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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少主不虞-第44章

小说: 少主不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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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绝望又悲恸,究竟为何如此,低着头,闷闷的问道:“姜师父,你可知,父亲为何不喜我?”

    姜笺当时只不过顿了顿,楚敛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沉寂下来,姜笺叹了一口气。

    楚敛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已经很老成的语气,她抬起头注视着姜笺,一字一句道:“姜师父与父亲乃是多年挚友,应当知晓一二的。”

    姜笺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真是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小公子,追问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父亲对她实在不算好,却也尽到了为人父的职责,挑剔不出错来。

    若是一视同仁的冷淡也就罢了,可偏偏楚肆是这样的爱憎分明的态度,对楚虞那般的和善,对她却如此冷淡。

    也许只是对她望子成龙心切,也许只不过是恨她的到来,究竟是为何,除了楚肆自己心里明白外,恐怕旁人都是不得而知的。

    人的改变有时要长长久久的日积月累,也有时候只需要那么一瞬,或者一句话,她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父亲的苛责,她想,她定然不是一时才会变的,她也曾真心想与父亲兄长亲近,人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接纳和不顾颜面。

    再后来,兄长出了事,她被推上少主之位,移居湮华楼,父亲与她对话渐多,感情上却越来越疏远。

    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刻薄,冷淡即可,如若讨厌所有人,只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目空一切。

    少年的仇恨总是那么容易形成,也很容易一时被蒙蔽了双眼,为人利用。

    “少主,谢姨娘做了两件衣裳送过来。”

    楚敛都快忘了有这个人了,上次将她带到铸剑山庄,也不过是为了告诉其他人,她身边已经有人服侍,不需要送人来了,并打断一些不好的猜测罢了,算是个临时的挡箭牌。

    慕清明也在十四堂,歇息之际走过来打开包袱看了看,夸赞道:“谢姨娘的手艺不错。”

    那是件薄软的白色中衣和竹纹锦缎深绿夏袍,她们这些常年做绣活的人眼力都很不错,只要细看几次就可以做出差不多合身的衣裳,楚敛看了一眼,大小倒是很合适,样式也很好。

    对湘帘吩咐道:“回去告诉谢姨娘,衣裳很好,不过家里有绣房,不用特意做了。”

    “是。”

    湘帘出去转告谢眉若,慕清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问道:“少主不试一下?穿起来应该很舒适。”

    “放起来吧。”楚敛扬眉道。

    那一针一线里都饱含着谢眉若对那个名为她夫君的人的情意绵绵,再如何舒适她也穿不起,承载着一个少女真心的衣裳。

    门外,谢眉若听了湘帘转告的话,脸上扬起很自然温婉的笑,温温柔柔的对湘帘道了谢:“多谢湘帘姑娘。”

    谢眉若道谢后转身离开了,湘帘回禀了一句,楚敛转头也就忘了这件事。

    很快,日已近仲夏,楚敛身着轻袍,与慕清明沿着翠竹小径从清溪小筑回来,一边和她道:“既然如此,明日出发,也就顺路去一趟,省得夜长梦多。”

    她一个侧眼,正巧看见一个躲在假山后的人影,露出一片蓝色的衣角,慕清明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了,神色一厉,冷冷喝道:“何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快出来。

    听见了慕清明的声音,那人一顿,地上的影子和衣角就不见了,应该是被吓跑了,不过慕清明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踩着假山石,一个跟头翻过去,就在那头堵住了人。

    慕清明说了一声:“少主,是谢姑娘。”

    谢眉若不敢看她们,低着头,露出秀气的眉,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楚敛心中一动。

    谢眉若咬了咬唇,福身赔罪:“婢妾冲撞了,请少主见谅,婢妾告退。”

    “等一下。”楚敛突然出声叫住谢眉若,看了一眼慕清明,吩咐道:“清明,你先退下。”

    “是,少主。”

    等慕清明退下后,楚敛才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谢眉若苦笑一下,安慰道:“你不必害怕,我并未生气。”

    “你有什么事吗,若没有事就先退下吧。”

    “那少主,您这是要出门去吗?”谢眉若急忙抬眸去看她,秀眉微蹙,透着张皇无助,她在这府中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少主了。

    楚敛未答,谢眉若才察觉到自己的言辞不当,慌慌忙忙低头道:“是婢妾逾越了,请少主息怒。”她真的害怕,真的是惊慌失措了。

    楚敛对她微有怜意,低声道:“我日后常常会出门,不在别苑里,你若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找湘帘,她会照顾你的。”

    说完这些之后,楚敛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真是不正常,谢眉若于她而言,不过是手里的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倒是花的心思过多了。

    “多谢少主。”

    慕清明在外面等候她,楚敛道:“等日后她若是自己愿意,便将她放出去。”

    让她孤独终老在这府中,确实是残酷了些。日后,待日后她没有用处了,给她一笔银子放她离开,再给她一点庇护,活得必然比在谢家和这里好。

    “少主心慈。”慕清明顺口捧了一句。

    楚敛轻扯嘴角干干一笑,她还是头次听见有人这样说她,继续方才的话:“就按方才说的,去沂水镇之前”

    楚敛和楚虞说了要出远门,又安排好府中事宜,就带着慕清明往沂水镇而去。

    整整走了一天,楚敛主仆二人到了一个小镇子,慕清明看了看牌坊,道:“少主,就是这里了,天色已晚,在此留宿吧。”

    楚敛道:“你去安排住处和晚饭,我去去就来。”

    并不大的小地方,楚敛七拐八弯的走了好几条小道,又去问了人,才找到地方,小小的院门,低矮的院墙上参差不齐的插着许多木刺,这是寻常人家用来防盗贼的。

    她抬手轻敲了敲木门,很快就听见有人来开门的声音,但却没听见脚步声。

    “你,你是谁?”女人年约三十几岁,皮肤黯淡无光,看上去气色非常差,一双眼睛却出奇的精神,穿着寻常女子的衣衫,她在这里等待了很多天。

    楚敛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彬彬有礼道:“在下姓楚,从江陵而来,楚家人。”

    说着,趁女子怔愣之际,楚敛泰然自若的走进院子,自顾自的坐在石桌前,手中刷的一声,展开一卷画轴,上面绘着一个女子,与面前的女人容貌一模一样。

    楚敛语气温和,问道:“红棉姑娘,你在等谁呢?”

    红棉矢口否认道:“没有。”

    “难道你见到我,第一句,不是应该问我楚宁憬如何?”楚敛抓住了她话语间的漏洞,反问道。

    红棉目光微闪,警惕道:“你是谁,是来做什么的?”

    楚敛指尖一推画卷,滚落到地上,她缓缓站起来,将耳后落到前面的一缕发丝撩到身后,正了正脸上的银箔,慢条斯理道:“索你的命。”

    女人看着面前细皮嫩肉的少年,只身前来,心中暗笑他不知死活。

    素手微敛,看着似是紧张一般,可你要知道,敢在江湖上行走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楚敛看出她的敌对之意,也防备起来。

    红棉突然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臭小子。”随即一抹白色从眼前飞过,楚敛斜身将将避过。

    红棉步步紧逼,拂袖如花,若是寻常人定然被这美轮美奂的袖花引得走了神思,楚敛心中吃了大惊,唇线敛平,急急退步。

    反手抓了一把花叶射向红棉,如利剑一般,飞叶折花俱被舞袖旋回被楚敛打落,红花绿叶纷纷散落。

    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倒是她低估了。

    这武功甚是娇柔清丽,远远看去不过是女子在庭中舞袖翩飞,丽色无边,对于庭中人楚敛却是杀意四起,手持长笛连连挑去。

    移步幻影,红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得头晕眼花,突然她瞳孔骤缩,连声都没出一下,砰然倒地,手中云袖掉落。

    楚敛从红棉的脖颈后拔出一根黑色飞燕利刃,此物名唤堂前燕,是一种暗器。

    楚敛蹲在尸体身边细看,袖中划出一把细巧的玉匕,沿着红棉的脸庞一路划到后颈,出人意料的是,不仅没有血,反而被划过的地方翘起一层薄薄的皮。

    她探手哗啦揭下一层面具,放在阳光下薄软透气,楚敛指尖轻拈了一下,突然神色一变,死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将手上的东西扔开。

    那种酥麻的感觉仍未消退,面具下露出来的面容是与画像上完完全全不同的,比起真正红棉尚且年轻一些。

    真正的红棉,应是早已死了。

    楚宁憬面对多日的,不过是一个顶着他娘亲面具别有用心的陌生人。

    这种面具,是用真人的脸皮剥下来浸泡在药水里制成的,除了死后能揭下来,佩戴者活着的时候要用特制的药水才能揭下,死了也就没有关系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她还没有拿到解药。

    人皮制成的面具,不仅面容惟妙惟肖,而且还有人的体温,甚至于只要好好爱护,连血色精神都可以出来。

    毕竟,这是真正的的人皮所制。

    至于楚二爷,真不知是色令智昏,还是故意的,一道处了十多年的枕边人,睡了那么久也没有分清楚,反而被人得了手。

    房屋简单,一目了然,都已经掉了墙皮,楚敛环视了一周,撩起床上的被褥,什么都没有,妆台上也不过几个装着简单首饰的木盒和一面铜镜。

    楚敛用匕首柄,逐一敲打那几块裸/露的墙砖,果然有一处土块松懈,敲了几下砖块就松懈了,楚敛将砖块拿出来。

    露出一只木盒子被泥糊在里面,用刀子启了出来,楚敛匆匆翻阅了一下,看到书页上印着的印章图案,就确定是楚二爷弄丢的那一本。

    楚敛小心的闭上院门,红棉特意买了一处僻静宅子,暂时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死了人,天气渐暖,再过几天尸体腐臭的味道传出,她也早就离开了。

    若她估算不错,过不了几日,自然会有人来替她收尸。

    说是账本,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本诗集罢了,只有楚家参与其中的人才看得懂,以前的几件事情,楚敛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方才细细一看,没想到也被记上了。

    里面的账本上记录的清楚详细,何时何地,何人何物,如果被人得到恐怕就是抄家灭门的罪引了。

    若是账本丢了,这里面有关楚家的脉络都会被迅速斩断抛弃,楚家重要的人抽身而出,就是这样的狠毒无情。

    到了酒楼,慕清明已经订好了客房,点好了饭菜,歉然道:“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少主凑合吃吧。”

    “无事。”楚敛点点头,转言道:“除了霓裳坊的人,还有谁会拂云袖?”

    “这个?”慕清明沉吟片刻,缓缓道:“据属下所知,拂云袖,纤云指乃是霓裳坊七霓裳所擅二绝,不传外人。”

    慕清明突然神色一变,紧张道:“莫不成,少主遇见霓裳坊的人了?”

    这七霓裳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少主对付她们绰绰有余,但也是麻烦。

    “不,应该不是霓裳坊的人。”楚敛看着楼下,毕竟是小镇子,人也不如江陵府那么多。

    若是七霓裳之一,不可能这么两三下容易被她杀了,毕竟那也是上了江湖榜单的绝顶高手。

    “算了,回去记得查一查,估计背后是条大鱼。”也恐怕的是,有人已经盯上了楚家。

第45章 圣女() 
沂水镇被包围在山中,山明水秀,倒是一处颇为舒适的地界,楚敛和慕清明快马加鞭,刚好在这莲会的头两天赶到。

    山间溪水潺潺,丛林之间时不时跳过一只灰蓬蓬的小松鼠,动一动颤颤的大尾巴,又搔了搔小脑袋,黑亮的小眼睛显得很机灵。

    楚敛赤着脚站在石头上,脚踝白皙,衣袍系起来,用木棍叉鱼,看见那小松鼠笑着眯了眯眼睛,伸手故意冲它撩起一捧泼过去,那小东西望了望她,又歪头飞快喝了一口水跑掉了。

    “少主,我捉到一只山鸡。”慕清明提溜着已经断了气的山鸡,不算很胖,但看起来不错。

    “可巧,我也叉到一条鱼。”楚敛懒洋洋的一笑,扬起手里木叉上的鱼,只不过才瘦溜溜的巴掌大的一条。

    清风过松林间,青烟袅袅,楚敛穿上锦靴,蹲在溪水边去鱼鳞,开膛破肚,大概是同伴的鱼血腥味吓跑了其他鱼儿,这倒不是个容易的活计。

    楚敛的乌骓马和慕清明的白马在林子里撒欢儿的玩,吃草饮水,不亦乐乎。

    相比起楚敛,慕清明就麻利多了,去了鸡毛清理干净,又拿火镰就着干燥的枯草起了火,将鸡架在火堆上,来回翻转的烤了起来。

    慕清明笑着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等回去一定要去明翠居吃松鼠鳜鱼。”

    楚敛点点头,她爱吃这道菜,每逢此时在江陵必要吃的,连带着楚虞都喜欢起来,其实说起来,还是因为她那宗主师父喜欢,她年少之时总也跟着一起吃。

    明翠居在楚家名下,声名在外,不少达官贵人想要挖过明翠居的厨子,只不过皆是未果,反而更添了名气。

    慕清明洗完手站起来看着远山,重峦叠嶂,那里属于涯州的地域,她想了想,指着那边对楚敛道:“过了这片山,往东去就是涯州了,涯州以东南衔接着遭了灾的滁州。”

    山脉之隔,一边是饿殍遍野,饥荒四野,另一边静谧平和,丰衣足食,真乃天壤之别。

    楚敛淡淡道:“大燕朝可经不起几番天灾人祸了。”

    前朝荒淫无度,今朝也不过才二十一年,朝政把持在摄政王爷手中,制衡之术,勉强算作太平,却又连年旱涝洪灾,国库不算充盈,外有蛮夷觊觎,骚扰边境小镇,一时也是内忧外患。

    对于他们来说,远在帝都的那位真龙天子太远,就像是神话中的人物,听过没见过。

    从江陵到沂水镇,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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