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鹿不知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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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见过如此浮躁不安的程景誉啊？
仔细斟酌了一会儿，他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见四下无人，凑过头去悄悄跟程景誉说：“要不，找TC帮忙？”
TC顾名思义是“天才”的简称，是天才助手客户们统一对他的称呼。
“你想什么呢，他只是个谋略高手，又不是情感专家。”
“你别看他们南辕北辙，其实殊途同归。况且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帮你去联系他吧。”
落梓天一边说一边用程景誉的手机打开了APP。
这款APP鲜为人知，大多客户源都是一些无所作为的土豪们，想要扬名立威，才会通过黑暗交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程景誉一年前也是从落梓天口中才知道有这么个软件，如今俨然成了老客户了。
这个软件除了打字对话、发图片外，无任何用处。唯一特别的地方便是，聊天途中历史对话会在十秒消失，并无法被任何设备识别。也就是说，一句话出现不超过几秒便会自动被系统抹去，没人能留下聊天的证据。
落梓天开门见山：“大神，感情单，接不接？”
TC回答也很迅速：“不接。”
“我尼玛——”落梓天被气得脏话都吐出来了，“这拒绝也太快了吧？”
“我就说不行了。”程景誉反而比较冷静，似是预料之中。
可落梓天却不以为然，继续穷追猛打。
落梓天：五万！
TC：拒绝。
落梓天：事成之后再加五万！
对方不再说话了。
良久都没收到回复的落梓天有点小人得势，冲程景誉眨眨眼：“怎么样？哥还是有点本事的吧？”
程景誉并不相信他会让对方心甘情愿接受，摇摇头继续看书。而此时，屏幕上又弹出了新消息。
TC：对象？
“看吧看吧。”落梓天兴奋冲程景誉晃晃手机，一边把慕沂的个人资料发出去，一边絮絮叨叨，“程景誉你有我这种两勒插刀的好兄弟应该感到三生有幸，你不请我吃个大餐都对不住……”
还没说完就收到那边的回复。
TC：不接。
“我去？”落梓天瞬间被啪啪打脸，忙不迭打字。
落梓天：为什么？
TC：你们两无论生辰八字还是星座都不合，在一起也没好结果。
“我去？这人还会五行八卦？”落梓天呆若木鸡地盯着那一行字，刚想回答，就见对方离线了。
剩下落梓天一人懵逼状态。不就是帮忙泡个妹子，十万都泡不起了？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骤然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却听到广播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请以下读到名单的同学到教务处。高二（18）班程景誉，高二（3）班落梓天，高二（15）班林佑心，高二（16）班白予澄，高二（9）班慕沂……”
名单大概有二十个，个个都是品学兼优相貌出众的同学。
广播重复一遍，那些被点名的同学纷纷走出教室。
名单上的同学们都基本集合。落梓天瞅了一眼慕沂，慌忙拍拍程景誉的肩膀问：“嘿，你的小姑娘？”
程景誉不予理会，故作姿态地听着一个身姿曼妙的美女老师解说着此次集会原因。
原来文化艺术节将要来临，这些被选出来的学生均是老师们有意推荐参加市级比赛的才子。但是市级比赛的名额每个年级只有两名，一男一女，老师又不想偏心只选最优秀的两个，只好让这些同学互相竞争，以自己的实力争取机会。
落梓天对此并不感兴趣，哪怕心里有那个意思，也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给兄弟程景誉。这就是为什么他两关系一直这么好的原因。
其他同学都有点跃跃欲试。慕沂并不出众，文化科算比较好，但说到才华，还是难以拿上台面。但她既然被选中，也想好好把握机会，毕竟能代表学校参加市级比赛，是无上的荣誉，说不准运气不错，在市里拿了个名次，继而被推选参加国家级比赛也不是不可能的。那时候还能目睹一下苏羽仙本人的风姿，真是两全其美的事。
程景誉看出慕沂的心思，心里便有了想法。如果能与慕沂一同参加市级比赛，那他们两人发展的机会就更多了。
竞争环节分为三部分，文化科、口才与艺术表演。每部分占40分，总分120分。而他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做准备。
文化科是开放性题目，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思维发散能力。口才表演与艺术表演均会当场出题，以此考验他们随机应变能力与艺术才华。
程景誉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第一时间便打开“天才助手”。
他简明扼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TC帮助他与慕沂在这次校内竞赛中拔得头筹。
TC：非当事人拒绝帮助。
程景誉有些焦虑：为什么？
TC：风险太大。
程景誉脑子要炸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有关慕沂的请求都屡屡碰壁。他并不是瞧不起慕沂的能力，而是在她要面临的竞争者中，光是一个林佑心就叫人头痛了。他必须有万全之策让她拿到第一。
程景誉狠了狠心，又打出一行字：我五万，她十万。
根据以往经验，小型的交易一般在一两万左右，这一次程景誉直接开大价，可想而知对这次竞争的重视程度。
聊天软件对面的少年犹豫片刻，一手拿起身旁的水杯喝起来，嘴角是不经意的笑，另一只手指轻快地打出两个字：成交。
程景誉松了一口气，迅速把钱转过去。然后提出唯一的要求：这件事不能让慕沂知道。
也就是说，TC需要暗中出手相助，在慕沂不知情的状态下让她取得第一名。
少年盯着手机传来的银行余额信息，不到五分钟，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一、他会以黑客身份盗取考试题目，用一天时间给出两份完美的答案。一份交给程景誉，一份想办法让慕沂不明状况地吸收。
二、他会根据才艺表演的主题给程景誉出谋划策。以程景誉的艺术天赋，哪怕在这个方面不予以帮助也能旗开得胜。
三、慕沂恰好相反，才艺平平，又不能代考，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林佑心吃点亏，把她的文化科成绩压下去。
四、准备时间只有一周，所有参加竞争的同学不可能全部兼顾，必然弃车保帅，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一方面下功夫。这样一来，只要文化科与口才表演方面拿到高分，艺术表演哪怕不出众，第一名也手到擒来。
五、若计划失败将退还本金百分之七十，出现不可抗力除外。（比如慕沂自动放弃比赛。）
第24章 天才之死（）
慕沂心知自己的才华不如他人，便打算在文化科与口才表演方面努力。每天放学便急匆匆跑去图书馆找相关的书籍，回到宿舍就学学作词作曲。
她唯一会的乐器就只有吉他，可是她的吉他一直放在家里。为了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能，她好几次去音乐室找管理员借，偏偏那管理员又是个老顽固，软磨硬泡完全无济于事，每次都无功而返。
眼看准备时间过去一半，她基本上打算放弃了。恰好那天音乐课结束，她正随着同学走出教室，突然听到了身后许骁喊了音乐老师一声“小姨”，突然灵光一闪，转过身小跑到他身边。
她先是礼貌地问候许珞珞，然后抓起许骁的手臂，把脸凑过他耳边低声道：
“帮我个忙行不行？”
许珞珞惊奇地盯着眼前两人在低头絮语，脸上却露出不经意的微笑。
许骁听清楚了慕沂的请求，直接冲许珞珞开口：“小姨，我同学想借个吉他用几天。”
许珞珞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从乐器摆放处拿出一个木吉他递给慕沂。
“谢谢许老师。”慕沂豁然开朗，她没想到许骁的小姨这么豪爽，跟之前那个固执的管理员简直天壤之别。
“不客气，下次想要借什么尽管找我。”许珞珞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慕沂感激不尽地道别，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许珞珞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许骁，仿佛看穿了什么，佯装指责地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可是从来不会叫我小姨的，今天有点反常啊？”
许骁轻快地拍开她的手，语气不咸不淡地嘲讽道：“我们家的珞珞现在长本事了，学会趁机占人便宜。”
“嘿你——”许珞珞被他气得不知如何回应，手在半空中不知该打他还是该放下，又看到许骁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晕，霎时间放下手，撑着讲台笑得花枝乱颤。
“你是在……害羞？”
许骁恼羞成怒，瞪了许珞珞一眼便准备离去，却听到身后的人突然正色道：“我听说你家人回国了。”
许骁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仿佛喃喃自语：“我的家人只有许珞珞。”
“你爸爸……确实是过分了。”许珞珞欲言又止，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你还是抽空回去看看也好，至少，你妹妹还很想你的。”
许骁缄默不语，轻轻闭上双目，过往一幕幕如同潮水扑向他身。那嘲弄的笑声，那嫌弃的眼神，那险峻的山峰，那一只置他于死地的手，滚落的少年无助的目光能够所看到的全是鲜血淋漓的世界。
也是那个世界让他逐渐清醒过来，把他从一个傻子变成了天才。可没有人告诉他，天才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博取他们的欢心，他以为只要拿足够多的成就就能得到真情。他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他们心存感激，可那无数的奖杯与锦旗却成为了他日日夜夜的噩梦，像魔鬼一样掐住他的喉咙。没有人在乎他的努力，也没有人看到他的心声。他不过是个傀儡，用来谋取利益的工具。他无所不能的时候，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把他榨干，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恨不得他去死。
整整十年，十年所取得的功名成就，对他来说却全是血雨腥风。
那些，都是他父母给予他的所有所有。
良久，他淡淡的说道：“五岁以前，我是个傻子，除了你，所有人都嘲弄我嫌弃我。五岁以后，我清醒了，清醒的那十年里，我又做了另外一个傻子。从学校奖学金到参加各种比赛，再到替他们生意上出谋划策，所有的成果都是他们的。而我……”
许骁哑然失笑，“哪怕连虚伪的关爱都没有。”
“怎么会？”许珞珞无法理解。
“我初三那年，有一次考试拿了第三，回家之后，我爸二话不说把我打了一顿，责骂我，让我在外面淋了一晚的雨，连饭都不让我吃。”许骁继续说，“从那以后，我才清醒过来，其实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后来的辩论赛，我就故意把自己弄得发了高烧，可没想到我爸非要我去，你也知道，那场比赛没比完我就撑不住了，太累了。回去以后，他火冒三丈，直接拿遥控器摔我，还说我是个孽种，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我亲身父亲……
“我忍无可忍了，举起椅子就往他头上摔去。看到那流下来的血，还有他们恐惧的表情，呵，真是解气。”
许骁说完，然后转头去看许珞珞，问：“你说，我做得对么？”
许珞珞震惊地盯着许骁，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是同情？是怜悯？好像他都不需要。
许骁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云淡风轻的神色，就连语气都十分平和，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看不出多么的伤感。
然而他越是这样镇定自若，许珞珞越是听得折磨，当初他是如何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的走过来，才会有如今这般沉着冷静，铁石心肠啊？
慕沂两腿发软地瘫坐在音乐室门口，紧紧抓着吉他的手心全是汗。
她原本是打算回来问许老师借个变量夹，没想到刚踏上门口台阶，就听到许骁在说话，一下子也没好意思打扰，把脚缩了回来定在门外的楼梯上。
谁知道一下子捕捉到这么多的信息量。把她的大脑重新洗刷了一遍。
“我只是听别人说，你当时把你父亲打得头破血流，离家出走了。所以你父母才不愿意带你出国，就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尝尝苦头。”许珞珞也不避讳地说出了她曾经听说的那些，与许骁所描述的截然不同。
“大人们的世界就像个马戏团，最擅长的就是掩饰与伪装，你又怎么可能看见面具下的他们有一颗怎样肮脏的心？”许骁冷若冰霜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嘲讽，“可偏偏，人类就是喜欢这种曲意逢迎的讨好与虚伪的微笑。”
许珞珞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心口发慌，在他的面前仿佛自己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恍若明白大人们的世界都是骗局织成的罗网，无论是谁都逃不过会被捆死树上的悲剧。
“以骁，你这个年纪……应该活得开心一点。”
许骁倒是咧嘴一笑：“你所说的那个鹿以骁，那个所谓旷世奇才，已经死了。如今，不过一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又哪来的不开心？”
“鹿以骁？”慕沂坐在外面不禁低声喃喃。
这个名字于她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初中三年，几乎无时无刻不听到鹿以骁的传闻。那时候在同学们心中，这个人如同神明般存在，是多么的可望不可即。无论什么比赛，永远的第一名。无论什么奖项，都手到擒来，
那曾经遥不可及的璀璨巨星，如今却实实在在地坐在她面前的座位，简直不可思议。
第25章 明知故问（）
音乐室突然传来脚步声，慕沂暗叫不妙，慌忙起身要走，却由于蹲坐太久，脚都麻了，站起来一瞬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就要往楼下倒，她迅速扶着墙壁，竭力稳住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惊叹自己的身手敏捷的同时好奇地回头瞅瞅，却撞上了许骁正全神贯注盯着她的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霎时间花容失色，又旋即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转身打算开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