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我们错过的秘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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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关系的。”许鸢说。
文明对苏倩云的意思心知肚明,但很反感,他站起来说道:“你别管了,我把她们都送到家就是了。”
“对了,姜超呢?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许鸢问道。
苏倩云赶紧说:“让他们男孩子多玩一会儿吧,如果晚了就在这儿住下,没事的。”
于是,许鸢和王馨宁告别了文淼和苏倩云,跟着文明来到了他们家的地下车库。
第27章 眩晕的夜()
车库里停着两辆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911,应该是苏倩云的座驾。文明直接走向另一辆奔驰s55,打开后门让两个女孩上车。
一上车,许鸢就闻到车上有股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按理说一般人闻到这种味道只会感觉心旷神怡,但是许鸢不行,她对香味异常敏感,一些特定的味道似乎会激发她的眩晕细胞,让她产生严重的晕车反应。她登时脸色煞白,冷汗淋漓,但是心想:坚持一下,反正路不算远,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文明启动汽车,开出车库,问两个女孩:“你们家都住在哪?我看看先送谁。”
许鸢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说:“先送馨宁吧,她刚才喝醉了难受。”
王馨宁看出许鸢脸色苍白,感觉她不太对劲,一摸她的额头,沾染了一手冷汗,立刻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许鸢?怎么出这么多汗?哪不舒服?”
“呃,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车,我”话音未落,许鸢把头伸出车窗外,哇哇地吐了起来。
文明赶紧停车,让许鸢下车吐了一会儿。
吐过之后,许鸢决计不再上车,她抱歉地对文明说:“文叔叔,实在不好意思,吐脏了你的车。我对车上的香味比较敏感,一闻就会晕车。您送馨宁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
“那我也不用文叔叔送了,我跟你一起打车,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家。”王馨宁赶紧说。首先,她不能丢下许鸢不管。其次,让她单独坐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车,她心里那道坎始终是过不去。
“不行馨宁,你自己打车回家我可不放心。”许鸢勉强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说道:“我家馨宁这么个大美人,这么晚了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你不像我,假小子一个,安全!你就让文叔叔送你,我自己没事。”
文明看两个女孩互不放心,就说:“这样吧,我叫文磊出来打车送许鸢,我送馨宁,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许鸢一听让文磊送她,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用几不可闻地声音说道:“不用,没事,我自己可以”
王馨宁一想,许鸢说的对,如果打车也是要单独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还不如这个文叔叔安全。而且,文磊送许鸢,她也就放心了。于是她劝说许鸢:“还是让文磊送你吧,这样大家都放心。”
许鸢一半勉强,一半窃喜地回答道:“那好吧,麻烦你们了。”
文明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文磊出来送许鸢。
苏倩云接到电话,立刻到游戏室去把文磊单独叫了出来,嘱咐他:“好好照顾许鸢,一定安全地把她送回家。如果可以,到家里去跟她家长说一声,转达一下我和你爸爸的问候。”
姜超一看苏倩云叫走了文磊,以为主人家想送客又不好意思,自己应该识趣点赶紧回家。于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出来对文磊说:“磊哥,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家了。阿姨,实在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
“你说的哪里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磊磊的好哥们,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再说客套话了!我已经让阿姨给你收拾好了客房,你再去楼下玩一会,等等磊磊,我让他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苏倩云赶紧极力地挽留姜超,让姜超觉得这个阿姨可真是热情好客。他哪里知道,苏倩云是怕他破坏了文磊和许鸢单独相处的机会,才如此挽留他。
“好吧,阿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姜超客气地说,“我去游戏室等你了,磊哥,快点回来!”
看着姜超离开的背影,文磊面无表情地对苏倩云说:“妈,真的要这样吗?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不是许鸢,我不想欺骗她。”
“儿子,妈没有逼你让你欺骗许鸢的意思,你只要和她保持好朋友的关系,能让我和你爸顺利跟她父亲交上朋友,就可以了。换句话说,你可以不用对她表示好感,但是如果她对你有意思,你不要拒绝就可以了,这也不算是欺骗啊。”
苏倩云知道儿子喜欢的另有其人,却仍然想撮合他和许鸢,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看得出来,许鸢是喜欢文磊的,只要文磊不明确地拒绝,她就可以继续利用许鸢。
文磊叹了口气,不想继续和苏倩云争辩,穿上外套离开了家门。从小,他就对母亲言听计从,但是自从遇见了那个让他难以自拔的女孩儿,他就开始想要反抗,想要试着遵循自己的内心而活,而不是继续做一个提线木偶,任由母亲的摆布。
文磊离开别墅,沿着小区里的街道走了不远,就看到父亲文明的车停在那儿,许鸢蹲在地上一副难受的样子,王馨宁在旁边照顾她。他快走了两步,上前扶起许鸢,问道:“你怎么样了?能走吗?”
“我没事,可以的。”许鸢低声说。
文磊看了一眼王馨宁,她穿着单薄的校服,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冻得有些瑟瑟发抖,她本来红润的双唇微微泛紫,白皙的两颊有些发红,越发地惹人怜惜。文磊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就见父亲从车里下来,拿着他自己宽大的风衣一下子就把瘦削的王馨宁给裹住了,说道:“磊磊,你赶紧打车送许鸢回家,我把馨宁送回家就去接你。好好照顾许鸢!”
文磊默默地看着王馨宁坐上了父亲的车,他们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车上,王馨宁坐在副驾驶沉默不语。
“我真的长得很像你爸爸吗?”文明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随意地问道
王馨宁半晌不语,最后幽幽地说道:“我爸爸已经去世十年了。”
文明以为自己失礼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是为了救我,掉进了冬天江面上的冰窟窿。当时,我就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水中,什么也做不了。”王馨宁像梦呓一般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叔叔说出这些话。也许是因为他让自己感觉到了久违的父亲般的温暖吧。
文明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这些,只能尽量安慰道:“我相信人各有命,你千万不用自责。而且我觉得,你爸爸当时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他把心爱的女儿救了上来。如果是我,死而无憾。”
文明“低音炮”一般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然后沉沉地降落在王馨宁耳朵里,让她感觉昏昏欲睡。伴随着身上的风衣散发出来的精致男士香水味道,她陷入了一种温柔的迷醉
第28章 凋落的蔷薇()
王馨宁在文明的车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罕见的美梦。梦里,白雪覆盖了江面,底下是厚厚的、坚固的寒冰,童年的她牵着父亲的手,踩着无人踏过的新雪,咯吱咯吱地走着,欢快地,一直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王馨宁从睡梦中醒来。她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查看周身上下,发现自己仍旧完好地被文明的风衣包裹着,独自斜倚在车里。再看看四周,车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她有些自责: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居然在陌生人的车上睡着了。
车窗外是她家的巷口,文明正背靠在路灯下抽烟,他颀长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并不像一般中年男子惯有的臃肿。他手上香烟的红点一明一灭间,一串袅袅的、朦胧的烟圈从他嘴边轻轻地腾起。
这画面有种王家卫文艺片的颓废美感,清晰却令人看不透画中人的情绪。
王馨宁无端地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叔叔产生了信任,她心想:他确实是正人君子——如果此刻他不是在车外,而是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即使什么也没做,也和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
的确,在私家车这样隐密而局促的空间里,孤男寡女间任何举手投足都容易被当成暧昧的潜台词,甚至越轨的暗示。而文明懂得避嫌,他刻意拉开和这个美丽女孩儿之间的距离,既不给自己旁顾的机会,也不让她觉得唐突,或者心生什么幻想。——他在处理男女关系这方面,颇有心得。
王馨宁打开车门,走到文明身边,脱下身上的风衣整理了一下,交到他手上,说道:“谢谢您,文叔叔。我不知怎么竟然睡着了,耽误您的时间了,实在抱歉。”
文明看了一下表,说:“没关系,你就睡了二十分钟而已。赶紧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再见!”
“嗯。再见,文叔叔。”王馨宁挥了挥手,看着文明的汽车启动,离开。然后,她踏着清冷的月光,走进了那条黑暗的小巷。
王馨宁看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怪异的影子。她感觉自己仿佛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后的灰姑娘,被迫从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还是逃不出这个阴暗破旧的巢穴。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镣铐。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上黑黢黢的楼梯,轻轻推开了那扇让她既疲倦又恐惧的家门。
“妈,我回来了。”王馨宁迅速换上已经踩得倒了跟的拖鞋,低着头快步向自己屋里走去。
“作业写完了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她回头偷眼看去,母亲郑岚端坐在沙发上,抱着肩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作业在文淼家已经写完了。她妈妈很热情,就多留了一会儿。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去画画。”王馨宁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答道。
“谁送你回来的?我看到是个男人,车在楼下停了很久。”郑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王馨宁身边,猛地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质问道:“他是谁?”
“他是,是文淼的爸爸。我刚才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他没有叫醒我,一直在车外等着。”文淼吓得连忙解释道,“是真的,妈,你没看到他在路边抽烟吗?”
“不小心睡着了?”郑岚完全听不进去王馨宁的解释,她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伸手就恶狠狠地猛掐王馨宁的大腿内侧皮肤,“又是‘不小心’!我让你‘不小心’!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你‘不小心’害死了你爸!又‘不小心’让人给糟蹋了!现在还敢‘不小心睡着了’?我看不打死你这个小娼妇,你就永远也不知道‘小心’!”
王馨宁被掐得哇哇直叫,跪地求饶。她的声音惊动了左邻右舍,小巷里本来都已经沉寂的一排排窗子,全都相继亮起了灯火。
有一个泼妇打开窗子开始骂街:“都他妈几点了?让不让人睡觉?王寡妇家的小娼妇,你是不是又欠操了?给老娘闭嘴!”
郑岚一听,也打开窗户,和她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老骚货,你男人是个强奸犯,你还当成个宝,你说你多贱?”
“哪有你家的小娼妇贱!给几块糖就让操!你说贱不贱?”那边“哐”的一声把窗户一关,不再出声。
郑岚却被这几句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再次狠掐王馨宁几把,低声咒骂道:“守活寡的老骚货,活该你男人蹲监狱,最好死在里边!”
王馨宁倒在肮脏的旧木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瞪着天花板,那段一直困扰着她的噩梦般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陈叔叔好!”
“馨宁放学了?你妈今天晚上值班吗?”
“嗯,值班啊。”
“哦,叔叔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橘子糖,一会儿给你送过去,记得给我开门啊。”
“好,谢谢陈叔叔!”
“陈叔叔,你干什么?不要过来不唔”
这就是一直以来王馨宁的那个梦魇,那个一次又一次把她拖进抑郁的深渊的梦魇。
那年她才九岁。虽然,那个可怕的陈叔叔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他对王馨宁的伤害却远远没有结束。刚才那个骂街的泼妇就是他的妻子,她不但不怨自己的男人是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反而怪王馨宁把他送进了监狱,让她守活寡。她长着一张利嘴,见人就骂王馨宁是小娼妇,弄得整个巷子人尽皆知,都对馨宁指指点点。
而郑岚,王馨宁的亲生母亲,本来就因为丈夫的死迁怒于女儿,偏偏又出了这档子事。她一个普通工人,挣的钱养活母女俩已经是捉襟见肘,根本没有能力搬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就像冰雹一样,时常砸在她单薄的身躯上,这使她更加厌恶馨宁,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儿。
郑岚只能将一腔的怨恨发泄在王馨宁身上,同时又将希望也倾注在女儿身上。她总是不断地揭开馨宁心中血淋淋的伤疤,又恨铁不成钢地培养她学习、绘画,只希望有一天她能涅槃成凤凰,带着自己飞出鸡窝。
第29章 错位告白()
当那个家住混乱贫民区的女孩儿在黑暗中对生活失望透顶的时候,另一个像温室花朵一样长大的女孩儿却正和暗恋已久的男生并肩行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
这世界就是这样,同样出生在一个城市里的人们却因际遇的不同,过着千差万别的生活。偶尔命运的交汇,让他们以为至少在某些方面上天是公平的,比如相貌、才智、健康,以及死亡。但事实上,金钱却是一个左右公平的变数——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相貌可以改变,才智可以培育,健康可以保养。也许真的只有必然的死亡才具有绝对的公平性,无论有多少金钱,或早或晚地,它终究会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许鸢和文磊走在那条极富盛名的步行街上。古旧的欧式建筑矗立在长条花岗岩铺就的道路两旁,昏黄的街灯映照在面包房和西餐厅的橱窗上,慵懒的爵士乐从街角某个阳台飘扬到路中央,给夜色烙印上一枚温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