杀,一切生机寂灭。
夜半凌霜,是没有任何响动和征兆的,往往在人的熟睡中悄然笼罩大地,只有鬼能够察觉到。
所以等藏人看见霜冻风雪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苏子语的手掌一触即收,好像根本没有用力,却已经把对方体内的生机断绝。看似简单的一掌,把这一年来的感悟都融入了其中,已经有了几分天地本原、自然大道的神韵。
这样的死亡,虽然快速,却没有任何痛苦,甚至这个藏人枪手还保持着矗立在墙上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惨叫声和挣扎。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性命瞬间就被收割,没有任何的留守。
不过这个时候,这些彪悍的藏人袭击者,也终于显露出他们的强悍,虽然目不能视物,耳朵里也听不到声音,但已经有人感应到身边同伴的气息消失,用藏语发出一声高亢急促的警告。
苏子语刚刚越过第三人,要扑向下一个,就感应到对方以极快的速度丢下枪支,从袍服底下抽出锋利的弯刀,狠狠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里、感应中,剩下的藏人全都发出急促的呼喊声,收起枪支取出弯刀,气势汹汹循声包围了上来。
场面混乱,为了避免误伤同伴,立即就换成了弯刀近战,而且个个身形矫健,筋骨经络爆发出弓弦振动、铁石摩擦的声音,并不一味乱冲,而是三两互为依托、结成围杀的阵势。
“果然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这些藏人杀手的素质和力量,也有些出乎了苏子语的意外。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激荡尘土搅乱场面,然后趁势袭杀,立即就能瓦解掉大半的战力,哪怕尘埃落定,剩下的枪手也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真正地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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