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虞-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且黄吧�
天色很快就明朗了,雾蒙蒙的山间绿意盈盈,寿宴就在颐兴苑,那里临湖眺景,又是花圃,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水榭高台,又搭了戏台子在前面。
“少主。”楚钰剑已经在布置寿宴了,看见楚敛来了,便让她看看还有没有差错,这些都是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只待主子们一层层检查过就是。
颐兴苑正堂上挂了八仙祝寿图,两旁挂寿联,上悬寿幛,大幅寿联挂在堂上的墙壁上,寿堂地上铺设红地毯,红烛金盘,大摆寿宴。
楚肆和楚帧在一起说话,楚肆闭关都没有很久,上次很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楚敛。
楚敛上前道:“父亲。”
楚肆极为淡漠的应了声,瞟了她一眼又转回去,说不好什么意思,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都已经安排好了?”
“是,请父亲放心。”
楚虞才来了不久,坐在椅子上,穿着绯色长袍,容光焕发,看见她来笑了笑,很高兴的样子。
楚敛看了看,这里没她什么事,就悄悄的退了出去,去吩咐其他事情。
颐兴苑正堂。
不多时,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老祖宗出来,七十岁的老祖宗穿着喜庆,一身大红色寿字不断头缂丝杭绸褙子,头上簪了镶宝玉寿星鎏金银簪,一头银丝梳的溜光水滑,手边是龙头拐杖,坐在太师椅上乐呵呵的接受儿孙的大礼。
“孙儿见过祖母,恭祝祖母七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楚敛上前一步,朗声恭贺道。楚肆看了她一眼,不知作何想法。
随即命人取出一方翠玉雕成的观音大士来,那翠玉是从西域带回来的,流光溢彩,老夫人笃信佛法,楚敛也想不出什么能讨老人家的欢心,便秉了贵重来挑。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楚老夫人看着孙儿高兴,笑呵呵的命人接了贺礼让摆在屋子里,楚娴一众孙女也各献了礼,多是些绣品抹额,珍奇古董也是不计其数。
楚绮的寿礼倒是很出人意料,她样样喜欢挣个拔尖,这次寿礼也是众人里最夺人眼目的。
楚敛也是没想到,贺礼也不算稀奇,却是楚绮亲手绣制的百鸟拜寿图,绣艺精湛,夺人眼目。
也有许多官员来拜寿,虽然楚家没有出仕的子弟,但却有许多联姻,关系盘根错节,宛如一张巨大的网,蔓延到整个江南各处。
楚绮已经许了人家,订了亲。而楚萝、楚卿等人还深闺待嫁,这次是极好的一个机会。
东楚的子息更多,光是小姐就有数十位,更遑论其他,这些姑娘们聚在园子里赏花闲话,真是衣香鬓影,恍若仙境。
二夫人忙着与人交集,在诸位夫人之中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三夫人则因为那罕见的容颜也吸引了许多人,纷纷与她攀谈着,倒也是一片热闹。
“恭贺楚老夫人大寿。”
秦川也笑盈盈的上前行礼,不过他的贺礼着实出乎众人的意料,六柄金如意,已然是很大的手笔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子。
秦川对她道:“我们是生意人,这寿礼俗气是俗气,倒也是真心实意不。”
楚敛这一行的男儿并不多,逐个行过礼后就站在旁边,楚敛时不时还要出去。
慕清明过来道:“少主,云家的人来了。”
楚敛点头道:“嗯,我这就过去。”说着,就往外厅去。
楚敛没想到看见了云竹鸢和云野鹤,云竹鸢没有认出她,站在云野鹤身边,头上簪着莲花钗,亭亭玉立,端庄优雅,引得许多人看他们兄妹两个。
云野鹤与她一拱手,笑道:“楚少主。”他和云竹鸢一点都不像,可对云竹鸢的宠溺很明显。
楚敛亦不多言,回礼道:“云兄,请进。”
楚肆坐在正厅,早已经有人通传过了,云野鹤和云竹鸢二人走进来,齐声道:“见过楚世伯。”
江陵云家和楚家算是世交,云竹鸢来之前显然已经预习过,楚肆问过云家主近况,又关照了这两人几句,又看着云竹鸢道:“当年见你还是梳着双髻的小丫头,如今竟然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多谢世伯。”云竹鸢落落大方承了楚肆的夸赞,楚敛看着楚肆和蔼可亲的笑容不知该说什么。
颐兴苑的戏台后人来人往,彩衣缤纷,个个脸上画着浓妆,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楚卿并不知道楚家请了杂技班子来,问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楚钰剑解释道:“这是三叔找来的杂技班子,那班主颇有几分技艺。”
“哦。”楚卿点点头。
楚钰剑突然道:“重头戏要出来了。”
楚卿等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戏台上,只听一阵欢天喜地的乐声,红绸帐幕之后转出一位美貌女子。
那身姿弱柳扶风,容貌娇艳,披着飘飘欲仙的披帛,手提一只竹编花篮,里面一簇簇时鲜花卉,恍若仙女一般,声若黄莺,朗声笑道:
“听说今日楚家老祖宗七十大寿,小女子也去沾一沾福气,只是身无长物,又该如何,且看我去取个王母娘娘的蟠桃来祝寿。”
老祖宗听着这清亮伶俐的声音就痛快,十分高兴,只见台下翻着筋头跳上一个总角稚童,红丝绳系在头发上,唇红齿白,胖乎乎的小脸,像是画里跑出来的年画娃娃,讨人喜欢。
老人家都喜欢这样的小孩子,果然老祖宗就和身边侍女说,一会要打赏那小孩子。
那童儿插着腰,底气十足道:“你又不是那天上的仙女,如何去得天庭,又如何取得蟠桃?”
“小子,姐姐且教你一个乖。”那女子装模作样的气声道,反手从花篮扯出一条彩缎丝绳出来,扬手一甩,拿彩绳仿佛被人拽住一样,彩绳竟被抛上前十多丈高,仰头已经见不到绳子那端。
那女子素手援绳,臂弯挂着那精致小巧的花篮,身若常燕,飞身而上,很快就爬到了半空中,突然那彩绳一晃,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一条烟粉披帛轻轻飘飘落了下来。
众人纷纷惊呼,误以为那女子被风吹落,楚卿瞪大了眼睛,捂住了眼睛,楚绮等人四下张望,更甚者都吓得站了起来。
只见那小童儿不惊不慌往前走了两步,喜气洋洋道:“啊呀,看来我姐姐已经摘到仙桃了。”
后面各自走出两个笑嘻嘻的粉衣女子,长得眉清目秀,最绝的是二人一般模样,竟然是一对孪生姐妹。那童儿扬头对她们道:“那仙桃福气太重,姐姐她身子骨轻承不来,二位姐姐,我们一道来接姐姐下来。”
“这个自然。”那姐妹二人一齐点头应道。这姐妹二人架了云梯,高高的直入云间,姐妹两人齐头并进,爬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一个对另一个道:“姐姐下来了。”
另一个点头应道:“是了。”
突然一个晃眼,粉衣之间多了一抹桃红罗裙。那女子已经一手提篮,坐在云梯之上,笑嘻嘻对左右二人道:“仙桃已经采来,我们一齐上楚家给老寿星拜寿去,讨些糖来吃。”
说着,轻轻巧巧往下一落,携手另外三人上前跪拜倒地,女子将花篮往上一呈,只见一颗红艳艳的大寿桃,高声道:“祝老祖宗天锡期颐,长生无极。人间百岁,积庆有余。”
众人高声喝彩,老祖宗拊掌大笑道:“重赏。”侍女接过那盛着寿桃的花篮,摆在老祖宗的桌前,这个时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鲜桃。
“她们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比轻功还厉害的样子。”楚卿惊叹不已,目不转睛的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楚钰墨坐在旁边道:“即便是武功高绝,也不一定做到杂耍班子这样的技艺。”
秦川笑道:“这些女子走江湖,靠得就是这一身技艺吃饭,终究是有自己的法门,不过听说这杂技之术都是师徒传承的,不外传的。”
接下来,就是一些寻常的杂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躺在特制的方台上,用脚蹬石缸,蹬花伞,那花伞初见并不起眼,却在小姑娘的脚下飞旋如轮,只见如影的花色翻飞,蔚若奇观。
小辈们一起站起来,向老祖宗高声贺寿:“恭祝老祖宗瑶池春不老,寿域日一祥。”
端了寿桃上来,大大的一个寿字印在寿桃之上,桃尖顶红,这是用面点做成的,十分不易,摆在桌子上漂亮精致。
上了碟裹馅寿字雪花糕,族中几个小孩子偎在老夫人身旁争抢着吃,老夫人也欢喜这般热闹,又笑呵呵的命人剪了外面的海棠花,亲手来给孙女簪花。
楚绮乖巧聪慧,最讨老夫人喜欢,说起话来嘴又甜,似乎抹了蜜一般。楚萝、楚卿和楚娴几个也围在老夫人身边,楚家几个待嫁的女儿皆是亭亭玉立,引得宾客交口称赞。
“你们楚家出美人啊,真是个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呀。”秦川那天夜里没有注意到那几个楚家小姐,现在看来,不仅个个仙姿佚貌,惹人怜爱。
“秦兄想娶哪位,只管备了聘礼来求就是。”楚敛笑道,这满堂佳人,宜笑宜嗔,看过去真是花团锦簇。
秦川摆着手摇头拒绝:“算了算了,你们楚家养女儿是出了名的尊贵,我可还想好好自在些日子。
若是个大度的还好,家里若有个醋缸子,我哪还活得了。话说,你家里人就没有打算给你从这些个小姐里挑个,做未来的楚少主夫人的?”
说来说去,就是怕有人管着他上青楼逛窑子罢了。楚敛失笑,恐怕也没有哪家千金小姐,愿意嫁给这样的纨绔子弟。
“真不知哪家的小姐才降服得了你,我上面还有数位堂兄未娶,怎么也要再过一年半载。”
楚敛摇了摇头,楚家比不得秦家,规矩大的很,就是她身为少主,犯了规矩也要受罚。
第31章 戏声()
楚娴与楚卿坐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楚绮心不在焉的坐在椅子上,时时张望四下,杯中茶水一口未动,楚萝似乎对姐姐这幅模样司空见惯,和其他姐妹不时说笑。
皎月楼的玉堂秋足以吸引很多人,反而是楚娴很喜欢,当初也是因为玉堂秋的戏,她才会有了和莫华的那一段孽缘。
楚敛不惯爱看戏,这都是内宅女子消遣的玩意,不过此时细看楚娴的气色,比那时已经好了许多。
侍女递了戏折子上来,楚老夫人已经点了一出大闹天宫,老人家就喜欢这些热闹的。
接下来戏折子给了年轻的女孩们,秦罗敷和云竹鸢摇了摇头,秦罗敷只是寄居于此,算不得正经客人。
而云竹鸢则不喜欢这个,楚娴喜欢看西厢记的,楚绮也应景点了一出紫钗记,楚卿也随便点了一出,反正这样的日子,戏班子都准备的是看着热闹圆满的戏。
此时,戏已开场,不过只是走了一段一段折子戏,随后才是大戏开锣,那水袖戏子款步走上来,朱唇皓齿,青衣水袖,纵然楚敛不懂得这戏的唱腔,韵律,却也感觉极美。
那戏子一个甩袖,目光流转,都蕴含无限的风韵,宛若莺啼的嗓音,细而柔,斯而雅,犹如这南国缓缓流淌的碧水。
楚卿原是听不太懂这戏子唱得演得是何意,楚萝更是不用说,听得她满脑浆子,楚卿半懂半不懂的,居然也看得下去。
楚娴却是听过也懂得,便细细与她二人的讲了起来,缓缓道来:“你们听不懂也没关系,这戏啊,初听的确会很无聊,但你若细听了去,很有意思的,满口余韵。”
听着楚娴轻轻缓缓的解说,楚敛与慕清明也多多少少仔细看着戏台,却是一知半解的糊涂模样。
“哎,听不懂也没什么关系,慢慢来就好了,你们且看,台上那青衣身段可美,看她一个侧身,一个倾腰,无不是一幅画,美目流转,如泣如诉,可不比那还要好看。”
那戏子仍是咿咿呀呀的唱着,经了锦瑟的一番讲解,楚敛却觉有意思了许多,细细的看起了戏台上的少女,宛若一幅流动的仕女图。
“你们再听她的唱腔,”楚娴极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给众人讲得透彻了。
“你们看那旦角,仔细听她的唱词,那旦角唱功最妙就妙在这‘干净’二字上,音色通透,婉转圆润,放得出,收得稳,却又是难得的干净清透。
这便是一流的旦角,绝在此处,清华如水,阳春白雪,便是之所以她能成为旦角,是他人无可比拟的。那些二三流的戏班子则不然,妖冶流于眉目,媚俗刻于血骨。”
不得不说,在这些品赏方面,楚娴真可以说是难得的行家。
楚卿认认真真的看着戏台上的戏子,那妆容和服饰都是很夸张的,她想,有哪家小姐会真的打扮成这样呢。
可在戏台上,偏偏就是这样才好看。
“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一袭烟绿衣裙的女子凄凄婉婉的,盈盈水眸,再加上那哀怨的戏词,不知醉了多少看官的心。
这书生小姐的戏啊,不论看个多少遍,演成什么样,都是最受闺中少女喜欢的。
楚娴极爱看这些,她一向喜欢那些温文尔雅的人,不一定就是书生,文士,她只是自幼接触了太多的江湖人,也见多了那种豪放的人,所以和这些文人雅士言谈宴客时会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看这戏,也极为有趣。”楚卿看着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即使在宽衫水袖之下,仿若也能看到那纤纤细腰,婉转轻折。
那旦角名为玉堂秋,是皎月楼的台柱子,也得不少达官贵人追捧,今日一看,也的确名副其实,那目光流转之下,柔情似乎无限,楚娴手中合着拍子,可惜人生波折如戏,却少了那花好月圆的大结局。
傍晚高挂灯笼,开了寿宴,男女有别,又因在了园林里,遂命人架了围屏,又设了桌席在花厅中,安排宴席。侍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行走间步履款款,个个姿色秀丽,衣带飘雪,可叹奢靡。
男席这般不时能听见围屏另一边飘过来的莺声燕语,楚敛与诸位堂兄弟不可幸免,不得已吃了许多酒�