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攻略-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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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动不动,继续指指点点。
一个杀人犯,被捕了不过一日又被释放,不是放虎归山是什么?
这般草菅人命的事衙门也能做得出来。
可是衙役们的言之凿凿就在眼前,谁敢有异义?
众人不服,又不敢言,只有指指点点。
“你们再看、再指、再议论惹恼了他,他发起狂来,动起手来,误伤了谁,误杀了谁,可别说我哥几个没有提醒过你们!”一个衙役灵机一动,指着余子强对众人威胁道。
这话果然奏效,众人心惊胆战地各回各家,紧紧关上自家房门。
吓跑了围观的百姓,几个衙役说说笑笑,一同离去,余子强呆呆地又坐了一会儿,垂头走进余家。
余小莹背贴墙壁站了一会儿,确定余家附近再无旁人出入,也走进余家。
“爹爹。”她轻声唤道。
回头见是余小莹,余子强一改之前的木然态度,神情变得慌乱,连忙把她向外推去,“小莹,快走,快走,离开这里,往南走也好,往东走也好,总之不要再回来。”
余小莹拉住门槛,问道,“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衙门——为何又放了你?”
余子强道,“不知,衙门什么也没有说,只说让回家。小莹,我恐怕县令大人不相信爹爹的话,查出是——”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接着说,而是压低了声音,“总之,你快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余小莹刚跑出两步,又想到什么,她停下脚步,落泪道,“爹爹,你待小莹太好了,生我养我,如今还……小莹就这么走了,实在于心不忍,不如最后一次侍候爹爹喝壶酒可好?”
余子强听女儿说得悲切,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含泪答应。
余小莹铺桌设菜,转身去厨房拿酒,余子强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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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的这招叫什么?还是引蛇出洞?”正在屋顶上目睹一切的沈月然轻声问一旁的卫奕。
“非也。”卫奕答道,“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沈月然不解,“偷什么梁?换什么柱?”
卫奕伸出一根食指,“嘘”了一声,指向厨房里的余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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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莹准备妥当,端一壶酒,缓步走来。
余小莹一杯接一杯地布酒,余子强一杯接一杯地独饮,父女二人都不多话,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眼见酒过三巡,余小莹开口道,“爹爹,你莫要担心小莹,可以放心地去了。”
余子强以为她指入狱一事,轻叹一声,“小莹,说到底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教好你。当年我父女二人初入文池,同在客栈做工,你清理客房时无意发现梅家藏在枕头下的包裹,见财起义,偷回家中。我这个做爹爹的,非但没有训斥你,要你退回去,反而也鬼迷心窍,与你一同花了那些银子。那年你才八年,如果那一次爹爹狠狠地打你骂你,你也不会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日。子不教,父之过,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教好你,爹爹往后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余子强哀伤。
余小莹笑道,“小莹不用爹爹保护,小莹知道往后怎样才能不受欺负,那个老姑娘说得对,只要行事小心,莫要让人抓住把柄,就能安然无恙。”
“老姑娘?”余子强连连叹息,“那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外出众人辱骂,在家嫂嫂不容,爹爹实在不忍再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才下了决心拿着首饰现身当铺啊。”
余小莹撅嘴,“爹爹就是心软!其实小莹早就计划好了,保管冤得那老姑娘翻不了身,谁知爹爹却偏要跳出来认这个罪。”
“你这孩子——”余子强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她。
“我怎么了?”余小莹不满,“李家嬷嬷该死。她背后告状,就是想让我出丑,就是想让我挨打。我只是骗她锦绢掉进了水井里,她就真的伸手去捞,半个身子挂在井边,我不趁机推她推谁?
李心仪该死。整日看着我,不给我好吃不给我好喝。我寻着机会买来酥饼,抹上砒霜害死她那只天天叫个不停的花猫,谁知那花猫早就被摔死了。我灵机一动,想把酥饼上的砒霜赖到老姑娘的头上,李心仪就一路追到饼铺,对我又打又骂。
我深夜从狗洞钻进李家,她一见是我,还以为我是来向她认错的呢。看着她挥舞着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我就有气,凭什么她就能整日里穿好的吃好的,还要嫁进方家?
我假意给她散发,趁她不备用木炭塞住她的嘴巴,掏出绳子紧紧勒住她。勒了一次不行,她还有气,所以我就勒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那个老姑娘。前一天晚上还说要保护我,第二天早晨就不见了,由着那个胖嫂嫂欺负我。
爹爹,她们全是坏人,她们都该死!”
余小莹恨意满满。
“……”
余子强如同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噏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仰天掩面痛哭,捶胸顿足,“我的错,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第二十八章 内疚()
“行了。”余小莹露出厌恶的眼神,倒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水,“爹爹护着我宠着我,小莹心中有数,回头定会去爹爹的坟上多烧些银子,让爹爹在那边不愁吃不愁喝,做个有钱人。”
“你这孩子——”
余子强一巴掌拍在桌几上,腾地站起来。
“怎么?”余小莹扬起下巴,“她们欺负我,你也要打我吗?说到底,若不是你这个做爹爹的无能无用,我怎么会连想吃只烧鸡也要去偷别人的银子。”
余子强双目圆睁,胸口剧烈地起伏。
忽然,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人都死了,打你骂你又有什么用?我余家背上的两条人命,今生还不了,来生接着还!”他颓然地道。
他喝得晕晕乎乎,趴在桌几上,不住地喃喃,“我的错,谁的错,我的错,谁的错……”
余小莹冷眼旁观,不一会儿,目露讶异。
她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余子强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余子强的脸。
余子强含糊一句,摆了摆手,把脸扭向另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奇怪。”她小声嘟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看了看。
“明明放得就是砒霜,怎么不管用?”她暗自纳闷。
*****
皎洁月色下,徐徐微风中,卫奕手持一只酒壶,阔步走来,朗声说道,“不是不管用,而是放了砒霜的酒水在这里。”
余小莹大惊,循声望去。
夜色低垂,两个如天神降临一般的身影站在门槛处,室内光线越发暗淡。
她努力睁大双眼,待认出来人后,颤声道,“沈、沈姐姐,卫、卫哥哥……”
沈月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她手中的害人毒药。
“真的是你?!”她痛心疾首,“我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酥饼上的砒霜是你放的,李心仪是你杀的,李家嬷嬷是你推的,我家嫂嫂是你害的,公堂之上你是故意的,如今你还想来害替自己顶罪的爹爹!余小莹,你这么小,却这么残忍,冷血,阴毒!这是天生的,天生的,天生的!”
不是谁教的,不是谁的错,******人格,典型的******人格!
余小莹一下子跪到,双手抱住沈月然的双脚,痛哭流涕,“沈姐姐,你听小莹解释,小莹是胡说的……”
沈月然冷哼一声,抽出被余小莹抱住的双脚,冷声道,“你还是叫我老姑娘吧!虽然我沈月然在这个文池县内早已恶名远扬,可是‘沈姐姐’这三个字你仍然高攀不起。”
说完,她没有再看余小莹一眼,红着眼眶跑出余家。
余小莹攸地瘫软在地。
是了,刚才在厨房下毒时听见门外有异响,她心虚地出去查看——
原来全是骗她的。
莫名把爹爹放回家也是骗她的。
她骗过了所有的人,却骗不了这个姓卫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卫奕眯了眯眼,大手一挥,“人赃并获,将案犯余小莹带走!”
******
从余家跑出来,沈月然没有直接回沈家,而是选择独自在街巷上游荡。
月朗星疏,凉风习习,宜人的盛夏夜晚,她却感到份外堵心。
有了余小莹这一出,吴兆容往后怕是再也容不了她——
想起沈家以后不得安宁的日子,她长出一口气。
穿越而来,眨眼已是五年。
这五年间,她似乎仍未从前世的伤痛中走出来,整日里浑浑噩噩,只想着冷冷清清地过完属于沈月然的一生。
所以她愤世嫉俗,她尖酸刻薄,她我行我素。
可是,她遇到了余小莹。
余小莹命运凄苦,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最重要的是,余小莹只是个孩子。
她握住余小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一直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她,谁知——
沈月然苦笑。
说到底,她还是前世那个天真的元小诺,她看不清丛浩和宋婷的心,同样也看不清余小莹的心。
她垂头丧气地走着,夜色渐深,子时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子时,沈家人应该都熟睡了吧。
沈月然叹息一声,悄悄走进沈家。
次日一早,吴兆容趿拉着布鞋,呯呯地敲打南室的门板。
“起——来,快出——来!”她声音嘶哑,急声喊道。
沈月然睁开双眼,颇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始终会来。
她想骂就骂吧,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她是无辜的。
沈月然这样想着,起身下床,简单地漱了漱口,打开房门。
吴兆容的额头、双眼已消肿不少,嗓子虽然沙哑,说话有些费力,可是不再说不出话来。
她神情亢奋,一指门外,“快,县令大人——设宴,有请。”
沈月然一怔,县令大人设宴有请?请谁?请她?为何?
见吴兆容言之凿凿,她转念一想,难道是他?
昨晚她从余家跑出来,他定是将余小莹连夜收押审问。
也好,她也有不少疑问想问他。
想到这里,她“哦”了一声,转身回屋净面净手,穿戴衣裳。
吴兆容啧啧两声,跑回东间,不一会儿,她手中拿着两条质地上乘的纱裙跑来。
一条桃红滚金边,一条月白泛青碧。
“这是——”沈月然大概明白吴兆容想做什么。
吴兆容不多说,依次把两条纱裙在沈月然身上比划,最后,举起桃红那条,“换——上。”
“我不换。”沈月然直觉地摇头。
她五年来全是襦衣长裤的装扮,忽然让她着裙装,她不习惯。
“你——”吴兆容又想发作,无奈嗓子疼痛,龇牙咧嘴。
沈月然心中一阵内疚。
若不是她把余小莹带回沈家,她也不会受这些罪。
终于,她难得地妥协,指了指月白那条,“换这条。”
太艳的颜色,她一时还接受不了。
吴兆容大喜。
伺候沈月然换上长裙,又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坐在铜镜前的小杌子上。
挽起发髻,略施粉黛。
做完这一切,吴兆容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十九章 释疑()
小姑子五年来深居简出,反而躲过了西北的风沙和日照,皮肤比五年前更为白嫩。再加上原本就秀丽的五官,稍微一捯饬,就是一个标致美人儿。
虽然她不清楚此次设宴为何,不过长居文池多年,还从未听过县令大人款待平民。所以,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哪怕是个妾室,也是只瘦死的骆驼。
她欢天喜地地把沈月然送出沈家大门,交到衙役手中。
沈月然想起什么,说声“等会儿”,转身跑回南室。
吴兆容一阵忐忑,还好,沈月然马上就出来,只是腰间多了一只荷包。
“走吧。”沈月然道。
衙役听令,带头前行。
吴兆容目送二人离去,哑声嘀咕,“嫁——出去,这笔账就不和你算了——”
沈月然随衙役一路前行,从衙门后门进入,沿着曲折小径,园林渐见。
那天她被“捕”,也曾见过这座园林。
不过那时只一心叫骂,没有半分心情观赏。
此时朝阳初现,整座园林笼罩在一片晨曦之中,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她不由心旷神怡,只觉压抑了一宿的情绪也得到了舒解。
穿过两曲两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空地现于眼前。
衙役自觉退下,沈月然抬眼望去。
桂花树下,案几一旁,卫奕双手负后,直身而立。
果然是他。
沈月然双手合于身前,欠身唤道,“卫大人。”
卫奕回头,见是她,微微一怔后,提唇浅笑。
眼前女子粉面端容,长身安然,素雅清秀,哪里有半分文池“老姑娘”的影子?
觉察到他的注视,沈月然感到一阵拘促,不由垂下眼帘。
“坐。”他施礼,撩袍坐于案几上手。
沈月然垂头坐于案几下手。
“这里虽是衙役,你也唤我一声大人,不过此次宴请纯属私人往来,你不必拘礼。”卫奕看出她的不自在,出声安抚。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沈月然就越发窘迫,手心竟没来由地微微渗出汗来。
没出息!
她握紧双手,在心中暗暗骂自己。
卫奕心中一哂,这女子时而泼辣,时而羞涩,倒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他想了想,拍拍手,两行丫头捧着装满瓜果的金盆银碗应声从游廊走来。不一会儿,不小的案几上摆放琳琅满目的瓜果。
夏季水果种类多,色彩艳,口感丰富,营养充沛,一席瓜果宴,比一席山珍海味还要应时应景,令人垂涎。
沈月然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