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遗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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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收回手轻轻揉了揉手腕:“以你现在的内力,我确实是强求了。”
她心中懊恼,如今的金耀她到哪里去找个和那人差不多武功的高手,师父和师兄又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说只能找他了?
周籍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恩?说来听听。”
“我记得当初我那师父走的急,只给我留下了几本武功秘籍和一个信号囊,他跟我说我如果遇到了困难可发出这个信号,求助于师兄。”
“你还有师兄?”
“恩,有一个,是老头早我许多的时候收下的,很是得了那老头好些夸奖,只不过我后来也没有来过皇城,也是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没找过他了,如今正好试试看这个东西能不能把他给找出来吧。”
沈清心下沉思,如今连陌对她的意图她不能假装不知道,也实在不愿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何不看看这小子师出何门,他的师兄是何许人也。
“好吧,你尽快安排!“
第二日一早,一辆极为普通的油篷从沈府后门驶出,驾车男子带着斗笠,看不清面貌,马车不起眼的经过了凤城最繁华的玉凤街,往东驶入一片树林。
四下无人,驾车男子这才揭下斗笠拉开车帘一角问道:“表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一直往前走,穿过这片树林,再有十里便到了。”
“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们就在凤城随便找个隐蔽的地方不好吗?”
女子清越的声音娓娓答道:“如今二皇子就要继位之际,自古皇权争斗便是充满了阴谋和血腥,现在城中必然探子无数,若是我的身份被人发觉,不免要给父亲增添不少麻烦,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们要去的是我私下的一个庄子,连父亲也不知道,所以也就更加安全了。”
周籍闻言赞同的点头:“表姐坐稳了,我这就加速,咱们快去快回。”
快马加鞭下来倒也迅速,不过一刻钟时间两人马车便到了一座庄子面前。一地枯枝落叶,庄子看起来也分外朴实,暗褐色大门紧闭。
周籍敲门等了一会,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开了门,先是反复打量周籍后。
探寻着开口:“这位公子有何事?”
周籍立即向后方看过来。白胡子老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身白衣素纱的女子走了出来:“宋伯,是我。”
白胡子老头也就是宋伯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原来是小姐,快快请进!”
沈清轻笑一下跨门而入,周籍忙道:“等等,表姐你先进去,待我将信号发出去再进来。”
沈清点头同意,也不多说跟着宋伯进了大门。
不同于门外的残败,院中收拾的极为精致整洁。
沈清落后一步跟着宋伯进了门,简单的两进院落,进门几步便是前院,院中仅仅只种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
沈清选了个树下的躺椅,两人相对坐下之际她突然开口:“方才观您走路已无异样,现在手脚可是能够自由活动了?”
宋伯脸上出现一丝感怀:“当年多亏了小姐和净空大师,我这命才能保住,从不敢奢望像个正常人一样,如今真是上天待我不薄啊。”
他白眉下是有些深沉的眼,眼珠泛着黄,眼神却很亮,追忆的眼神一下子让沈清想起很多尘封的往事来。
在她原来生活的时代,出生于一个中医世家,后来改学了西医,工作数年后,再次改学中医。
也是那时候体会到,关于人体的很多东西,中医比西医高明太多。
作为沈清师父的风轻云亦是给了她太多的震撼,最初的几年,虽说已有一世的沉淀,在他面前,也不得不低了头,如初学者般的谦卑。
怎么死的她并无记忆,只知道一觉醒来突然便成了御史府大小姐,生母难产而亡,父亲待她如掌上明珠。
若说安安心心做个大家小姐,到了年纪便找个好人嫁了,这样的生活她自然是不愿的,是以十岁那年,求了父亲一些银子,便来到这里,置下了这处宅院,想着日后大了,可以过自己的日子。
恰逢宋伯正被仇家追杀,被路过的净空大师救下,又适逢雷雨,无处落脚,二人便敲开了沈清的门。
第五十六章 竟然是他!()
沈清见二人浑身是血,宋伯更是奄奄一息,一时顾不得许多,这便收留了他们。
但是宋伯的伤势需要马上救治的,沈清通医理,无奈穷乡僻壤,根本没有草药之类。
看见危在旦夕的宋伯,她一咬牙,便冒着大雨上了山。
而正是这次上山采药,碰上了正被女人追的没处躲的风轻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因缘有时候很奇妙,风轻云看着那半大的孩子背了个背篓,艰难的在山林间爬行,费了好半天劲终于采齐了药,又半滚着下了山,匆匆跑进一个小院。
他一时好奇便跟了进去,惊见她有模有样的帮一老头处理伤口,虽是小小年纪,被泥水糊的黄黑的脸,却有着真正的医者之风。等到沈清和净空发现他的时候已不知他在门口看了多久。
也就是这一因缘际会,风轻云收她为徒。
后来她才知道,风轻云在江湖上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耳边有流水曲觞的声音,她回了神,见宋伯盘腿坐在桂花树下,腿上放了一把古琴,正闭着眼,手抚琴。
她没听过这首曲子,只觉回旋婉转间像是在心里掀起了一道共鸣,让人不由自主的放空了心神,跟着曲声流动,漂浮,心神似透过曲声作为媒介,与天地相通,共存。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只觉灵魂被洗礼的轻松。
等到音止,沈清睁眼看去,目光不由自主的流露出赞叹:“宋伯的琴艺当真是登峰造极了。”
却见宋伯摇头:“不行咯,这真正的琴音,是要用内力合着心力来抚的,我这是记得点当初的感觉,用了心力,始终还是差了点火候啊。”沈清咋舌,这样还算差了火候。
又见他遗憾的样子,不由心里也是一黯,以宋伯的年纪,就算帮他接好了手脚筋,也是没有力气再练了。
此时周籍也进了院子。
“表姐就稍等一会吧,我那师兄被师父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来了。”
沈清倒也不急,从腰间掏出一本书来闲闲的翻阅。周籍眼皮一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表姐你能不能别再看你那破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个文盲能懂什么。”
周籍一听不乐意了,“小爷我虽说不是什么有名的才子,好歹也是识得字的,你这是当姐姐的说的话吗?”
沈清懒得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干脆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头瀑布般的青丝。
“。。。。”
“您这边请!”
宋伯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籍一下子坐了起来,沈清的视线也离开手中的书卷向着门口移去。
来人一身白色绣着银线的锦袍,一路赶来不染纤尘,如墨的黑发,谪仙般的容颜。那熟悉的眉眼,色淡如水的唇。
周籍顿时愣在了原地,沈清眯眼打量这来人,眼中格外深沉。
连陌见两人的表情,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就是你拜见同门师兄的方式?”
周籍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是我师兄?”
连陌倒也不解释,随手从袖间拿出一块暗黑色刻着奇怪文字的乌木牌“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周籍其实并未真正怀疑连陌的身份,毕竟师父说过他所发出的信号只有他们师徒三人才看的懂,只不过没有想到那老头口口声声赞不绝口的大徒弟居然就是权倾天下的陌世子。
他上前一步,恭敬的拱手一礼:“见过师兄!”
连陌突然拉过他的手腕,一道内力探了进去,皱眉道:“怎么这么弱?”
周籍一下子觉得有些狼狈:“师父当日走的急,他老人家留下的秘籍有些我自己实在是琢磨不透,又不敢胡乱练功,这就耽误下来了。所以连表姐身上的封印都解不了,实在是有负师父他老人家的盛名。”
连陌闻言眼光微微一滞:“以后你每日来找我便是,师父不在,我理当对你负责,免得以后江湖人士笑话。”
见周籍眼光发亮,他又继续说道:“至于你表姐体内的封印,本来就是我给封住的,要解开,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见周籍疑惑的目光,沈清也不愿在此多做解释,:“那就麻烦世子了。”
说着当先一步进了一间房门,既然这样都能遇上,她也不愿再多作矫情了。
连陌举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对刚要跟上的周籍说道:“你就在这里等候,待我为你表姐解除封印。”
屋内有些暗,两人都各自站着不说话,沈清等了半响见男子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开始吧。”
连陌半握的拳头紧了紧,虽然心中有无数疑问想要让她给出答案,奈何不知从何说起。
女子的催促之声传来,声音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不用说也知道,她宁愿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帮她解除封印也不愿意有求于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我记得在拂渊陵之时,你尚未对我如此疏离,而如今。。。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世子身份悬殊,也断不会有殊途同归的一天,倒不如相忘于江湖,免得平添恩怨。”
“道不同不相为谋?呵。。。。”
被她冷漠的言语所伤“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就是凭着自己自以为是的认知给我下了定论了吗?”
“世子,今日我不想同你争论。”
“你想要做这金耀皇朝的皇后吗?”
沈清眸子一凛:“世子请慎言!”
“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到太子的居心。”
“我只是林府二公子的未亡人,还没有世子想的那样志向高远。”连陌只觉得心下轻松不少:“那就是不想了。”
“太子已然迎娶太子妃,况且不日就将继承大统,自当恪守礼数,哪里能同一个寡妇有所牵连,这话世子不要再提。”
“哦,是吗?”
“作为太子他可能会不得不恪守礼数,若是作为这金耀最尊贵的人呢,你觉得那些什么所谓的礼数规矩能制止他?”
第五十七章 神秘人()
“世子到底想说什么?”她声音透着恼怒。
连陌突然上前一步,凑近她说道:“就算你想做他的皇后,我也不会允许。”
沈清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此时此刻,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眼前之人的势力恐怕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件事情望世子殿下明白。沈清寡妇之身,不会妄想做太子殿下的皇后,也不会做任何人的皇后。”
连陌轻笑:“你想错了,我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
这着实让沈清惊讶了一下,以连陌的势力和才能,她相信,只要他想,谁登上皇位还未可知,况且,有不愿做皇帝的男人吗?
“所以,我不会将你困在这个牢笼里,就算它再华贵,也只是个牢笼罢了。现在,我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哪怕拼尽一切也会与你同行。”
自从她进宫给皇上驱蛊,他便知道眼前之人应是向往自由的,那些姹紫嫣红的宫装确实可让她显得更加高贵美丽,却也让她戴上了伪装的面具,万种风情比不上她一身白衣在陵中眼带星光的一笑。
“你穿白衣最好看!”
沈清身体一僵,他竟然知道。。。。。。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连陌将她轻轻揽在怀中,带着小心和不安。
“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沈清回过神来,鼻尖的清竹香阵阵袭来,只觉得脑中一片短暂的眩晕,眼前男子对她的心意她自然是早有所觉,无疑,他同师兄一样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优秀男子,难得的是他并不像一般权贵一样只知道掠夺而是像普通少年一般温柔的向她求爱。
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会说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她抬手轻轻的推开了他。
一阵失落,连陌只觉得怀中的温度渐渐变冷,她像是眼前瑰丽的彩虹,绚烂而罕见,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抓住,连触碰一下都是奢望。
“你先把我的封印解开。”
。。。。。。。。。。。。。。。。。。。。。。
丹田之间被压制许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出,直到四肢百骸每一条经络,持续了半年之久的羸弱身躯像是被注入了满满的能量,第一次她庆幸自己有武功。
:“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她有一点问题。沈清睁开眼,“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见男子还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看,她展颜一笑:“今日就多谢世子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
“怎么?”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他清雅绝世的脸上带着执着的神情,又像是等待着宣判的囚犯,而她,便是他爱情的判官。
她看了他好一会:“世子真舍得下那高高在上,天下无双的尊位?”
“我并不是舍不下,而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争夺那个位子,得到和失去,本来就是相对的。”
沈清抿唇一笑“那高高在上的权位呢?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的权位?”
“不过是在这杀戮之城中一点保命之法罢了,你很介意?充其量也就是些身外之物,若是有一天,用不着了,弃了它又何妨。”
沈清就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平心而论,在这皇城之中,若是没有权势,有谁能保证会是何种下场呢,何况,他还是前太子的遗孤。这更加注定了他会经历比平常人更多的忌惮。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
“对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心中一跳,这样的男子,本应该是符合她标准的完美人选才是,或许是许久不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