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鹿不知归-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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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骁低眉讪笑,突然坐起,一把将她拉近。慕沂险些跌落到他的怀中,幸好及时反应,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不雅观。
她疑惑自己为什么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个动作究竟雅不雅,而不是她与许骁的行为适合不适合。
“你……帮我叫辆车吧。”许骁说,完了又补充道:“不用去找苏羽仙了。”
慕沂象征性地点点头,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她明明很恨许骁,可是又会情不自禁地去想起他,担心他,帮助他。她很讨厌自己这样恬不知耻的行为,又锲而不舍地做着这些事。
她好不容易叫了一辆车,回来的时候,考场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许骁一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正跟谁在谈着话,手指在手机上不停地打着字。看到慕沂回来了,他冲她笑了笑,然后说:“有车了吗?”
她继续点点头。余光瞥过他的手机,发现他果然在跟苏羽仙谈话,她没敢细看,自然没看清他们的对话内容。只是苏羽仙那三个字特别刺眼罢了。
许骁站起来,将桌面上的笔跟橡皮擦塞到慕沂的书包里,好像这是多么平常不过的事情。慕沂愣了一下,没有计较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园,慕沂刻意保持着距离,所以走得有点慢,她环顾四周,庆幸同学们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也不会有人诟病她什么。目光收回来,却发现许骁在前面看着她,好像在等她。
慕沂立在原地,指着旁边一辆出租车,说道:“车已经替你叫好了,就那辆,没什么事……”
“有事。”他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
她之后走了上去,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
许骁二话不说地拉着她的手腕,一起上了车,然后对司机说了一个小区名字。那正是他住的地方。
慕沂好奇地问:“你不去医院?”
“去过了,吃点药就行。”他说。
“那你回家,带上我干什么?”
“我需要人照顾。”他若有所思地说。
慕沂汗颜:“那你找苏羽仙不就可以了。”
“她不会照顾我。”
慕沂哭笑不得:“我也不会。”
“我教你。”
“……”
这下,她彻底无言以对了。
这人要是无赖起来,真是十张嘴都说不过。
到了他的住处,许骁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一开门,整个人就往沙发上倒去。慕沂放下书包,赶紧去给他弄个湿毛巾敷上。刚放好,就又被许骁拉了一把,这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顺势撞到他的怀中。
好热,像是烈日下灼烧的感觉。
慕沂赶紧爬起来,却发现他虽然病恹恹的,可手臂的力气却不容小觑。
“别动,我没力气了。”他温柔地说道,“就抱一会。”
也不知道是命令还是请求。他的语气充满性感与诱惑。那柔和的目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将她据为己有一样,他显然有备而来的。
慕沂知道自己中套了,可是她也好像乐在其中。她也懒得故作矜持,就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双手环抱着自己。直到感觉肚子饿了,她才说道:“我饿了。”
“嗯。”
“我的意思是,我得弄点吃的。”
“嗯。”
“我的意思是,能放开吗?”
许骁这才反应过来,放开了双手。
考了一天的试,慕沂无心做饭,只好点了个外卖,又想到许骁有病在身,又多给他点了一份补的汤。两人就桌而坐,轻嚼慢咽,谁也没说话。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病得不想说。
许骁吃完饭,慕沂又给他喂了点药,连澡都没洗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慕沂给他盖好两张被子,准备回宿舍。可许骁并没有让她走,一手拉着她,无辜地看着她。
慕沂无奈地拨开他的手:“吃了药,睡一觉,悟点汗,明天就好了。”
原本这事情就不应该她来做的,更何况这两天考试,她把复习的时间都用来照顾他了,他还这么不依不饶,她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不平衡。
“好不了。”
慕沂隐隐有些不悦:“你还想怎么样?”
刚说完,她的手又被一拉,整个人一不留神扑了过去。待她反应过来,许骁已经将她压在了下面。她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呼吸可闻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慕沂,我们和好吧。”
他用极其诚挚的语气说道。
第120章 各取所需()
她瞠目结舌,似懂非懂地望着他,浑身好像被麻醉了一样,僵硬得连动都忘记动了。
“慕沂,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他再次说了一声。
眼角里有了湿润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触景伤情,还是他说得太过动听,一时间,潸然泪下。
可她终究知道,这眼泪是多么的不值钱。
她突然轻蔑一笑:“这一次,又出于什么目的?”
许骁愣住,只觉得那颗跳动的心突然被巨石撞了一下,那种闷痛无法言喻。他看着她的眼睛,像要看进她的心一样,坚定不移地说道:“是真的!不管以前你怎么怀疑我都好,这一次,你信我!好不好?”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一些端倪,但她知道,无论再怎么细致入微,他都可以佯装出一副完美无缺的样子,他总是这么无懈可击。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极其低微的声音道了一个字:“好。”
就像是小孩子看到梦寐以求的乐园一般,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醉意朦胧般的眼眸变得清隽无比,像是夜里最闪耀的宝石,那瞳孔的光泽,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美。
慕沂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往前拉,就抱住了他。那种温热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看着炊烟袅袅的瓦房,是一种令人向往的熟悉的温暖的味道。
他轻吻她,就像吻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又像在品味着沁人心脾的香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让这迷人的味道渗透到自己全身。
他已经忘了多久没再与她缠绵,只记得那时候每天度日如年,每天都在怀念着她。那积攒依旧的念想,在这一刻,终于喷薄而出。她还是熟悉的感觉,那种能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第二天,慕沂在闹钟响之前已经醒来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很多时候她醒了,就想继续睡回去,可越是逼迫自己睡着,就越清醒。
这一次她也懒得再继续睡了,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穿好,整理好仪容,便转过身去看许骁。
经过一晚的折腾,许骁的烧竟然奇迹般地退了不少,他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慕沂放在他额头的手,笑了。他的笑容,有着清晨的恬静。
“你真是良药啊,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背靠着床头坐起,裸露的半身还有汗液的味道。
慕沂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沉思半会,她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许骁,你有钱吗?”
“嗯?”许骁很疑惑地看着她。
慕沂又沉默片刻,说:“我伺候了你一晚上,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点小费吗?”
许骁的瞳孔渐渐放大:“小费?”
慕沂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说:“是啊,我们各取所需。”
“什么是各取所需?你不是说要跟我和好?”
“你听错了吧,我只是说我相信你,没说要跟你和好。”
“所以?你昨晚那样,只是为了钱?”
“是。”
许骁也不顾自己袒露的身体,直接站起来,站到她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认真的?你不喜欢我了?”
慕沂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他,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跟你一起。”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当初不也是一样吗?你说你一直喜欢我,可你却把我往外推啊。”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
“我没你那闲情。”慕沂捡起他的衣服,递给他,“许骁,我们已经没法重新开始了。就忘了吧。”
许骁呆呆地看着她。许久才接过衣服,低垂着眼眸,问:“你要多少钱?”
“你就看着给点。”
许骁郁郁寡欢的目光瞧着她,突然笑了:“那是不是我下次想要你的时候,也可以用钱啊?”
慕沂缄默不语,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骁轻笑着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钱包,从中抽出一张卡,递给她,说:“里面的钱应该抵得上你这一晚,密码是你的生日。”
慕沂接过银行卡,想了想,说:“谢了。”
转身便走。
她总是这样,离开的时候从来不拖泥带水。
慕沂到银行里面取款,她其实没想到许骁竟然将银行卡的密码设为是她的生日,当时其实心里面很震惊,但她还是忍住了。点开余额查询,发现里面竟然有五万多!
许骁对她倒是大方得可以。只是不知道他故意给她那么多钱,是不是早已经猜到她并不会花完,然后回去还给他?
他总是会有这么多的小心思。慕沂想着,从中取出两千,便将卡收好。
回到考场,许骁已经坐在桌前,似是认真地做着习题。
慕沂走过去,将卡放到他桌面上,低身说:“该拿了我拿了,剩下的还你。”
“就两千够吗?”许骁玩味地看着她。
慕沂没有说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复习起来。
这次考试的试题似乎都不难,做完最后一张卷子后,慕沂如释重负般地送了一口气,看看前面,许骁似乎还在做题。她以前见过他最认真的样子,就是他教她解题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他自己一个人认真在写,还真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铃声响起,老师们收完卷子后,同学们正想冲出考室,突然广播声传来:“请高二年级各位考生都留在自己座位上!”
不知道是搞哪一出?正疑惑着,监考老师开始打开了室内的投影仪,里面渐渐出现了校长的身影。
“鉴于考场上有位同学作弊,现在请监考老师逐一调查每个同学的草稿纸,是否跟图片这个一致?另外,还有这一支笔。”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张写满英文的草稿纸与一支钢笔呈现出来。那支钢笔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由于视觉问题,慕沂看不出那手到底是男是女。
整个考场一阵骚动,每个人都在研究着那纸上的笔迹以及那手的主人,不停地猜测这个作弊的同学是谁,校长要找的人又是谁?
慕沂仰头看向那张纸,从里面的内容可以看出,那并不是理科生的试卷里的答案,看来那个作弊的人,是文科班的。这些英文写得公整,看那作文更是写得酣畅淋漓,妙笔生花,这水平在整个高二的学生里,绝对不到五个。
慕沂第一反应是看向许骁。可是当监考老师走到许骁桌前检查的时候,却很快就走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广播又传来了声音:“作弊的另外一个同学已经找到。监考老师们可以将草稿纸收回去了。”
第121章 回国()
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
慕沂蹙眉,听着广播传来“苏羽仙”三个字,浑身毛骨悚然。
怎么会?不仅是她,整个校园都沸腾起来,各个同学脸上的表情千姿百态。
广播里宣读的内容,指出了程景誉与苏羽仙两人利用眼镜里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互相传递信息,因这眼镜是戴在眼睛上的,安检的时候并没有查出来。程景誉的试卷上所有内容答案,都是苏羽仙一边看着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程景誉按部就班地抄下来。
听力题是同步的,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苏羽仙在这么短短的两个钟内做了两套试题,别的不说,这么一个操作也足够让学生们闲谈好一段时间了。
草稿纸被收走,同学们依旧坐在位置上,似乎要等待广播里爆出更多的资料,但教导主任宣读完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当场的人知晓。
又是一次无疾而终的案件,不少同学悻悻然地离开了,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却跑到事发当地继续围观。
室内的人一下子走光,只剩下慕沂与许骁。
“是你做的?”明明是问句,慕沂却是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
许骁轻笑:“她自愿的。”
“自愿?”慕沂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心疼苏羽仙,又有些愤懑:“你看起来很轻松啊,栽赃陷害这事情做多了都麻木了是吗?”
“我说了,她一厢情愿要做这种事情,我并没有逼迫她。”
“所以呢?你逃过这一次又怎么样?”
“不会有下次了。”
“怎么,金盆洗手?”慕沂嗤笑,“可这并不代表你以前没做过那些事情!只要有证据,你以为你能够逃得开?”
“她会承认所有都是她一人所为。”
慕沂惊骇地看着他。忽而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切都结束?”
许骁莫名地看着她:“他们罪有应得,不是吗?”
“可再怎么样,那本来就不是她的罪。”
“难道在你眼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罪吗?他们何尝无罪?这社会,这学校又何尝无罪?为什么我的出生就注定是家破人亡?为什么我亲身父亲兢兢业业地追求他的梦想,却被人半路截杀?而我母亲为了保我性命嫁非良人,一生苟且?我从出生开始,我养父就计划着如何将我弄死。我们有什么罪?我又欠了谁了?我杀人放火了没有?你看啊,那些家财万贯的人,无论犯了什么样的罪,不一样活得逍遥自在?学校一边说着公正严明,一边放虎归山,社会的裁决永远都是偏袒于有钱有势一方。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生活,满足了他们的狼子野心,我是有罪,但他们呢?”许骁言之凿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心里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